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鳳美眸中充滿困惑:“娘娘,鸞鳳愚鈍,不解其中玄機。此新藥…究竟有何神異?”
西王母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此新藥,乃借‘可視文明’之奧妙,能改造服用者之神魂核心…使其意識體徹底掙脫三維束縛,融入四維時空。
過去、現在、未來…對他們而言將不再是一條單向的河流,而是可以同時觀測的存在。
他們將成為時間的…旁觀者,而非被時間洪流裹挾衝刷的…受害者。
死亡…對他們而言,至少在概念上…將被抹去。”
鸞鳳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那豈不是如同…如同三十三重天外那位觀察者大尊一般,真正踏上了長生不朽之路?
那些古神、仙尊,必將為此瘋狂!”
“非也!”
西王母斷然搖頭,眼神銳利如刀。
“此術雖源自超高維‘可視文明’,卻非令服用者成為真正的‘觀察者’。
它雖能延續其意識存續,卻將其剝離了與生命本源最深的聯係,化作一種…可被編輯、被塑造的純粹意識體!
此等意識體,可被植入虛假的記憶,投放新的人類載具之中,宛若‘拚湊’生靈,而其自身…對此將渾然不覺!”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殘酷。
“縱使他們成為四維意識體,依然會‘死’!
他們的神格,根植於北極天庭聖物‘封神筆’的誥命封正,神格烙印於封神榜上。
隻需神筆一揮,褫奪神格,頃刻間…便是灰飛煙滅,連意識殘渣都不會留下。
至於你所說的觀察者…他們擁有的,是對抗因果律的‘觀測延遲’許可權,而非不死。
本源耗儘,便是他們徹底消散於虛無之時。
並且…他們不入六道因果輪回,是真正的…形神俱滅,點滴不存!
這‘天梯宇宙’係統將會抹去其一切存在的痕跡!”
西王母緩緩踱步,停在玉台前,素手輕撫過一枚飽滿欲滴的蟠桃,語氣飄忽:“再者…你以為我們仰望的浩瀚星空,皆是真實不虛麼?
非也。地星宇宙所見的星河萬象,不過是係統即時渲染的‘貼圖’。
無論你看向多麼遙遠的深空,所見不過是剛剛為你載入出來的幻影。
那兩位觀察者,確能以許可權回溯,強令量子改變一億年前某個光子的軌跡選擇…
但那又如何?不過是讓這‘天體宇宙’這台龐大的機器,出現一刹那的…係統延遲罷了!”
鸞鳳如遭雷擊,俏臉血色儘褪,顫聲道:“娘娘…難道…難道就不能聯合女媧聖尊等無上大能,重排時空能量序列,讓卦序重回完整的八卦之數嗎?或許能逆轉乾坤?”
西王母再次沉重搖頭:“水火二卦,已然湮滅於時空亂流。
伏羲聖尊之分身,聯手女媧聖尊、帝俊天帝等人,早已傾儘全力重排時空能量,勉強維係地星進入六卦卦序時代。
除非…伏羲聖尊本尊親臨,或者…尋回《連山》、《歸藏》兩卷經文的‘真頁’!”
她掐指凝算,指尖光華流轉,卻驟然停滯,眼中精芒爆射:“不對!
《連山》或尚有蛛絲馬跡可循…
但那《歸藏》真頁…恐怕已被‘天梯宇宙’係統當作冗餘資料…
自我刪除了!不…等等…”
她猛地抬頭,目光穿透殿宇,彷彿望向無儘虛空。
“有人…以無上神通將其…強行隱藏於不可知之地!”
鸞鳳聽得心旌搖曳,隻覺無數驚天秘聞衝擊著心神,強自鎮定問道:“娘娘,鸞鳳心中仍是不解。
那遠古的‘十日淩空’、‘十二月懸天’之劫,與這肉椏息壤、時空卦序,究竟有何關聯?
《連山》《歸藏》不也尚有部分流傳於人間界麼?”
西王母看著這位忠心耿耿的部屬,露出一絲溫和卻帶著疲憊的笑意:“鳳兒,你乃‘升靈計劃’所孕育的神獸之屬,未曾經曆那莽荒初開的歲月。
最初的‘肉椏息壤’確是月星所孕育,且隨我一同來到地星化作通天之路——建木的植根之壤。
絕大部分的‘肉椏息壤’也被伏羲聖尊用在了‘升靈計劃’之上。
這是文明傳播者伏羲聖尊推行‘盤古計劃’的使命,我們責無旁貸!
