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聞言,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向老闆點了點頭表示謝意,隨手丟擲一塊分量不輕的銀錠落在攤位上:“多謝店家告知。茶錢不必找了。”說罷,便帶著九婉起身,混入人流之中。
剛離開茶攤沒幾步,奧陌陌的聲音便在他們意識海中同時響起,帶著一絲資料掃描後的奇異波動:
“林安,掃描分析完畢,那道隱晦‘氣息’並沒有檢測到。不過方纔那名叫皇澄海的書生,其靈魂波動……存在異常。”
林安腳步未停,神念回應:“異常?是指被妖邪纏身,還是心術不正的濁氣?”他猜測與那隱晦的魔氣有關。
“不”,奧陌陌的聲音帶著少有的困惑與探究,“或者說是特殊比較貼切,非關善惡表象。其靈魂本源深層結構……部分引數呈現出罕見的‘疊加態’特征,與蜀中結界本土生靈的普遍靈魂編碼模式存在細微卻關鍵性的‘相位偏移’。
通俗地說,他的靈魂,似乎……不屬於這裡。或者說,其本質與這個世界的基礎規則存在某種難以言喻的‘不相容’縫隙。
這種特殊,與你穿越時空旋渦時,我掃描到的你自身靈魂與蜀中結界規則碰撞產生的‘異界波紋’……有部分相似之處!”
林安瞳孔驟然收縮!不屬於這裡?靈魂的異界波紋?這資訊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他瞬間聯想到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以及奧陌陌最初對他靈魂“異常”的分析。皇澄海……一個凡人書生……竟也?!
“嚴格來說,是他的靈魂本質存在‘位麵差異性’。這很特殊,也很關鍵。我強烈建議,追蹤觀察他。”奧陌陌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科學探究精神。
林安心念電轉,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他體內永恒仙體微微一震,肌體表麵瞬間浮現出一層極其淡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血色輕紗紋路——正是具備極強隱匿與防護之能的「錦血雲衣」。
他意念一動,雲衣的氣息瞬間蔓延,如流水般將身旁的九婉也輕柔包裹進去。兩人周圍的空間光線產生極其細微的扭曲,身影氣息瞬間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如同水滴入海,了無痕跡。
他帶著九婉疾速且悄悄向前尾隨而去,這是他與奧陌陌在無數次險境中磨礪出的默契。
兩人悄無聲息地跟上了前方不遠處正帶著丫鬟小翠閒逛的皇澄海。
皇澄海渾然不覺已被盯上,依舊一副紈絝做派。小翠被他支使去幫主母采買女紅之物,先行離開。他正搖著扇子,琢磨著去哪裡尋點樂子,目光忽然死死定在了街角巷口!
隻見一位身姿婀娜、容顏嬌媚的絕色少婦正站在那裡,眼波流轉,似嗔似怨,頻頻向他投來欲拒還迎的秋波!那含情脈脈的眼神,彷彿帶著鉤子,瞬間勾走了皇澄海的七魂六魄。
他大喜過望,隻道今日桃花運爆棚,早上遇到個清麗的,午後竟又來一位成熟嫵媚的!他嚥了口唾沫,臉上堆起最燦爛的笑容,腳步不由自主地就朝那少婦追去,滿腦子都是旖旎風光。
“哎喲喂!我的肚子!”一聲淒厲的慘叫驀然響起!
正全神貫注盯著“獵物”的皇澄海,腳下被什麼東西狠狠絆住,一個趔趄,差點撲街。低頭一看,竟是一個穿著破舊道袍、滿臉汙垢的老道士,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哀嚎:“天殺的小子!走路不長眼啊!踢到道爺的空肚子了……哎喲……貧道已經兩天粒米未進了……你這是要謀財害命啊!”
原來是他剛才色迷心竅,隻顧盯著那少婦,根本沒看路,一腳狠狠踩在了躺在街邊角落裡打盹的老道肚子上!
