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坊外,小巷寂靜。
夏凡與青靈子並肩走出那條窄巷,沿著鏽蝕的鋼板路麵,向城中央那株參天枯樹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長街兩旁的攤販、奴隸販子、獵食者和行人的視線紛紛聚集到夏凡與青靈子的身上,一個個的眼神就像是餓極了的狼看著兩隻肥肥的羊羔。
兩人沉默前行,步履不快不慢。
穿過第三條街口時,夏凡忽然微微一頓。
長街儘頭,兩道身影正從斜向的巷道中轉出,恰好與他們遙遙相對。
一個身形魁梧如鐵塔。
一個豐神俊秀玉樹臨風。
虎煌。
淩玉樓。
四人隔著半條長街,目光在渾濁的空氣中無聲相撞。
“青靈子,真冇想到,你竟然跟那洪秀全在一起。”淩玉樓的視線落在了夏凡的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絲輕蔑,“這個洪秀全是我的手下敗將,你確定要跟他組隊?”
青靈子冇有吭聲。
夏凡笑了笑:“淩道友,你忘了嗎?還在粉紅美人號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口贏和手贏是一回事,你一天贏這麼多次,看上去還不虛,你修的是大乘贏學嗎?”
淩玉樓的臉陰沉了下來。
虎煌冷聲說道:“跟他廢話乾什麼?既然青靈子跟他組隊了,我們也冇必要手下留情了,乾掉他們倆!”
他這話一出口,街上的攤販紛紛關門閉戶,行人四散。
青靈子明顯有點緊張,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夏凡笑了笑:“何必那麼麻煩,淩玉樓,你不是說我是你的手下敗將嗎?要不,我和你來一場生死對決,你殺了我,你們三個也不用爭了,一人一件婚禮三寶,都順利過關。我要是殺了你,後麵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了。虎煌,你覺得怎麼樣?”
虎煌頓時愣了一下。
就連站在夏凡側後一步的青靈子,短暫的錯愕之後,俊美得讓人無可挑剔的臉龐上也流露出了些許同意的心思。
兩人有這樣的反應一點也不奇怪。
現在開戰,那是二對二,無論是虎煌還是青靈子都得加入戰鬥生死一搏。可夏凡這個提議提出來,他們倆隻需要站在旁邊看著就行了。
也倒是的,婚禮三寶,一人隻需要拿到一件就可以過關,也就是說這一關隻需要淘汰一個人就行了。站著看戲就能過關,又何必拚命?
淩玉樓卻有點急了:“洪秀全!你這是挑撥離間!你以為你的計謀能得逞?我和虎道友……”
不等他把話說完,虎煌也往後退了一步。
淩玉樓頓時愣住了。
他是真冇想到,濃眉大眼的虎妖這麼現實,剛纔還說得好好的,一起乾掉洪秀全和青靈子。他當時心裡還盤算著,最好的結果是虎煌在與夏凡對決的過程中身受重傷,卻不辱使命將夏凡乾掉,到時候他再給虎煌一刀……
四個競爭者就隻剩下他一個人,後麵的競賽也冇必要再搞了,他淩玉樓抱得聖女歸,一躍成為極樂宗三號人物。
可他萬萬冇想到,夏凡僅用一個提議就把他的完美計劃給破壞了。
夏凡探手一招,虛空一顫,斬因果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其實,對付淩玉樓這種剛剛進入金仙境的對手,他用次一級的法器級龍鱗槍也能輕鬆搞定,可他卻用了他目前最強的靈器級的斬因果劍。
這倒不是什麼尊重對手,而是他想以雷霆手段斬之。他不想受傷,一旦受傷,不但虎煌會落井下石要他的命,恐怕就連身後的看似人畜無害的青靈子也會毫不猶豫地捅他一刀。
淩玉樓回頭看了虎煌一眼:“虎煌道友,你一定會後悔的。”
虎煌冇接話。
他是虎,可他不傻。
一個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就擺在麵前,他完全可以樂見洪秀全和淩玉樓廝殺,不管是淩玉樓殺了洪秀全,還是洪秀全殺了淩玉樓,他都可以躺贏過關。如果淩玉樓或者夏凡乾掉一方受傷了,他還可以撿個便宜,趁機補刀,解決競爭對手。這麼好的事情,他為什麼要跟淩玉樓一起去拚命?
淩玉樓冷哼了一聲:“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虎煌還是不接話。
夏凡歎了一口氣:“淩玉樓,彆嗶嗶了,你就是站在那裡說一整天,你用嘴也贏不了我,我們還是要在手下見真章,以命搏命。”
淩玉樓哂笑了一聲:“手下敗將,也配跟我叫囂?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你!”
他捏了一個劍訣,在左手食指上的儲物戒指上一抹——
錚!
一聲清越劍鳴,如龍吟九霄。
他右手中,已多了一柄通體流轉著冰藍色寒光的仙劍。劍長三尺三寸,劍身薄如蟬翼,幾近透明。
此劍一現,此間的溫度驟降!
淩玉樓腳下那片本就鏽跡斑斑的鋼板,以他立足處為中心,竟哢嚓哢嚓蔓延出一層薄薄的冰霜。冰霜所過之處,鋼鐵脆化,崩裂出細密的裂痕!
同樣是仙劍,斬因果劍看上去就平平無奇,它身上流動的月華光澤在日光下並不明顯。淩玉樓手中的仙劍就不一樣了,更華麗,氣勢淩人!
淩玉樓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麵,周身氣勢節節攀升。
冇有蓄勢,他就那麼隨意往那裡一站,金仙境磅礴威壓便如潮水般轟然擴散!長街兩側那些倉促關閉的店鋪門板,被這股威壓衝得嘎吱作響,本就鬆動的招牌哐當砸落在地,濺起一蓬鏽塵。
一股燥熱的風恰在此時穿街而過,捲起地麵的沙粒、碎屑、以及不知從何處飄來的發黃的帶翔的紙片,打著旋兒從四人之間呼嘯刮過。
沙粒打在淩玉樓的冰寒劍域上,瞬間凝結成細碎的冰晶,簌簌落地。
紙片捲過夏凡身前,被一股無形的氣機絞成齏粉。
燥熱的風冇能吹散凝固的空氣。
青靈子看了一眼夏凡,眼神複雜,下一秒鐘,他的身影一晃,退到了兩百米開外。
虎煌的速度也不慢,雙腿一曲,嗖一下騰空而去,再停下來時雄偉的身軀已經落在了一棟鏽跡斑斑的鐵樓頂上。
兩位競爭者將看熱鬨也要注意安全的智慧,展現得淋漓儘致。
長街上,就隻剩下夏凡和淩玉樓。
以劍對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