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貝洛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冰冷的環形青銅門上,用力一推。
沉重的青銅門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緩緩向內開啟,露出後麵深邃的通道。一股更加陰冷、帶著海腥味和鐵鏽味的空氣湧了出來。
眾人魚貫而入,穿過布滿銅綠和歲月痕跡的青銅廊柱通道。
通道不長,儘頭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當眾人踏出通道口時,眼前的景象再次讓他們感到驚異。
他們身處一個極其龐大的天然石室之中,石室依山腹而建,一半深入岩壁。
最令人震撼的是他們身後的岩壁——那裡並非普通的岩石,而是被雕刻成了一個巨大的、栩栩如生的神獸頭顱!
那神獸龍首蛇身(蛇身部分隱於山岩),雙目微閉,似在沉睡,威嚴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聖韻律,正是華夏神獸——囚牛!
“囚牛?”林安心中一震。
華夏傳聞,囚牛乃龍生九子之首,性好音樂,常被裝飾於琴頭。它出現在一艘墜毀的星際飛船內部、連線著北冥玄冰部洲最高監獄的密道儘頭?
這其中的關聯,耐人尋味。莫非牛郎星域的後裔與龍族神獸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淵源?
而他們正麵所對的,是一個巨大的半圓形石台。
石台中央擺放著一張同樣由石頭雕琢而成的方形石桌,石桌表麵內嵌著一個巨大的、線條簡潔的五角星圖案,旁邊銘刻著眾人無法理解的異星域文字,散發著古老神秘的氣息。
石台下方,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泛著幽藍光澤的寒潭水,寒氣森森。
沿著石台邊緣的階梯走下,台階沒入寒潭之中。
潭水冰冷刺骨,但深度隻及膝蓋。潭水的中央,又有一個較小的圓形石台凸出水麵。
石台上,矗立著四尊半身石像:蛇首人身、螳螂首人身、狼首人身、豹首人身,形態各異,或猙獰,或陰鷙。
圓形石台與後方弧形的巨大石壁之間,隔著一條水位較淺的過道。
弧形石壁上,鑲嵌著無數用黃金和水晶精心雕琢的蛾類雕塑,它們形態各異,展開的翅膀上紋路繁複,在石室頂部不知名光源的照射下,折射出迷離夢幻的光芒。
而在這些黃金水晶蛾群的中心,赫然雕刻著一個巨大的、栩栩如生的豹首浮雕,豹眼如同兩顆巨大的黑曜石,冷漠地俯視著整個石室。
“這地方……果真是一間‘心靈懺悔’石室”卡拉斯掃了四週一眼輕聲說道。
貝洛微微頷首,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幽暗的光:“此地荒廢已久,若非如此,我們也不可能潛入這獄船深處。”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前方是間堆放廢棄材料的雜屋,穿過那裡便是牢區。先前卡拉斯通過舊部關係網,已經摸清了具體的關押位置。”
他抬起手在空中虛劃一道弧線,戰術手套在微光中泛著冷硬的質感,“原定計劃不變:速戰速決解決守衛,然後沿原路無聲撤離。”
隨後,話鋒一轉,他犀利的目光掃過每個同伴的臉龐,“但這裡畢竟是未知的龍潭虎穴,守衛佈防尚不明確。”
他屈指輕叩腰間的探測儀,金屬撞擊聲在甬道裡激起細小的迴音,“必須先摸清對方的警戒規律。”
眾人交換了個眼神,默契地壓低身形,像一群融入夜色的黑影般向前疾行。
陰冷、潮濕、混雜著鐵鏽與海腥味的空氣,如同凝固的粘液,包裹著剛從密道鑽出的林安一行人。眼前豁然開朗的景象,卻讓眾人倒吸一口寒氣。
無涯海獄船的內部,遠比想象中更為宏大與森嚴。一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螺旋形晶格監牢,如同巨獸扭曲的脊椎,從上方的幽暗穹頂盤旋而下,直插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深度恐有千米之巨!
無數散發著微弱幽藍光芒的晶格囚籠,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鑲嵌在螺旋結構的內壁上,每一個囚籠都禁錮著一個或數個氣息萎靡的身影。
淒厲的嚎叫、絕望的哭泣、瘋狂的咒罵被冰冷的金屬結構扭曲放大,彙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淵交響曲。
冰冷的合金廊道上,身著幽藍電紋銀甲的守衛手持造型奇特、槍口閃爍著致命藍芒的“光波神武步槍”,邁著精準而冷酷的步伐巡邏。
他們頭盔下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每一個角落。空中,駕駛著流線型單人飛行器的“空衛”如同無聲的幽靈,拖曳著淡藍的離子尾跡穿梭於晶格之間。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懸浮遊走的“烏賊機甲”——它們擁有多條靈活的能量觸手,主體閃爍著猩紅的掃描光點,如同深海巨妖的幼體,散發著冰冷的機械殺意。
整個空間交織著科幻的冰冷與魔幻的壓抑,戒備森嚴,堪稱絕地。
“嘶……”阿洛小臉煞白,下意識地抓緊了林安的衣角,牙齒都在打顫。即使是身經百戰的卡拉斯,粗獷的麵容上也籠罩著一層凝重。
“果然棘手。”林安瞳孔微縮,道蓮金瞳悄然運轉,混沌星璿在眼底深處旋轉,飛速掃描著守衛的巡邏路線、能量節點以及空中單位的軌跡。永恒仙體的氣血在體內奔湧,驅散著此地刺骨的寒意與侵蝕神魂的絕望氣息。
貝洛圓胖的臉上此刻也滿是嚴肅,他壓低聲音,快速道:“彆慌!朔月補給就在這兩天,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按原計劃,偽裝成運送‘冰魄藻膏’(一種蘊含微弱靈能的囚犯食物原料)的散修混進去!
林少俠,你的‘錦血雲衣’能模擬北冥特有的寒冰血脈氣息;卡拉斯大叔,收斂好你鈞命境的魔劍士威壓,裝得像點;阿洛小子,跟緊我,彆亂看!”
眾人迅速換上早已準備好的、沾染著海腥味的粗布麻衣,林安催動錦血雲衣,周身頓時散發出與本地礦工無異的、帶著微弱冰屬性波動的氣息。
卡拉斯將自身雄渾的氣血壓製到元嬰初期,魁梧的身軀也佝僂了幾分。貝洛則熟練地推起一輛鏽跡斑斑、散發著腥氣的金屬推車,上麵堆滿了墨綠色的粘稠藻塊。
計劃起初異常順利。得益於貝洛對獄船內部結構和守衛換班時間的精確掌握(來自卡拉斯舊部的情報),以及林安敏銳的感知和卡拉斯的老練,他們巧妙地避開了幾波巡邏隊和空中掃描。
冰冷的廊道彷彿無窮無儘,兩側是冰冷的金屬牆壁,頭頂是縱橫交錯的能量管道和監控法器,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偶爾擦身而過的守衛,也隻是冷漠地掃了他們一眼,並未過多盤問。運送“低賤食物”的散修,在這等級森嚴的獄船底層,如同塵埃般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