羞花閉月領著夏凡穿過幾道迴廊，來到聖女宮正殿。
殿中一名值守的天香衛迎上前來，斂衽一禮：“駙馬爺，聖女殿下說先去了清晏廳。”
仙晏廳。名字倒是高階，透著幾分帝王家宴的意味。
羞花嘴角含笑：“駙馬爺，咱們還得再走一段呢。”
夏凡點了一下頭，跟著姐妹倆繞過正殿，穿過一片花木蔥蘢的庭院，最終停在一座臨水的閣樓前。
閣樓不大，卻精緻異常。朱欄玉砌，飛簷鬥拱，簷角掛著串串白玉風鈴，在晨風中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咚聲。樓下是一汪清澈的池水，水中錦鯉遊弋，幾株荷花含苞待放。
仙晏廳的匾額，就懸在閣樓正門上方。
“到了，駙馬爺請進。”羞花閉月門邊停步，禮數週到。
夏凡邁步而入。
廳內陳設清雅。臨窗的軟榻上，鋪著柔軟的錦墊；牆角的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精緻的玉器。
中央一張紫檀木圓桌，圓桌旁，一道身影正靜靜坐著。
姬玄玥。
她今日換上了一襲霓裳羽衣。那衣裙以月白色為底，上麵以金線繡著繁複的鳳凰紋樣，裙襬曳地，如流雲般鋪散開來。上身是抹胸式的設計，外罩一層輕薄如蟬翼的淡金色綃紗，勾勒出高挑婀娜的身段，鎖骨精緻，肩若削成。
她本就生得極美，此刻換了這身霓裳，少了那份淩厲的英氣，多了幾分女子的柔媚，竟讓夏凡看得微微一怔。
姬玄玥似有所感，抬眸看他，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站著乾什麼？過來坐。”
夏凡回過神來，在她對麵坐下。
桌上擺著四五道精緻的仙膳——一碟晶瑩剔透的靈果，一盤散發著淡淡靈光的糕點，一碗熱氣騰騰的靈米粥，還有兩樣叫不出名字的靈蔬小菜，每一道都精緻得像藝術品。
姬玄玥看了羞花閉月姐妹倆一眼，遞了一個眼色。
羞花閉月姐妹倆，心領神會地點了一下頭。
夏凡心裡泛起一絲疑惑，聖女明顯是在給她的陪嫁仙子遞眼色打暗號，可他卻猜不到她在暗示羞花閉月做什麼。
卻不等他琢磨出一點什麼，羞花給他盛了一碗粥，拿起湯勺舀了一勺，遞到嘴邊吹了吹，然後遞到他的嘴邊，笑盈盈地道：“駙馬爺，這是用玉晶米熬的粥，加了靈蜂蜜和幾味滋養的靈材，你嚐嚐。”
夏凡嚐了一口，果然清甜軟糯，入腹便化作一股暖流，滋養全身。
閉月轉身，突然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了夏凡的腿上。
還好，她抓住了一根扶手，勉強穩住，冇有滑倒在地上。
夏凡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可是扶手啊！
他慌忙伸手去扶閉月，可手一搭上她的小蠻腰，她突然……
“嗯。”閉月發出一聲重鼻音，表情也是那種打撲克時纔有的特殊表情。
夏凡：“……”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扶腰的手也觸電似的縮了回來。
他用眼角餘光瞄了一眼姬玄玥，卻見她神色自若，一點冇將閉月坐在他腿上，還抓他的扶手的事放在心上。
不是，我是你老公啊！
羞花忽然夾來一塊糕點，湊近，臉紅紅地道：“駙馬爺，這是我親手做的，你嚐嚐。我昨晚半夜就起來忙活，揉麪、調餡、蒸製，忙了兩個多時辰呢。”
人家都這麼說了，不吃怎麼行？
夏凡硬著頭皮吃了那塊糕點，卻不等他品一下味道……
“哎呀，頭好暈。”羞花的雙腿一軟，一個趔趄，趴在了夏凡的背上。
Duang！Duang！
兩下砸在夏凡的背上，他全身都僵住了，硬邦邦的。
姬玄玥放下筷子，淡淡看了她們一眼。
兩人立刻老實了，規規矩矩站回原位，隻是羞花臉上還憋著笑，閉月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蝦。
姬玄玥揮了揮手：“你們下去吧。”
羞花閉月斂衽一禮，退了出去。
廳中隻剩下夏凡與姬玄玥兩人。
夏凡不知道跟她聊什麼，埋頭喝粥。
姬玄玥看著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羞花閉月，她們姐妹倆……你感覺怎麼樣？”
夏凡抬頭：“嗯？”
他其實聽得很清楚，隻是理解上存在一點問題，他吃不準她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姬玄玥淡淡地道：“如果你不滿意，我可以換人，直到你滿意為止。或者，我叫一百個進來，你選兩個。”
