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芒星神紋急速旋轉、擴張,化作一麵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中,呈現出一幅讓林安意識體都感到戰栗的景象:
無垠的黑暗虛空中,地星宇宙那被上下兩層透明“玻璃罩”(第一層穹頂)包裹的橢圓光團清晰可見。
而在光團最外層、第一層穹頂的弧形表麵之上,一條無邊無際、形如長條狀隕石外殼的恐怖生物正盤繞其上!
這生物的體型龐大到難以估量,其蜿蜒的軀乾如同環繞星辰的巨蟒,堅硬的隕石外殼上布滿了歲月蝕刻的溝壑與撞擊的疤痕。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其隕石外殼的下方,並非光滑的腹部,而是探出了無數條如同擎天巨械般的節肢巨足!
這些巨足粗壯如山嶽,覆蓋著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甲殼,關節處噴吐著幽暗的能量流,如同蜈蚣的千足般在虛空中緩緩婆娑、移動!
每一次足尖的落下,都彷彿踩在宇宙的脈絡上,引起空間細微的漣漪。
整體形態,赫然是一隻放大到星辰尺度的、猙獰到極點的機械蜈蚣!
“天圭生物!絕對是另一隻幼體期的天圭生物!”
林安心中狂吼,瞬間認出了這曾在奧陌陌揭示宇宙樹模型時驚鴻一瞥的恐怖存在。
“它在…它在試圖啃噬地星宇宙的光團本源!”
這正是三眼神族在地星宇宙28億年前,即上個紀元文明鼎盛時期,通過這台超級望遠鏡記錄下的觀測影像!
另一隻來自母胎宇宙的“清道夫”曾在遠古造訪!
林安的意識體瘋狂催動道蓮金瞳的“視界”能力,試圖看清那巨蜈蚣的細節,特彆是它那隱藏在隕石外殼下的頭部結構。
就在他的“目光”即將穿透外殼阻隔的刹那——
哢嚓!
光幕中,環繞地星宇宙光團的幽藍光柵(極光屏障的原始形態)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緊接著,一聲彷彿整個宇宙玻璃幕牆被巨力擊碎的脆響,穿透時空,狠狠砸在林安的意識感知上!
光幕影像劇烈扭曲、閃爍!
而在那崩裂的光柵碎片之後,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深邃、幾乎占據了半個視野的巨大黑影,毫無征兆地顯現出來!
那黑影的輪廓模糊不清,唯有一個特征無比清晰——其頭部,呈現出尖銳、冰冷、如同鳥喙般的恐怖形態!
就在林安意識被這突如其來的巨變衝擊得一片空白之際,那鳥喙狀的黑影頭部,似乎極其輕微地、又無比精準地…側轉了一下角度!
它“看”向的,正是林安意識體所在的“方向”!
儘管隔著時空記憶的屏障,隔著億萬年光陰,林安依舊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凍結靈魂的恐怖威壓,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嗡——!
光幕的“雪花白”並非尋常的視覺乾擾,而是空間法則被強行撕裂、資訊洪流失控衝刷留下的殘響。
“羅天宙宇大域,‘舍沙’與‘善具’背刺了華天,背叛了羅天,羅天陷入了沉睡。
三眼文明終究逃不過命運的囚籠..”
那聲音,如同裹挾著億萬載星辰塵埃的低語,又似神隻隕落前刻下的詛咒,驟然在林安的識海核心炸開!
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冰冷的倒刺,狠狠刮擦著他的神魂。
意識體瞬間如風中殘燭,劇烈搖曳,幾欲熄滅。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刺痛與難以言喻的孤寂感如潮水般將他吞沒,彷彿被拋入了無垠冰冷的宇宙真空,成為一粒微不足道的浮萍。
“呃!”
