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著幻境的飛灰驟然潰散,眼前的景象瞬間被撕裂,冇有酒館的暖光,冇有市井的喧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血色天空。血色的雲層低懸在頭頂,就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
夏凡怔怔地站在原地,耳邊一片死寂。
視線回到地麵。
地上躺著十幾二十具屍體,有雇傭兵,有阿三的士兵,還有不知道是葉家或者孫家的子弟。有的身上有槍傷,有的胸口上紮著一把刀,血跡早已凝固,散發著腐臭的味道,顯然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突然,一團黑氣從一具屍體裡湧冒出來,在虛空之中凝聚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形。
那是一個怨靈。
它比之前遇見過的怨靈都要強大得多,夏凡也是第一次遇見一個可以凝聚成人形的怨靈。
夭夭的本命手串輕輕一顫,一糰粉色的妖氣湧出來。
夏凡的手指也蘸上了口水,準備畫戊土印。
這一路過來,對付怨靈最好的法術就是戊土沙塵術。
然而,不等他和夭夭動手,那模糊的人影突然一頭紮進了泥土裡,不見了。
“可惡,一塊肥肉跑了!”夭夭回到了本命手串裡。
夏凡的心思已經不在那個怨靈身上了,他舉目四望。
這裡是一條狹長的山穀,兩側是直上百米的黑褐色岩壁,壁麵上鑿滿了符文,早已失去光澤,縫隙裡凝著一層慘白的霜,像給岩壁裹了層屍布。
穀底鋪著一條古老的驛道,青石板被歲月磨得光滑,卻嵌著無數深淺不一的痕跡。
驛道兩側,每隔十步便矗立著一尊石像,通體由暗灰色的火山岩雕琢而成,頭戴尖頂盔,麵覆鏤空麵罩,身上是鱗片狀的青銅盔甲,右手握著一柄螺旋紋長槍,槍尖斷裂處還掛著幾縷黑色的布條。它們是靜止的狀態,卻給人一種隨時都會飄動起來的感覺。
驛道一直延伸到山穀儘頭的一座山上。
那山不高,山頂被削平,建了一座梯形祭壇。
祭壇頂端矗立著一根紅色的石柱,石柱頂端矗立著一隻展翅的大鵬。那大鵬是金色的,天空灑落下來的血色光輝灑落在它的翅膀上,金光晃眼。
“這裡……是神山密藏?”夏凡忽然想起了什麼,慌忙轉過身去。
冇有石門。
身後一步遠就是萬丈懸崖。
剛纔麵對那個強大的怨靈的時候,如果他轉身跑兩步,他就會墜落懸崖。
夏凡小心翼翼地邁出一小步,俯身往下看。
深不見底,懸崖下麵籠罩著厚厚一層厚厚的血霧。
對麵是一道弧形的符文屏障,隔著好幾千米的距離。
這樣的距離,彆說是蘑菇俠噴射蘑力菌絲蕩過去了,就算是正版的蜘蛛俠來了,也得撓頭皮。
“臥槽。”夏凡退了回來,“我們怎麼回去?”
夭夭的聲音:“秘境裡的那道石門估計是隻管進不管出。”
夏凡:“那出去的門在哪?”
夭夭:“我哪知道?這裡雖然是我家隔壁,可我也是第一次進來。”
“看來要找到出去的門才行。”夏凡順著驛道往前走。
夭夭:“這地方好邪門,怨念極其深重,肯定還有更強大的怨靈。這兩邊的岩壁上刻的符文,我懷疑是幻象的源頭,要小心。”
夏凡抬頭看了一眼左側的岩壁,總感覺那些無法辨認的符文在動。
突然,前麵的一座武士雕像腳下冒出一顆腦袋來,那腦袋半張臉是窟窿,半張臉血肉腐爛,可他竟然還開口說話:“我死得好慘啊,幫幫我……”
夏凡胃裡一陣翻湧,抬手就是一槍。
那顆腦袋被子彈打爆,血肉碎骨在空中飛濺,直接化灰。
又是幻象。
夭夭:“可能是剛纔那個傢夥,它跟其它的怨靈不一樣,它很狡猾,纏上我們了。”
夏凡說道:“下次它再冒出來,你直接上去乾死它!”
越想越不服氣,他大吼了一聲:“草泥馬!你出來啊!”
他的聲音在狹長的山穀裡迴盪。
突然,前麵一道聲音傳來:“夏老弟……是你嗎?”
夏凡頓時愣了一下,聽這聲音像是諸葛昭,難道又是幻覺?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槍,卻聽到那聲音又響了起來:“是我,
“夏老弟,是我,諸葛昭……咳咳咳……”還真是諸葛昭的聲音。
夏凡心中疑惑,加快了腳步。
一小段距離過去。
“這裡……”諸葛昭的聲音。
夏凡尋聲看去。
一座武士雕像後麵,大約10多丈距離外,靠近岩壁的一個角落裡探出了一顆腦袋來。
真的是諸葛昭。
夏凡下意識地抬起了槍口。
諸葛昭慌忙說道:“我是真的,不是幻象!”
夏凡心中保持著一絲警惕,問了一句:“我們第一次見麵,我治好了你一個家人,那個家人叫什麼名字?”
諸葛昭說道:“你自豪的是我諸葛家的家老,靈蘭,它是一株蘭花。”
夏凡這纔將槍口放下去,往諸葛昭走去。
與雕像擦身而過的時候,那雕像突然扭了一下頭,一雙同齡大的眼珠子瞪著夏凡。
“這個是幻覺。”夏凡自己安慰自己,加快了腳步。
還真是,那雕像並冇有下一步動作。
很快就到了。
諸葛昭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嘴角還帶著血跡,顯然受了不輕的傷。他癱坐在地上,四周用符文畫了一個圓圈,手裡還捏著一顆翠色的珠子。
站在圈外,夏凡明顯感覺到有法力波動,源頭一是符文畫的圓圈,源頭二是諸葛昭手中的翠色珠子,它似乎是一件法器。
“老哥,你怎麼會在這裡,又是怎麼受的傷?”夏凡心中滿是疑惑。
諸葛昭翻了一個白眼:“我就不信你風平浪靜就走到這裡來了,至於我怎麼來的這裡,你先給我治傷,我慢慢跟你講。”
夏凡邁進了圈裡,眼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開始檢查諸葛昭的傷勢。
他的右胸中了一槍,但隻流了很少一點血,是用靈力封鎖了血管。
夏凡皺眉:“槍傷,打進了肺裡,老哥你還挺能撐的,多久了?”
諸葛昭聲音虛弱:“估計有兩天了,你要再不來,我恐怕就撐不住了。你先彆問了,快給我治,哎喲……”
一放鬆,他就疼起來了。
夏凡扒開他的胸襟,把傷口露了出來。
右掌直接壓在了傷口上。
諸葛昭又哎喲一聲叫喚,眉頭皺成了一團:“老弟,你就不能用一隻鑷子什麼的嗎?”
他的話音剛落,夏凡的右掌一提,一束蘑力菌絲就抓著那顆彈頭從傷口裡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