“噗！”夏凡把剛剛喝到嘴裡的一口粥噴了出來。
不是，這是結婚還是在商K選秀？
“到底滿意不滿意？”姬玄玥微微凝眉，看得出來，他雖然是個男人，但並不擅長揣摩彆人心思。
夏凡說道：“她們挺好的，不用換人，就她們吧。”
“明日大婚，典禮的步驟，本宮與你說一下。”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卻認真，“辰時，極樂宮正殿，三拜之禮——拜天地，拜宗主影像，夫妻對拜。禮成之後，宗主影像會賜福，屆時宗主或許會問你幾個問題，你要想好怎麼回答。”
夏凡心中一動：“什麼問題？”
“我也不知道，我提醒你是想你有個心理準備，到時候隨機應變，不要說錯話。”姬玄玥說。
夏凡點了一下頭。
“午時，極樂宮大宴，宴請極樂宗各方勢力代表，宗門核心人物。你跟在本宮身邊，我會為你介紹，你打個招呼，該敬酒時敬酒。”
夏凡有點頭疼，還有點排斥，不過還是點了一下頭。
為了恩師的複仇大業，該演的戲還是得演。
“酉時，洞房。”姬玄玥那雙星辰一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期待的神光。
酉時，下午5點到7點。
夏凡覺得有點早，但也冇問。
姬玄玥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喜袍，放在桌上。
那喜袍通體正紅，以某種極品靈蠶絲織就，上麵用金線繡著金蓮圖案，隱隱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光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靈力。
“這是你的喜袍，明日穿上。”姬玄玥說。
夏凡拿過，入手輕柔溫潤，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姬玄玥忽然補了一句：“洞房之夜，你會麵臨一個考驗。”
夏凡微微一怔：“什麼考驗？”
姬玄玥的嘴角浮出了一絲奇怪的笑意，卻左顧而言他：“那幅玄心入道圖，你參悟得如何了？”
夏凡心中微動。
玄心入道圖……考驗……洞房……
幾者聯絡起來，他隱約猜到了什麼。
“七七八八吧，不知是什麼考驗？”他想確定一下。
姬玄玥卻笑而不語，第一次，玉琢一般的臉蛋上浮現出了一抹羞澀的紅暈。
夏凡看得分明，心中不由微微一蕩。
姬玄玥避開了夏凡的絲線，淡淡道：“今晚，羞花閉月會幫助你參悟玄心入道圖，你要虛心向她們請教。”
她頓了頓，補充道：“此刻她們在外麵等你。今日你就跟她們在一起，彼此……熟悉一下。”
夏凡麵露難色：“這……這樣的安排，在我們大婚前夜……合適嗎？”
姬玄玥挑了挑眉：“怎麼不合適？”
夏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怎麼說。
姬玄玥說道：“就這樣吧，你帶她們回屋歇著，明日大婚，我們極樂宮見。”
夏凡說道：“我想去極樂城逛逛。”
姬玄玥眉頭微蹙：“你不怕被萬古長青木和長青木一族的人刺殺？”
夏凡不以為意：“明日就是我們大婚之日，萬古長青木和長青木一族，怎麼敢在今日對我動手？再說了，我是你的夫君。我怎麼能一直躲在你的羽翼之下？”
“好，那你去吧。”姬玄玥說。
夏凡起身離開。
姬玄玥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掌。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廳中。
那是一個身著暗色勁裝的女子，身量高挑，麵容冷峻，周身氣息沉凝如淵。她單膝跪地，垂首聽令。
“天香衛統領，花十七娘，參見聖女殿下。”
姬玄玥聲音清冷：“暗中跟著他，若有異動，立刻回報，若遇危險，不惜一切代價，保他周全。”
花十七娘躬腰拱手：“遵命！”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姬玄玥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那片花木蔥蘢的庭院。
晨光灑落，池水粼粼。
遠處，那道白色的身影，正跟著羞花閉月，漸漸消失在花徑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