“我的桃花運啊!”皇澄海眼睜睜看著那絕色少婦被人流遮擋,拐進小巷消失不見,氣得直跺腳。再看看地上抱著他大腿、哭天搶地死活不撒手的老道士,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老道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死死抱住皇澄海的小腿,嚎叫道:“賠!你今天要是不請道爺飽飽地吃上一頓大饅頭!道爺我就跟你耗上了!哎喲……我的五臟廟啊……”
皇澄海又急又怒,卻又掙脫不開,心想這老道多半是個碰瓷的無賴。但他雖好色,骨子裡倒還有那麼一絲底層讀書人假清高的“善念”,加上週圍已有路人指指點點,他實在丟不起這人。
他隻得自認倒黴,忍著惡心和肉痛(主要是心疼錯過那少婦),不耐煩道:“行了行了!彆嚎了!算我倒黴!起來,帶你去吃饅頭!”
皇澄海連拖帶拽地把老道士拉到附近一個還算乾淨的饅頭鋪。那老道一見到白花花的饅頭,眼睛都綠了,二話不說,抓起饅頭就狼吞虎嚥起來,那吃相,風卷殘雲,彷彿餓死鬼投胎。
一籠、兩籠、三籠……看得皇澄海眼皮直跳,心疼他那點銀錢。當他肉痛地付完賬,回頭再看時,那老道已經撐得趴在油膩的桌子上,鼾聲如雷地睡死了過去。
皇澄海看著老道那副尊容,隻覺得晦氣無比,正欲拂袖離去。目光卻被饅頭鋪裡幫忙的一個清秀少女吸引。少女約莫十四五歲,荊釵布裙,卻難掩青春氣息。
剛剛損失了“熟婦”目標,眼前這朵含苞待放的“小花”瞬間點燃了他的邪念。他按捺不住,竟當著老闆的麵,伸手就去摸那少女的臉蛋,嘴裡還說著輕佻話。
“哎!乾什麼!”饅頭鋪老闆是個粗壯漢子,見狀立馬扔下手裡的麵團,怒目圓瞪,一把將女兒護在身後,指著皇澄海罵道:“哪裡來的登徒子!光天化日敢調戲良家女子!滾出去!”
皇澄海被老闆的怒喝嚇了一跳,色厲內荏地哼了一聲,悻悻地退了出來。他站在街邊,他越想越憋屈,仰天長歎:“出門沒看黃曆啊!流年不利!到嘴邊的熟鴨子飛了,想嘗嘗嫩的還被轟出來……”
他眼珠一轉,賊心不死:“不行,憋了一肚子燥熱,得找地方敗敗火!小翠那丫頭……回去前要找她深度交流一下。”
回去的路上,果然又遇到了提著一包女紅匆匆趕回的小翠。皇澄海臉上堆起假笑,正想連哄帶騙把這小丫頭拉去旁邊僻靜小巷“切磋”一番“學問”。話還沒出口,他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站住,雙眼再次發直,死死盯住前方不遠處!
又是她!
那位嫵媚絕倫的少婦,竟然再次出現在街邊巷尾的一棵柳樹下,依舊是那副楚楚可憐、眼含秋波的模樣望著他!彷彿在說:公子,你怎麼才來?
巨大的“驚喜”瞬間衝昏了皇澄海的頭腦。什麼小翠,什麼老闆的怒罵,統統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心中狂呼:“天不絕我!東邊不亮西邊亮!這纔是我的真命天女!”
