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璀璨金光自玉符爆發,一股來自洪荒的磅礴巨力虛影融入彭聽風身軀。
他原本微胖的身軀肌肉瞬間賁張隆起,青筋如龍蛇遊走,衣袍鼓蕩,腳下堅硬的血色岩地竟被踏出蛛網裂痕。
此刻的他,彷彿真成了一尊搬山撼嶽的巨靈神將。
林安亦不再保留。
低吼一聲,永恒仙體全力運轉,肌膚下流淌出熔金般的光澤,筋骨齊鳴。
他雙手如鐵鉗,死死扣住絞盤一側的青銅葉柄。
“喝啊——!”
兩人同時咆哮,全身靈力如山洪暴發,瘋狂注入葉柄!
永恒仙體的沛然氣血與儒門借來的巨靈神力,在這一刻擰成一股撼動乾坤的洪流!
嗡…哢…哢哢哢!
沉寂萬古的絞盤內部,傳出沉悶如洪荒巨獸蘇醒般的機括咬合聲!
那些早已黯淡、斷裂的神紋,在狂暴靈力短路的強刺激下,竟詭異地亮起一瞬,如同迴光返照的星辰!
整個絞盤連同其後厚重的巨門,都開始劇烈震顫,如同不堪重負的瀕死巨獸!
哐當——!
一聲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巨響!
巨門邊緣,厚重的塵埃簌簌落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漆黑幽深的縫隙,如同地獄裂開的一線口子,赫然顯現!
“快!三息!進!”
林安嘶聲厲喝,脖頸青筋暴起,維持著巨力輸出。
早已蓄勢的兩名化神期修士反應最快,同時祭出本命法寶——一柄烈焰熊熊的赤紅飛劍與一麵龜甲狀的土黃巨盾,死死抵在門縫兩側,靈力不要命地灌注,試圖延緩門扉合攏的巨力。
其餘隊員化作道道殘影,拚命向那狹窄的生死通道內鑽去!
就在最後一人堪堪擠入門縫的刹那——
“吱嘎…”
令人牙酸的開門異響,混合著林安、彭聽風全力催動絞盤的靈力波動,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顆石子。
遠處,正“回味”吞噬滋味的黃姖之屍,顱骨猛地一百八十度扭轉!
那對由血管纏繞形成的空洞眼窩中,兩團青綠色的冰冷靈火“騰”地燃起,死死鎖定巨門縫隙!
那靈火中翻湧的,不再是之前的漠然與殺戮,而是近乎瘋狂的、**裸的貪婪與渴望!
它龐大身軀微躬,腳下的血色大地無聲龜裂!
“不好!”
林安與奧陌陌的警兆同時在心中炸響。
兩人毫不猶豫,同時撤力!
絞盤葉柄瞬間反彈,發出刺耳的金屬悲鳴。
林安身化金虹,永恒仙體的速度催至極致,直撲門縫。
彭聽風借來的巨靈之力尚未消退,腳下猛踏,碎石飛濺,肥胖身軀竟也爆發出驚人速度。
黃姖之屍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空間被蠻橫壓縮的扭曲感。一步!僅僅一步!
那由無數蠕動血管構成的恐怖身軀,已如鬼魅般跨越千丈距離,枯槁的骨爪帶著撕裂虛空的厲嘯,直抓林安後心!
森寒死氣幾乎凍結林安的血液!
眼看骨爪及體——
嗡!
懸浮於靛藍天幕之下的“玄陽神鳥金箔”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輝!
中心底部那原本緩緩旋轉的青銅內輪,此刻如同超新星爆發,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由純粹規則與毀滅意誌構成的金色神光,撕裂長空,精準無比地轟在黃姖之屍的胸膛正中!
“嗷——!!”
一聲遠比骨架邪靈慘嚎更淒厲、更怨毒、彷彿源自九幽最深處的尖嘯,猛地從黃姖之屍腹腔內炸開!
它龐大的身軀如遭重錘轟擊,踉蹌倒退數步,每退一步都在堅硬的血色地麵上踩出深坑。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被神光擊中的胸腔位置,並未破碎,反而憑空浮現出一張覆蓋整個胸腹區域的“無形薄膜”。
薄膜之上,無數細密到極致的量子能量符文如同活物般瘋狂流轉、明滅,構成一個不斷坍縮、旋轉的二維矩陣囚籠!
囚籠的核心,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正瘋狂掙紮、扭曲!
那輪廓頭部漆黑,一雙眼球如同被無形巨力從眼眶中狠狠推出,呈現出駭人的“從目”之狀!