林安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永恒仙體的玉光應激亮起,六道因果輪回的道蓮在識海中瘋狂旋轉,竭力穩住這突如其來的神魂衝擊。
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帶著溫暖與秩序感的能量粒子流,毫無征兆地從他體內。
更準確地說,是從他識海深處那扇古樸的“至高神殿之門”邊緣逸散而出,如同星屑般將他瀕臨潰散的意識體溫柔包裹。
粒子流高速旋轉、解析、重組,如同最精密的織機在修複破損的絲綢。
林安隻覺神魂一輕,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意識從虛無的邊緣被猛地拽回。
眼前景象瞬間清晰。
他仍舊站在那片翻湧卻堅實的雲海之上,腳下是冰冷光滑的黑金石台。
前方,那由純粹能量粒子構成的五麵‘陽馬’空間依然矗立,五株神樹虛影(琅玕、若木、建木、扶桑、帝休)在錐麵上明滅不定,流淌的光粒如同被凍結的星河,帶著令人心悸的極寒與秩序感。
奧陌陌懸浮在他身前,那本散發著深邃幽藍光芒、由無數躍動光符構成的“觀察者日誌”正緩緩閉合,融入他熊貓光腦的核心。
光腦的光芒明顯黯淡了幾分,帶著一種本源消耗後的虛弱感。
“公子!”一直緊守在側的九婉立刻撲了上來,翡翠眼眸中盛滿了未散的驚悸與如釋重負的擔憂,雪白的狐尾無意識地捲住了林安的小臂,觸手冰涼。
奧陌陌的光腦微微閃爍,平板的電子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林安,你挺幸運的。
在你意識被那‘絕對零度’空間凍結的刹那,你本能地從儲物袋中取出的琅玕神樹金果,其蘊含的磅礴生命精元與時空道則,恰好形成了一層微弱的防護屏障。更關鍵的是,”
他頓了頓,光眼掃過那五麵神樹環繞的‘陽馬’空間。
“這處神格空間的構造,與我觀察者的本源許可權存在同源性。
若非如此,即便是我動用‘日誌’本源進行解析剝離,也絕難將你的意識體從凍結的深寒中拽回現實。”
“觀察者的神格空間?!”
林安聞言,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心臟彷彿被無形的冰手攥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後怕,迅速將意識離體後所見:
月星背麵的巨型射電望遠鏡、三眼女工程師、環繞地星光團的機械蜈蚣天圭生物、以及最後那驚鴻一瞥的撕裂光柵與鳥喙狀恐怖黑影——
簡要地向奧陌陌複述了一遍。
末了,他的目光帶著深深的探詢與一絲挫敗感,投向那冰晶巨棺中沉睡的三眼女屍。
“小奧,那鳥喙黑影…究竟是什麼?它似乎…‘看’到了我,隔著時空!”
奧陌陌的熊貓光眼藍光流轉,資料瀑布無聲傾瀉,片刻後回道:“你曾融合了上一代觀察者‘燭照’的本源精華。
正是這份同源,在你意識瀕臨凍結的瞬間,觸發了觀察者許可權的微弱共振,為你爭取到了刹那的時間停滯,才讓你有機會取出琅玕神果,並最終得以進入初代觀察者的神格記憶碎片。
你所見的記錄,是距今約28億年前的真實觀測備份。”
他調出一幅動態星圖,指向地星宇宙模型:“距今約65億年前,承載‘地星生命’種子的天圭生物在進入此宇宙時,內部已因‘亂鞘’導致生命編碼極度混亂,存活概率不足0.%。
若其底部孕育‘地星生命’的根莖在此時脫落,‘盤古計劃’將無從啟動。
因此,纔有了後來月星撞擊天圭生物根莖的壯舉——那並非偶然,而是玄陽神族工程師‘盤古’執行的關鍵一步!
那次撞擊,將‘念’(宇宙本源意識碎片)徹底轟入並融合進根莖之中,如同打上了一枚至關重要的‘生命補丁’,最終促成了‘地星生命’胚胎的成功孕育。
59億年前,天圭生物底部根莖完成使命脫落後,其內部殘留的龐大靈壓,催生了部分祭化重生的現象。
至於那隻機械蜈蚣,確係另一隻來自母胎宇宙的幼體期天圭生物,它意圖吞噬地星宇宙光團的本源,壯大自身生命能量。
正是那隻蜈蚣形態的天圭生物,它的盤踞致使內層穹頂的透鏡產生了一絲裂痕。
那裂痕持續了整整一個紀元,直到上古神戰爆發,才徹底崩碎。
而那光柵,也隨之化作瞭如今的極光!
而最後撕裂光柵的鳥喙黑影…”
奧陌陌的光腦核心藍光急速閃爍了幾下,似乎觸及了某種規則限製。
“…是三眼女屍在極限狀態下開啟的‘全視之目’觀測到的景象。
那隻‘眼睛’需遭遇類似雷電(即光柵能量劇烈爆發)的強烈刺激才能徹底蘇醒,短暫窺見穹頂之外的真相。
至於黑影的根腳,涉及第五層許可權,暫時無法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