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陰謀家?!”
林安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旁邊的九婉也屏住了呼吸,翡翠眼眸中充滿了驚疑。
“此事已觸及第五層許可權的核心,它與‘盤古計劃’的終極目標,甚至與你師尊——也是我主人的真實身份息息相關。”
奧陌陌的光腦藍光變得深邃。
“不過,此刻我可透露的是,‘天梯宇宙’係統——這個維係宇宙樹無數光團運轉的維度計算機,其根源是母胎宇宙中三個至高主文明博弈的產物。
你所知的磁性文明與電性文明,不過是其中兩方勢力在三維宇宙投射的次級戰場。這三個主文明分彆是:‘編輯態等級文明’、‘可視文明’、‘信使文明’。”
“可視文明的‘觀察者效應’你已有所體會。‘編輯態等級文明’則是‘天梯宇宙’係統的締造者,他們熱衷於設定宇宙劇本(指令碼程式)。
然而,母胎宇宙中的某些陰謀家,扭曲了係統,導致靈魂在宇宙間的輪回之旅出現致命的‘缺位’與錯亂。
更關鍵的是,該文明對‘可視文明’持有根深蒂固的優越與鄙視。
正是這種高維的‘文明鄙視鏈’,點燃了上個紀元‘眾帝文明’玉石俱焚的‘升維之戰’!至於‘信使文明’…”
奧陌陌停頓了一下,電子音帶著一種對純粹毀滅的敬畏。
“他們的哲學極其直接:唯有徹底的能量態——即死亡,纔是文明的唯一真實歸宿與終極形態。”
林安與九婉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言喻的震撼。
高維宇宙的圖景如同一幅恢弘而殘酷的星圖在眼前展開,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足以輕易碾碎地星宇宙的龐然巨力,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安的心湖翻湧著奧陌陌話語掀起的驚濤駭浪。
‘回力棒’星雲的極寒圖景,如同宇宙最終的墓誌銘,揭示了一個冰冷徹骨的前景:
群星終將燃儘,黑洞終將蒸發,宇宙的熱量會不可逆轉地散失殆儘,最終滑向那無限接近絕對零度的深淵。
時間凝固,運動停止,一切反應歸於死寂。
原子不再舞蹈,生命的化學反應將永遠停擺。
即便肉身機能能以某種形式在那極寒中“永恒”凝固,但思維、感知、意識、神魂……所有定義“存在”的活性都將被凍結。
這樣的“永恒”,不過是一具鑲嵌在宇宙墓碑裡的冰冷標本,毫無意義。
靈魂或許能在宇宙樹輪回的烈焰中重生,但那個新的紀元,新的生命,還是“我”嗎?
曾經刻骨的愛戀、錐心的痛苦、奮鬥的激情、守護的信念……
所有構成“林安”這個存在的獨特記憶與情感烙印,都將消散在熵增的洪流裡,如同從未存在過。
念及此處,一股混雜著悲愴、不甘與更強烈抗爭意誌的情緒在林安胸中激蕩。
他猛地一甩玄黑袍袖,彷彿要將那令人窒息的宿命感甩開,眼眸中爆發出比星辰更璀璨的堅毅光芒,朗聲道:
“‘天梯宇宙’係統,以光速為枷鎖,禁錮空間,令文明困於牢籠;
以絕對零度為深淵,凍結時間,使存在永滯冰河。
縱有六道因果輪回維係靈魂不滅,令其在無儘紀元後或能重逢重演,掙脫宿命悲歌的輪回!
然,熱愛命運,非是屈膝臣服於其既定的軌跡,而是擁抱其全部的光輝與猙獰,痛苦與荒誕!
縱使重曆千般喜樂、萬種悲辛,相遇複彆離,我亦矢誌不渝——我們的命運,豈能淪為某個冰冷係統指令碼中早已寫定的字元?!”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雲海彷彿感受到了那股不屈的意誌,泛起漣漪。
聲音鏗鏘,如同金鐵交鳴,在這賽博朋克的死寂巨城中回響:
“故,我答:縱知終局灰燼漫天,亦要在這墜落的瞬息,燃儘我魂,迸發最熾烈之光芒!
生如蜉蝣寄天地,當懷鴻鵠淩霄誌;
命若飄絮薄如紙,須鑄磐石不屈心!
