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樓的房間裡燭火跳躍，暖光照亮了兩人的臉龐。
她抬眸望進夏凡眼底，聲音軟綿如浸了蜜水：“郎君，好幾十年不見，你就冇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夏凡將她摟入懷裡，聲音溫柔：“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塗山雪嗯了一聲。
夏凡徐徐道來：“很久很久以前，有個泥鰍精，那天下了一場暴雨……”
真人真事，兒豁。
那一場暴雨將山間的小溪攪得渾濁不堪，渾濁的泥水順著山勢匆匆往下淌，湍急的水流卷著一股蠻力，彷彿要把溪底所有的生靈都衝往遠方。小黑就是被這股水流衝來的，它是一個剛剛覺醒靈智的泥鰍精，叫小黑，大高個，在渾濁的溪水裡，幾乎與泥水融為一體。
它的家在小溪上遊的一個水坑裡，那裡水淺而靜，水底鋪著柔軟的淤泥，長著鮮嫩的水草，是它從小生活的地方。
此刻，小黑擺著細短的尾巴，在湍急的泥水裡艱難地穩住身形，溪水一個勁兒地推著它往下，每往前挪動一寸，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它的身體被粗糙的石子蹭得有些發麻，滑膩的黏液沾了不少泥沙，變得不再光滑。偶爾，一根斷草順著水流衝來，狠狠撞在它身上，把它撞得一個趔趄，差點被水流捲走。
小黑冇有退縮，它縮了縮身子，再一次擺起尾巴，腹部緊緊貼著溪底的淤泥，藉著淤泥的阻力，一點點往上挪動。
途中，它遇到了一群順流而下的小蝌蚪，小蝌蚪們勸它：“小黑哥，彆往上走了，溪水這麼急，你根本到不了上麵去，不如跟著我們往下，那裡也有食物，也能生活。”
小黑搖了搖頭，它的眼睛小小的，卻透著堅定的光。它知道，隻有上遊的那個水坑，纔是它的家，纔是能讓它安心的地方。
它迎著湍急的水流，一次次被衝退，又一次次重新出發，尾巴擺得越來越慢，力氣也快要耗儘，腹部的淤泥被磨掉了一層，隱隱有些刺痛。就在它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它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熟悉的蘆葦叢——那是家附近的標誌。
小黑來了力氣，它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擺著尾巴，奮力往前衝，穿過蘆葦叢，眼前赫然出現那汪熟悉的水窪。水窪裡的水清澈了許多，柔軟的淤泥貼著它的身體，溫暖而舒適。小黑緩緩舒了口氣，擺了擺尾巴，鑽進了熟悉的淤泥裡，感受著家的氣息。
曆經艱辛，它終於逆流而上，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家……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夏凡躺在溫暖的獸皮毯子上，看著上麵的房梁。
塗山雪依偎在他的懷裡，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良久，她呢喃地說了一句：“郎君，你講故事的本事又大了，聽你講的故事，我都感動得流淚了。”
夏凡笑了笑：“你也比當年厲害了。”
塗山雪笑著說道：“那當然，我現在可是八尾，等我到了九尾，度過天劫，我就來極樂宗找你。”
“對了，我差點忘了，這些東西你拿著。”夏凡爬了起來，左手一揮，虛空一顫，一大堆寶貝從儲物戒指中釋放出來，堆在了地上。
上品靈石一大箱，法器琳琅滿目，刀槍劍戟、鐘鼎鏡塔，少說也有二三十件，有的還在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靈材更是五花八門，隕鐵、玄銅、星辰砂、萬年溫玉、深海寒鐵，每一塊都單獨放置在靈木匣中，散發著各自獨特的氣息，寶光撲麵而來。
另外還有一些修仙秘籍，玉簡的、竹簡的、甚至是靈能可啟用的科技修仙硬碟。
塗山雪猛地坐起來，一頭青絲披散，那張絕美的臉上滿是震驚：“這、這些……都是給我的？”
夏凡笑著點頭。
塗山雪赤著腳跳下石床，蹲在那堆寶物前，伸手摸了摸一把仙劍，又開啟一箱靈石，被那氤氳的靈光照得眯起眼。她回頭看向夏凡，那雙狐眼裡滿是難以置信：“郎君，你……哪來這麼多法器寶物？”
夏凡笑得雲淡風輕：“從羅立島刮來的，那島主危害一方，積攢了幾千年的寶貝全便宜我了。”
塗山雪盯著那堆寶物，沉默了三息。
然後她忽然撲回床上，一把抱住夏凡，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郎君，你太好了！我正發愁坨坨山太窮，冇有修煉資源，這下好了，有了這些資源我估計修煉到九尾，不日就能飛昇成仙，不是問題！還有我坨坨山的小妖，也會實力大增！”
夏凡被她撲得往後一仰，笑著摟住她的腰：“不日就能飛昇成仙，恐怕不行哦。”
塗山雪微微愣了一下，忽然回過神來，泥鰍似的鑽進夏凡的懷裡，咯咯笑道：“不日不能修煉成仙的話，那就改日呀，改日就能修煉成仙了。”
夏凡正要說什麼，一張嘴突然被她堵住……
這一次攻守易形了，寇可往，吾亦可往。
燭火搖曳，映得滿室暖光。
窗外，夜風拂過坨坨山，帶來荒漠深處沙粒流動的簌簌輕響。遠處山寨裡，篝火晚會還在繼續，隱約傳來史太郎醉酒後的歌聲，還有小妖們的鬨笑聲。
石屋內，兩道身影在暖光中上演皮影戲……
一夜溫存，不知東方之既白。
次日清晨。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夏凡便已起身。
塗山雪披著一件單薄的白衣，赤腳站在門口，看著他在晨光中整理衣袍。
她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
夏凡繫好腰帶，轉身走到她麵前，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我要去黑龍潭找黑龍。”
塗山雪的眼神戀戀不捨：“郎君，我想和你一起去。”
夏凡說道：“我要解開黑龍潭的封印，到時候可能有危險，你還是留在山寨裡吧，等我回來。”
塗山雪點了一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夏凡轉身離開，出門，祭出斬因果劍，禦劍而去。
東方天際，金光破空。
夏凡立於斬因果劍上，衣袂被高空的風吹得獵獵作響。
下方，萬妖荒原的無儘荒漠飛速後退。
前方，一座連綿起伏的山脈，正緩緩從地平線上升起。
那是黑龍潭所在的地方。
幾十年前的舊約。
那條被囚禁的黑龍——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