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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夢醒了,也下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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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凝,如果可以,下輩子你依舊做女人,我仍舊做男人,讓我先遇見你好嗎?星空下,我輕輕擁抱著溫婉動人的婉凝,深情地吻著她的秀發。

許久,婉凝的身體微微顫抖,下輩子,我寧願什麼都不是...

怎麼會呢?彆傻了。就算你變成空氣,我也要化作風,緊緊環繞著你。難道你不願意嗎?

我渴望下輩子什麼都不是。婉凝輕聲說。

我用手輕輕捂住她的唇,珍惜今生吧...

在青春躍動的旋律中,時光流轉到那個暑假。天氣酷熱難耐,卻絲毫阻擋不了我追尋愛情的熱情。我前往婉凝的老家探望她,抵達她家鄉所在縣城後,婉凝親自來車站接我。

烈日炎炎,我們實在難以忍受,便一同躲進了一家網咖。好不容易等到夜幕降臨,纔有幸一睹婉凝家鄉的風貌。婉凝充當導遊,帶著我走馬觀花地遊覽了一番。她說已為我訂好了房間,我先是愣了幾秒,隨後便恢複了平靜——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開房。

那是一家看起來檔次尚可的賓館。我們走進房間,鎖上門,嬉鬨了一會兒,然後自然而然地親吻,自然而然地相擁。但在婉凝麵前,我確實像個未經世事的孩子...

那晚我既興奮又困惑,不明白為何婉凝表現得如此自然...第一次,因為深愛著她,我選擇忽略心中的疑慮,隻看到她美好的一麵。遊玩數日後,我回到了家。

我與婉凝的愛情之路並不漫長,期間爭吵不斷。有兩次,婉凝欺騙了我。其實隻要我稍加留意,或許就能察覺她的心早已不在我身上。也許是我太過單純天真,總是將所有責任歸咎於自己,事後總是向婉凝道歉,行事小心翼翼,因為我實在不願失去她。

轉眼又到假期,那次旅行或許註定成為我們分道揚鑣的轉折點。唉,曾經的愛情藍圖,那些海誓山盟,都如泡沫般不堪一擊。原來我們的愛情如此脆弱,也許是我的天真,我的純粹,天真地以為真誠就能換來對等的回應。

拈花有意隨風向,微笑無言證菩提。念念生滅隨四象,彈指刹那幾輪回。輪回之中,心若一動,便已千年...

翻開新的一頁,林乾安喃喃自語:親愛的已不在身邊,我就像南極的企鵝,當所有企鵝都在冰雪中歡快嬉戲時,我卻蜷縮在某個角落瑟瑟發抖。怕冷的企鵝,多麼可笑的小醜。他隨即提筆寫下令他鬱鬱寡歡的往事:

開學前,我與婉凝相約在學校共度七夕。為此,我特意提前半個月告彆父母來到學校。那時我在x市租了間房子,那天我異常開心,因為已將婉凝視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然而,婉凝的手機一直關機。

我以為她已出發,或將在明後天到達,於是連續三天每天都跑到長途汽車南站,等待從她家鄉駛來的每一班車,但迎接我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我還特意買了一隻巨大的玩具熊等待著她。後來我才知道,婉凝當時正與她真愛的人在一起。

婉凝的手機被盜了,那個男人給她買了一部新手機。後來聽說,那位男子比婉凝大七歲。婉凝騙我說去醫院看麵板病,實際上卻是去見了那個男人。那次我最終還是原諒了她,因為我愛她,希望用真心感動她。然而換來的卻是再次的手機關機。

後來我才知道,婉凝擁有兩張手機卡,其中一張顯然是用於秘密聯係。晚上手機終於開機,婉凝興高采烈地返回學校,我們在校門口相遇。她解釋說父親來看她,給她買了個隨身聽p3,並向我炫耀那紅色的外殼很彆致。我當時並未多想。直到分手後我才知道,那是那位男子送的禮物。

此後,婉凝每隔週六就會更換手機卡,離開學校前往x市的b城(那位男子住在b城)。更過分的是,有一次我送她回寢室後,她說自己累了想回去休息,結果轉眼又去了那個男人那裡,徹夜未歸。

一個男人的尊嚴蕩然無存,在婉凝麵前,我顯得如此無助。她說愛我,如果這是真的,為何相愛的人卻必須選擇分離?直到那時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的天真,我的真誠,不過是一廂情願。我選擇了封閉自己的生活...青春是美好的,青春是獨特的,我希望未來的自己能任性一回。

