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清冷。
一條青石小徑蜿蜒著通向荒草漫生的山門，月光穿透參天古木的樹冠，地上一地浮動的光影。
夏凡跟在陳道行和譚爽的後麵，聽陳道行和譚爽敘舊，不知不覺就到了靈霄觀前。
靈霄觀匾額木質早已風化開裂，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兩側門柱佈滿青苔，上麵刻著一副對聯：
靈霄仙境，道法自然通天地
仙派靈蹤，玄機妙悟證乾坤
踏入山門，主殿靈霄寶殿的飛簷斷了一角，掛著一隻風鈴，在風中發出脆響聲。殿門半掩，燭火在穿堂風中搖曳不定。大殿裡的神像金漆斑駁，牆上的壁畫也已經褪色。
夏凡就納悶了，這真的是那個拿出1.5個億在軍師樓競拍神山密藏圖的靈霄派嗎？
繞過主殿，穿過一個不大的花園，三人來到了一座偏殿前。
殿內放著一隻丹爐，爐火熊熊。
丹爐前站著一個白髮老道，佈滿皺紋的臉龐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極致的專注與興奮，渾然未覺殿外來人了。
夏凡悄聲問譚爽：“這是在煉丹？”
譚爽點了一下頭：“不要說話。”
嗡！
丹爐裡的火突然瘋漲，金色的火舌甚至躥出了氣孔。
白髮老道精芒閃爍，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隨著他的動作，丹爐內傳出了陣陣轟鳴聲。
夏凡目不轉睛，他也是修仙人，括號蘑菇精，可他還是第一次看見煉丹真人秀。
“這煉的是什麼丹，要出爐了嗎？”太過激動，夏凡顯然忘記了譚爽剛纔的叮囑。
話音剛落，譚爽的手就伸到他的腰間，抓住一把肉，使勁擰了一下。
夏凡張大了嘴巴，卻不敢叫出聲來。
陳道行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嘴角浮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白髮老道一通複雜的手印比劃完，捏了一個法訣指戳在了丹爐爐壁上的一道篆刻符籙上。
轟！
丹爐震顫，一團火氣沖天而起，掀翻丹爐頂蓋直接撞在了房梁上，整座偏殿都在抖。
巨大的衝擊力也將老道掀翻在地。
瓦片稀裡嘩啦地往下殿內墜落，丹爐也倒在了地上，咣啷咣啷滾了好幾圈。
夏凡傻眼了。
這是在煉丹，還是在做炸彈？
“師父！”譚爽一聲驚呼，衝了進去。
陳道行操起一把大掃帚衝進去撲火。
夏凡的反應慢半拍，等他衝進去的時候，譚爽已經將白髮老道扶起來了。
“夏大哥，這位是我師父，真三子，靈霄派掌門。”譚爽介紹了一下，“師父，這位是我跟你講過的夏凡。”
夏凡鞠躬致禮：“真三前輩好。”
一臉焦黑的真三子打量了夏凡一眼：“小夥子一表人才，不錯不錯。小夏，我聽譚丫頭說你在649局靈湧泉從煉氣2.96層，一次突破到4.01層，你是怎麼做到的？”
夏凡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估計有厚積薄發的原因，更重要的是靈湧泉給麵子，幫襯了一把。”
話鋒一轉，“前輩這是在煉什麼丹？”
“補氣丹，可惜失敗了。”真三子歎了一口氣，“太難了，十次能成功一次就不錯了，可這已經是第十三次失敗了。一顆材料費100萬，兩千多萬砸進去，一顆煉氣丹都冇煉出來。不知道丹爐有冇有壞，要是丹爐壞了損失就更大了。”
他走去檢視丹爐情況。
夏凡湊到譚爽耳邊，悄聲問了一句：“靈霄派這麼有錢嗎？”
譚爽壓低了聲音：“師父守舊，喜歡清淨，所以住這裡。靈霄派有青城山景區的股份，好多弟子都在景區裡的道觀裡上班，解簽賣符什麼的，很賺錢的。還有後山那些避暑山莊，也有好多是靈霄派的。雖然不能跟臨安葉家比，但也不窮。”
原來是這樣。
突然，偏殿裡響起真三子的怒吼聲：“裂了！你特麼的不爭氣啊！”
白髮老道一腳踹在了丹爐上。
那好幾百斤的丹爐又咣啷咣啷在地上滾動。
真三道長還不解氣，要撲上去「施暴」，被陳道行攔腰抱住：“師兄你消消氣，你冷靜，冷靜一點。”
夏凡看得目瞪口呆。
那真三子剛纔還是仙風道骨一道長，雖然丹爐爆裂給他化了一個煙燻妝，但也不影響他的氣質。可是一轉眼他變成了暴躁老頭，連丹爐都揍。
難怪，青城山的道士在網上那麼出圈，原來是有根源傳承。
譚爽悄聲問了一句：“夏大哥，你是神醫，你有冇有什麼煉丹的建議？”
“我雖然精通醫術，但煉丹一道我是一竅不通。”說話的時候夏凡瞅了一眼兩個老頭，卻看見真三子正與陳道行嘀嘀咕咕耳語。
他心裡泛起一絲疑惑，這裡就四個人，再細分的話也就他一個外人，兩個老頭交頭接耳說悄悄話，不就是防著被他聽見嗎？
陳道行走來：“夏賢侄，師兄要去洗個臉，我們先去茶室喝茶。”
夏凡應了一聲，心頭的疑惑也越來越重了。
茶室距離偏殿不遠，很快就到了。
很古典的茶室，地上有個火塘，正燒著一壺水。
壺嘴裡冒著熱氣，壺裡咕嚕咕嚕響，水已經燒開了。
“譚丫頭，你陪夏賢侄聊聊，我去拿你師父的好茶葉。”陳道行往茶室角落裡的一隻古拙的茶櫃走去。
譚爽招呼夏凡入座，笑著問了一句：“感覺怎麼樣？”
夏凡的感覺其實很抽象，但還是說了一句好聽的：“這裡簡直是修仙聖地。”
“喝一會兒茶，我們就該去機場了。淩晨1點的飛機，直飛米林機場。王大哥會在那裡接我們，然後我們直接去藏藍。”譚爽聊起了正事。
夏凡說道：“那邊很大一塊地方都被阿三侵占了，我們是在我們這邊活動，還是在阿三侵占的那邊？”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要到了那邊才知道。”譚爽說。
夏凡說道：“我要提個要求。”
譚爽微微愣了一下：“你還提要求？什麼要求？”
夏凡說道：“如果去阿三侵占的區域，你給我配支槍。”
譚爽一個嫌棄的眼神過來：“你們男人就喜歡打槍，好啦好啦，到了那邊，我把我的槍給你玩玩。”
夏凡已經提前興奮起來了，看譚爽的眼神也比從前更順眼了。
這時陳道行走過來，突然把一麵銅鏡遞到夏凡的麵前：“夏賢侄，你照照鏡子，仔細看看你。”
夏凡一臉懵逼。
冇事照鏡子乾什麼？
譚爽神色一變：“師叔，你這是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