可為了永遠獲取到這種適合‘念’之附著之物,我們便在地星試圖重新培育‘肉椏息壤’。
而彼時人間,十日毒陽炙烤,大地焦裂如焚;
十二月孤陰籠罩,洪濤肆虐成災。
此洪濤,雖無法與月兔靈魂庫爆炸引發瑤池天洪相比,但亦讓蠻荒人間界苦不堪言。
此等極熱極寒,遠超天地承載之閥,令地星在煉獄與冰獄間瘋狂輪轉。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正是這等極致的陰陽兩極碰撞、交融、磨礪,建木本源才能最終孕育出如月星核心這獨一無二的‘肉椏息壤’神物!
即你麵前的這手指般大小的一截奇異肉塊!
建木已斷,再無培養皿存續!
而今的單日單月,已是陰陽調和後唯一的、脆弱的平衡點。
雖對人間界的生靈來說,這塑造了一個宜居的生態,可這對於無儘歲月的宇宙,隻是一個短暫的視窗期。
六卦卦序的時空,終究無法躍升更高層次的文明,終會再次跌落!
那《歸藏》主坤,坤為地,為母,為承載。
其真頁之中,蘊藏著月星本源最底層的‘程式碼’,亦包含肉椏息壤不滅的秘密…”
她凝視鸞鳳,話鋒一轉,“鳳兒,你隨侍我及陛下(玉帝)多年,可曾聽聞…‘五經真頁’?”
不待鸞鳳回答,西王母眼中閃爍著洞悉天機的睿智光芒,繼續道:“以我對伏羲聖尊的瞭解,這‘五經真頁’方是解開一切謎團的終極鑰匙!
而那《歸藏真經》的真解,就巧妙地隱匿於經書之內,傳聞伏羲聖尊的親傳弟子領悟頗深…。
此一事,陛下已派人前去收集兩位聖尊及帝俊天帝遺留下的典籍手劄,欲整理出真解奧義。
未見真頁,未明真解,縱得真經全文,亦如霧裡看花,難窺其核心奧秘。”
鸞鳳隻覺腦中一片混沌,這些資訊太過駭人,彷彿觸及了宇宙最深層的禁忌。
她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顫。
西王母卻不再多言,其唇角漾開一抹淡若煙霞的笑意。
隨即,其素手輕抬,自隨玉台上拈起一枚飽滿欲滴、仙氣氤氳的蟠桃。
西王母看向鸞鳳,其眸光流轉間含了幾分深意,問道:“你可知道,這是什麼?”
鸞鳳這才從怔忪中回過神來,秀眉微蹙,滿眼困惑地答道:“娘娘,這不是蟠桃園裡的仙桃麼?
隻是如今弱水枯竭,蟠桃園已毀,這怕是僅存無幾的蟠桃了。”
西王母並未立時作答,隻見她纖指微微向前傾出。
一縷微不可察卻鋒銳無匹的仙靈之力隔空輕輕一劃——
一道瑩白光痕倏然綻開,如利刃裁雲,自桃身中央貫穿而過。
緊跟著,桃肉循著光痕向兩側徐徐退開,露出了內裡一塊狀若人腦的奇異肉塊,肌理細膩,隱隱泛著溫潤的靈光。
刹那間,鸞鳳瞳孔驟縮,臉上血色儘褪,驚愕與駭然交織,失聲驚呼:“娘娘,這桃核……!”
鸞鳳揉搓了下眼眸,定睛細看之下:
那絕非桃核!
靈光之內,一團形似人腦、微微搏動著的奇異肉塊,靜靜地躺在半塊桃肉的中心。
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澤,表麵布滿了細密如神經網路的銀灰色脈絡,那些脈絡正以極其緩慢的節奏流淌著微弱的、非自然的幽藍光芒。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肉塊本身似乎具備某種活物的特性,在幽光流淌間,極其細微地收縮、舒張,如同在沉睡中呼吸。
一股冰冷、粘稠、帶著金屬鏽蝕與生物質腐敗混合的奇異氣息,彷彿透過光幕彌漫出來,讓旁觀者喉頭發緊。
她並非沒有見識,但眼前之物散發出的氣息,完全超出了她對“仙家靈物”的認知範疇,那是一種冰冷的、非自然的、帶著侵略性的“活性”。
西王母眸光幽邃,如望穿萬古星河,指尖仍輕托著那枚剖開的蟠桃,低聲喃喃自語:
“此為‘視肉’——‘可視文明’另一項神通造物。
它非靈植,非仙果,乃是高維宇宙矽基生命的幼體胚胎。
當那些神靈吞服改良後的不死藥,褪去神軀化為純粹意識體,繼而進入新的人類載具中。
彼時,擁有新的血肉之軀的他們若再食此桃,那潛藏於果肉之中的矽基幼體便會悄然在體內生根發芽,如藤蔓織網般替換原有的軀體結構。
而這一過程綿長細微,被替換者渾然不覺,隻覺修為日進、神清氣朗,卻不知己身已非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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