在膝上型電腦的藍光映照下,林乾安趴在桌上睡著了。工作與內心的雙重疲憊讓他精疲力竭。

枕邊的手機響起那首熟悉的《一千年以後》鈴聲,六點了,該起床了。今天還要去找房子,討厭的工作逼得他像遊擊隊員一樣頻繁搬家。(作為工程施工員,必須跟隨工地遷移,雖然林乾安從事的是市政工程,工作地點在市區,但公司沒有專車接送,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選擇距離工程專案部較近的小區安頓下來。)

到專案部後,去東方網上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合租房源吧,好好乾。林乾安一邊刷牙一邊給自己打氣,渴望任性的青春,但麵對生計,也隻得暫時放下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這次承接的是市啟文河截汙工程,剛剛進場不久,與工程監理方還不太熟悉。為了今後工作順利開展,林乾安一大早就趕到專案部整理檔案,著手當天的工作,順便幫監理辦公室打掃了一下衛生,順手人情還是要做的。

步入社會已有一段時間,要學會為人處世,畢竟c國是個講究人情的社會。

工作確實辛苦,對於初入社會的林乾安來說更是如此。但他能夠迅速適應,連他自己都感到些許佩服。大學時期養成的懶散習性,竟然在工作中不知不覺地改掉了。

應該說,懶惰是人的天性,隻是在工作壓力下暫時被壓製了。匆匆吃過麵包後,他從專案部來到工地現場,還沒回過神來,一位帶班組長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小林啊,

出什麼事了,鄭師傅,您慢慢說。

鄭師傅,本名鄭小武,家中排行老三,有三個兄弟。幾年前隨老闆外出承包工程,因工作聰慧獲得老闆賞識,明麵上是帶班組長,實際上還協助老闆管理工地。

平時偶爾會講些灰色幽默,但工作時非常嚴謹,所以林安他們對他都畢恭畢敬。但今天他卻一反常態,莫非工地上出了什麼大事?

察覺到不對勁,林乾安也加快腳步迎了上去。

早上海光新都段河邊的廢棄廠房進行挖掘機作業時,在泥土下挖出了一輛...鄭師傅喘著粗氣說道。

林乾安急切地望著他,既希望他儘快說出真相,又擔心聽到可怕的訊息。

挖出了一輛腐爛的小轎車,裡麵還有一具滿是泥土的腐爛男屍。太恐怖了!

工地發生如此重大事件,工程被迫停工。不僅延誤工期造成損失,媒體一旦報道曝光,官方必定派遣專家介入調查,施工中存在的任何問題都將麵臨暴露風險,這是甲乙雙方都不願看到的局麵。

但此刻已顧不上考慮私人老闆的利益,林乾安果斷下令:封鎖現場,召集所有在場工人,立即報警並通知甲方。

隨著警笛聲響起,大批警察迅速趕到現場。工人們質樸黝黑的臉上露出茫然的笑容...

初步判斷如何?

李警官,根據腐爛程度初步判斷,嗯,死亡時間至少已有三個月...車廂部分嚴重腐朽,屍體為男性,具體死因還需等待驗屍報告。

............

小於,你去把發現屍體時在場的所有相關人員都做下筆錄。

好的,李隊。

說你呢,過來,對,你們幾個把身份證件拿出來...於警官接到指令後立即開始組織工作。

林乾安茫然地望著那輛腐爛斑駁的汽車,不知是誰說了句:可憐的車,連皮都脫落了。那人當場暈倒。

......

李寶山,40歲,c國x市海樹區刑偵隊隊長。退伍後進入x市海樹區分局基層警局工作,因曾在部隊擔任偵察兵,年底便調至刑偵科,連續五年被評為優秀工作者,獲得人民的好警察等多項榮譽稱號。

回到科室後,他開啟檔案袋,取出一張照片,與今天案發現場的技術照片仔細比對。

沒錯,應該就是那輛車。好家夥,困擾他近四個月的2.17特大持槍入室搶劫殺人案終於有了線索...久違的笑容重新浮現在他臉上...

另一邊,林乾安對今天發生的事情既感興趣又充滿好奇。剛出校門的大學生往往比較單純,而社會閱曆豐富後,也會被這個大熔爐所改變。林乾安倚靠在書桌旁,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相框,不知不覺睡著了,殊不知因為這件事,因為自己在筆錄中的一句話,他將失去工作,並遭受黑社會的報複...

每天清晨醒來,看見第一縷陽光,確認自己還能看見這個世界,這就是幸福;

漫步在灑滿落日餘暉的小徑上,聽見歡快的鳥鳴,確認自己還能聽見世間一切聲音,這就是幸福;

穿行於小徑之間,聞到撲鼻的花香,確認自己還能嗅到各種美妙氣息,這就是幸福;

遇見心愛的人,能與他說幾句真心話,確認自己還能吐露動人言語,這就是幸福;

每天醒來,發現自己依然健康地活著,確認自己真實地存在著,這就是幸福。

是的,幸福其實離我們如此之近。明白了活著本身就是幸福,如果大家都能懂得珍惜,這便是我們嚮往的生活。但活著就意味著有情感,愛情是生活中無法逃避的部分,愛情的偉大在於能經受平淡歲月的考驗,但並非所有人都能把握住它...