它死死“盯”著高懸的玄陽神鳥金箔,無聲地張開裂至耳根的大口,發出隻有靈魂才能感知的、充滿無儘怨毒與不甘的尖嘯!
它瘋狂地衝擊著那層看似脆弱、實則堅不可摧的二維矩陣薄膜,試圖破體而出,卻對金箔散發的光輝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懼!
“遭了!是‘襪’!快進去!”
奧陌陌的電子音在林安識海尖嘯,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悸。
林安瞳孔驟縮,最後回望的瞬間,那掙紮的透明顱骨輪廓、那旋轉的量子矩陣、那煌煌天威般的金箔…所有景象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印入他的神魂。
他借著黃姖之屍踉蹌倒退的刹那,與彭聽風一前一後,如同兩道被死亡追趕的流光,險之又險地擦著轟然合攏的巨門縫隙,射入了“先民之盾”的庇護範圍!
轟隆!
巨門徹底閉合,將門外的詭異恐怖與門內暫時的死寂隔絕成兩個世界。
沉重的撞擊聲在空曠的“盾內”空間回蕩,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嗬…嗬嗬…”
劫後餘生的喘息聲此起彼伏,如同破舊的風箱。
倖存的南離火域隊員七歪八倒地癱坐在冰冷堅硬的碎石地麵上,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衣衫,眼神空洞地望著頭頂那片陌生的、流轉著微弱能量輝光的灰暗穹頂,彷彿剛從最深沉的噩夢中驚醒,仍未確信自己還活著。
數息後,撞擊聲徹底停了下來。
眼見那巨門已重新合攏,胸腔內的透明‘人形’輪廓奮力掙脫了數息,卻終究無果。
它深深望了此地一眼,眸光似有留戀與悵然,隨即再度隱沒於“黃姖之屍”的胸腔深處。
隨後,那“黃姖之屍”頭顱一轉,毫不遲疑地循著來路折返,身形一晃,便在頃刻之間消失於西北側那座金山門之內,彷彿從未踏足此地。
先民之盾的巨門內。
林安背靠冰冷粗糙的環形巨牆,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肺腑灼燒般的痛楚。
汗水如溪流般從額角滑落,滴在布滿塵埃的地麵,暈開深色的印記。
他迅速從儲物袋中攝出一枚龍眼大小、氤氳著磅礴生命精元的“生生造化丹”吞下,盤膝而坐。
天道元嬰盤踞識海混沌道蓮之上,小手結印,周身流淌出溫潤清流,瘋狂修複著近乎枯竭的靈力與神魂的疲憊。
彭聽風更是狼狽,借來的巨靈之力如潮水般退去,強烈的虛弱感讓他一屁股跌坐在地,渾身肥肉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一邊哆嗦著摸出丹藥塞進嘴裡,一邊心有餘悸地低聲咒罵:“奶奶的熊…這鬼地方…那是什麼玩意兒?
剝了皮抽了筋,隻剩下一身會動的爛腸子…是哪個上古魔頭屍變爬出來的陰煞祖宗?”
他瞥見林安閉目調息,周身氣息沉凝如淵海,便強壓下滿腹驚疑與後怕,也趕緊收斂心神,運轉《衝虛真經》心法恢複元氣。
一片壓抑的寂靜中,九婉帶著哭腔的神念在林安意識海中響起,雪白狐尾的虛影似乎還在因恐懼而微微顫抖:“公子…方纔真是嚇死婉兒了!
那‘黃姖之屍’的威壓,比那三具邪靈骨架加起來還要恐怖百倍!
尤其…尤其它那一身蠕動的血管,無血無肉無骨無臟器…看一眼就覺得神魂都被汙穢粘膩包裹,惡心欲嘔!”
林安雖閉目調息,但鈞命境大圓滿的神魂敏銳無比,意識海中天道元嬰之力流轉,快速平複著震蕩。
他沉聲問道:“小奧,那‘黃姖之屍’到底是什麼來路?還有它胸腔裡掙紮的那個鬼東西…僅僅是驚鴻一瞥,連我的神魂都感到刺骨的寒意!”
奧陌默懸浮的光腦核心幽藍光芒明滅不定,彷彿在進行著超高速的推演與資料庫比對,片刻後,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開口:“那是遠古‘金山’的山嶽之靈——‘黃姖’的遺蛻神屍。
它曾是玄陽神族與洪荒先民溝通的至高媒介,受萬民香火供奉,掌一方地脈靈樞。至於它胸腔中封印的那道掙紮輪廓…”
奧陌陌頓了頓,電子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我的能量譜分析比對無誤,那是…‘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