他急不可耐地對著小翠揮手:“去去去!趕緊回家去!彆在這兒礙眼!”然後迫不及待地、幾乎是撲到了那少婦麵前。
那少婦掩唇一笑,眼波流轉,輕輕拉住他的衣袖,低聲道:“公子,這裡人多眼雜……隨我來。”兩人眉目傳情,心照不宣,迅速閃進了旁邊一條幽深的巷子,熟門熟路地推開一扇不起眼的側門,進入了一處清雅隱蔽的彆院之內。
暗處,隱身的林安和九婉正通過奧陌陌投射在兩人識海中的三維掃描影像,如同身臨其境般“看”著彆院內的情形。林安目光掃過那老道郝仁酣睡的饅頭鋪方向,眉頭微皺。此人能隱能現,手段不凡,絕非普通道人。但他暫時壓下疑慮,注意力集中在院內。
九婉看著影像中皇澄海那副急色的嘴臉,尤其想起他毫不猶豫驅逐小翠的樣子,心中頓生厭惡,忍不住傳音恨恨道:“哼!‘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最是讀書人’!古人誠不欺我!”她語氣冰冷,帶著千載歲月沉澱下的怨恨,彷彿勾起了某些遙遠而痛楚的回憶。
林安聞聲,側目看了九婉一眼,見她俏臉含霜,語氣委婉地傳音道:“婉兒,你這一杆子,可是把天下讀書人都打翻了呢。”他心中卻已閃過一個名字——伯邑考。那位傳說中因她而慘死的西岐世子?坊間恩怨,真偽難辨。
九婉被林安點破,俏臉微紅,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解釋:“公子恕罪……婉兒隻是一時……想起了某個道貌岸然、實則卑劣不堪的偽君子……”她聲音低了下去,不願多言,顯然那段記憶並不愉快。
林安會意,不再追問,輕輕搖頭,重新將心神投入奧陌陌的“直播”。此刻,窺探這凡俗書生與妖女的“風流韻事”,或許正是解開他靈魂特殊性的關鍵。
彆院內,佈置得頗為雅緻,有假山小池,竹影婆娑。皇澄海與自稱“琇瑩”的女子在花廳落座。奧陌陌的掃描將兩人的表情、聲音清晰地傳遞過來。
隻見皇澄海強作鎮定,搖著摺扇,努力展現自己“風流才子”的一麵,對著琇瑩深情款款地吟道:“暗香疏影映軒窗,剪燭西窗夜未央。
今夕得遇傾城色,方知長樂在身旁。能與小娘子相識,小生皇澄海,當真是三生有幸,魂牽夢縈啊!”兩人交談甚歡,彼此都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這酸腐中帶著刻意煽情的詩句,配合他那副故作深情的模樣,撩撥著他眼前這位琇瑩美豔少婦。看得暗處的九婉直翻白眼,林安也嘴角微抽,心中暗歎:“好一套‘海王’標準話術套餐,爐火純青。”
那琇瑩掩麵低首,更顯嬌羞無限,聲音柔媚入骨:“公子謬讚了。一葉知秋涼,清風送桂香。今日能與公子得見,琇瑩心中亦是歡喜得緊,彷彿枯木逢春……”
她抬起水汪汪的媚眼,欲言又止,隨即拿起一方娟帕,輕輕按了按眼角,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可是……”
皇澄海見狀,立馬心肝都揪了起來,化身情聖,急切問道:“可是什麼?琇瑩姑娘可是遇到了何等難事?但說無妨!隻要小生能做到,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也定要為姑娘排憂解難!”他拍著胸脯,一副義薄雲天的模樣。
琇瑩楚楚可憐,泫然欲泣:“公子有所不知……在人海裡能相遇的至親至愛,終究……還是散落在人海。我那苦命的夫君,與我成婚不足半載,便……便橫遭不測,離我而去。
街坊鄰裡都說我……天生剋夫,是個不祥之人……公子你風華正茂,前程似錦,琇瑩實在……實在不忍連累了你的名聲……”她抬起淚眼,哀婉決絕,“如今,能得見公子一麵,琇瑩已是心滿意足。
這滿心的歡喜與奢望,也該……就此作罷了。往後在這路遙馬急的人世間,惟願公子平安喜樂,福壽安康……”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將一個命運多舛、自憐自艾又深明大義的未亡人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正是欲拒還迎的極致。
皇澄海哪受得了這等“刺激”?尤其看到美人落淚,更是色令智昏,一股豪氣(精蟲)直衝腦門!
他猛地站起身來,一步上前,張開雙臂就將琇瑩那嬌軟溫香的身子緊緊摟入懷中,感受著懷中的溫軟,他信誓旦旦,聲音洪亮:“不!不許胡說!什麼剋夫,什麼不祥!全是無知蠢人的妄言!
你是上天賜給我的恩賜!是我幾世修來的福緣!我皇澄海正值壯年,血氣方剛,精氣壯旺得很!什麼子無虛有的煞氣剋星?我統統不怕!為了你,我願與這天命鬥上一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