一次夢中哭醒,作為男人,林乾安常對自己說:要拿得起放得下,大丈夫應以事業為重。他這樣開導自己,也確實這樣做了。但男人終究是水做的鋼。

街邊電視維修店播放著:為了你我變成狼人模樣,為了你燃燒了瘋狂,為了你穿上厚厚的偽裝,我們還能不能再見麵,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願意用幾世換一世情緣...

房間裡,醒來的林乾安依然依靠香煙來烘乾滿含淚水的眼睛。他點開東方網,搜尋著租房資訊...

應該說,林乾安原本家境不錯,但自從父親前年接連遭遇三樁變故後,家道中落。作為獨子,林乾安進入大學後深刻體會到家庭的重要與責任。

父母年事已高,不可能養活自己一輩子,而且林乾安也不願永遠活在彆人的陰影下。

他立誓要努力奮鬥,開創自己的事業。正計劃著未來,突如其來的變故卻讓他麵臨前所未有的壓力,林乾安的命運轉折也將從此開始。

李隊,報告可能要明後天才能出來,這是筆錄,您先看看。於警官笑容可掬地捧著檔案走進來。

哦,放那兒吧,幫我買盒胃藥,老毛病又犯了,謝謝啊,嗬嗬...

好的,李隊。嫂子都叮囑過了,讓我們注意您的飲食,讓您早點休息。您看您經常通宵工作,還常常忘記吃飯,就靠那一壺茶,能養生嗎?嫂子來了準會說我,...

你這小子,沒大沒小的,再不去買,我就調你去戶籍科,你接待那些大媽最合適了。

彆,李隊,我錯了還不行嗎?對了,這個叫林乾安的筆錄似乎能看出點端倪,名字真像個古人的,乾安...

還順便扯了扯嘴角。

小雨。

跟戶籍科打個招呼,聽說他們缺人,告訴他們我們給他們推薦人了...

彆,李隊,我這就去...

你這家夥...

李寶山捏了少許茶葉放入保溫杯。喝茶是他最好的休息方式。想起小於的話,他又不由自主地拿起那份檔案看了起來...

次日,街頭某處小吃攤。

你們聽說了嗎?昨晚淩晨,那個風流倜儻的城建局局長楊華被雙規了,同時有黑社會背景的天馬集團董事長張啟年昨晚也被抓了...

你從哪聽來的訊息?說得這麼神乎其神。

嘿,昨晚警車聲吵了一整晚你沒聽見?昨天我去w市進貨,回來的路上親眼看見張啟年被抓了。至於楊華,是我兒子告訴我的,說他們單位領導一早就被叫去交代問題了。

qq愛~~~,新換的鈴聲響起。喂,你好。

小林嗎?在哪兒呢?

哦,金老闆啊,在專案部呢,什麼事?

哦,那你先忙,晚上來趟辦事處。

哦,好的!盲音...

林乾安自嘲地撇了撇嘴。

晚上,略感忐忑的林乾安提前到達辦事處。在此之前,他還無聊地翻看報紙...竟然又感到一陣睏意襲來。林乾安自己都覺得奇怪,難道自己又要長個子了?為何總想睡覺?想當年瘋狂玩遊戲時,連續兩天不睡都不成問題...

樓下響起喇叭聲,老闆的車到了。不一會兒,那位肥胖的中年男人走進辦公室。

咦,小林來得這麼早啊。

林乾安心中暗想:這不是廢話嗎?他默默跟隨這位老練的老闆走進辦公室。金老闆一邊倒水,一邊用方言說道:

小林啊,最近工程接得少,公司人員又過剩,你先回去吧,等有活兒了再通知你來,你覺得怎麼樣?

林乾安一時怔住了,一分鐘過後纔回過神來。但這一分鐘對他來說卻如同一個世紀那般漫長,也可以說那一刻讓林乾安的心停滯了幾秒。

他腦海中已經閃過一些令人作嘔的麵孔——公司明明專案充足,有八個工程在進行,人員應該不緊張,反而嫌多?老闆這樣說,分明是在委婉地拒絕他。

林乾安並不愚鈍,既然不開心,走就走唄,人家有錢!但他仍疑惑為何如此突然,昨天工地剛出事,今天就有這樣的決定,巧合得令人懷疑?

哦,好的,有機會再合作吧,謝謝。林乾安接過錢,突然感受到一種解脫般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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