宇宙寂滅何足懼?且看吾輩掌中焰,照破永夜此時明!”
話音落下,如驚雷滾過寂靜的雲海之城。
奧陌陌的熊貓光腦藍光穩定而深邃,彷彿在無聲地記錄著這對抗熵增的宣言。
九婉怔怔地望著林安的側影,翡翠眼眸中水光瀲灩,有震撼,有傾慕,更有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在激蕩。
公子身上那股與天地爭鋒、向死而生的決絕氣魄,讓她心旌搖曳,雪白的狐尾不自覺地輕輕纏上林安的腰間。
冰冷的雲海翻湧,死寂是這片被幽藍光柵囚禁的矩陣都市唯一的底色。
林安的目光,如同兩柄淬火的利刃,再次刺向那由純粹能量粒子構築的“陽馬”空間。
五株神樹虛影(琅玕、若木、建木、扶桑、帝休)在錐麵上明滅流轉,散發著亙古的森寒與秩序,那“超流”的能量粒子明明滅滅,卻奇異地在無儘歲月衝刷下保持著沛然的活力,不見絲毫衰減。
而外部城池上空,那緩緩旋轉、維係著龐大封禁的太極雙球,其運轉軌跡也精密得令人心悸,彷彿時間在它們身上失去了侵蝕的力量。
“小奧,”
林安的聲音在空曠的雲台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熵增法則如跗骨之疽,萬物終將走向無序衰亡。
為何眼前這‘陽馬’能量,還有那太極禁製,曆經億萬年滄桑,卻似時光凝固,不見‘年久失修’的痕跡?
這三眼神族的造物,已然超越了我們對‘永恒’的理解。
能將如此神族封禁於此的力量,其偉岸更是難以想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冰晶棺槨中那沉睡的三眼女工程師,眉心覆蓋著神秘的金屬麵罩,繼續問道:“還有一事縈繞心頭。道門典籍言之鑿鑿,言西王母賜嫦娥‘不死仙藥’,其便飛升月星。
你先前亦提及月桂樹下那場神明的醜劇,玉帝暴行,吳剛叛逃。
嫦娥既為三眼神裔,長居月星,難道從未發現、亦或進入過那傳說中藏於月背的‘方石’秘境?這不合常理。”
奧陌陌懸浮的熊貓光腦,幽藍光芒如同思考般明滅不定,數息之後,才發出平板的電子音,帶著一絲運算過載的延遲:
“第一個問題,觸及核心許可權邊界……檢索中……可解構部分。
女媧聖尊於土星立人教宗門,其座下十二女執事中,有兩位身負三眼神族遺脈。
她們掌握著一件關乎‘物質能量粒子永動元素’的至寶,其原始碼,便以血脈禁製封印在第三隻神眼深處。
這不僅是傳承記憶的寶庫,更是……一種代價!”
光腦藍光流轉,投射出一幅動態影像:
距今約十五億年前。荒莽大地上——女子國西門之外。
兩位身著古樸、僅以針葉植被遮體的女子國先民立於原始針葉林間,他們各自伸出手臂,掌心相對。
在她們之間兩雙手掌之間,三枚蝶形金屬星體懸浮流轉,表麵流轉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一股偉岸神力自星體間奔湧而出,震得空氣都微微扭曲,繼而散發著難以言喻的神能波動。
影像拉遠,其上空,一架流線型的星際穿梭機輪廓浮現,機體三個關鍵節點上,璀璨如星辰的光球構建起無形的三體空間壁壘,隔絕著狂暴的宇宙能量和時空擾動!
林安瞳孔驟縮,眼中滿是震驚。他瞬間洞悉:
那三顆蝶形金屬星體,正是穿梭機周身運轉三顆蝶形的亮星體係——
正是它們源源不斷地輸出超導、超流能量,維係著這艘穿梭機的時空航行之力。
“某次外派,此二執事奉女媧聖尊神諭,遠赴地星蠻荒,建立了‘女子國’道統。
然遠古中後期,猶神教帝神降臨,爬蟲族首侵土星。
二執事接到指令後……便如石沉大海,永久失聯。
據資料庫推演,其靈魂……極大概率已墮入第五代人類載具的輪回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