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悶聲再起,而此方天地的能量亂流似乎憑空多出幾分,那風更如刀割一般,山林間的密林枝葉紛紛凋落。更似乎被林安這番挑釁的動作刺激到了,劫雲暴怒。
雷雲的顏色再次發生了變化,不再是烏雲滾滾,而是出現了暗金色,第七道雷劫瞬間而至。
隻見第七道雷霆凝為開天巨斧,金芒刺目,斧刃流淌洪荒符文,向著林安頭顱劈下。
林安絲毫無懼,緊緊盯著那暗金色的雷霆之力幻化的巨斧,心中卻在暗想,這就是上古靈氣孕育世界的真正雷劫嗎?同時,他手上動作並未停止,而是取出了《山河社稷圖》。
“山河為幕,收!”林安擲出社稷圖,畫卷展開如寰宇,生生將雷霆巨斧吞入虛空幻境,第七道雷劫消散於無形。陣圖悲鳴震顫,一絲裂紋蔓延開來。
那雷雲似乎有靈智一般,未曾想到眼前之人如此強悍,雷雲之中的出現了聲勢浩大的旋渦,紫色和黑色的雲層相互交織。
九婉憂心忡忡,奧陌陌則瞬間提醒林安,後麵這兩道雷劫神威莫測,讓你的小跟班九婉躲遠一點。九婉雖然時刻忠誠護主,但也相當聽勸,在林安的意念一掃之下,立刻飛離此地百裡,站立在一處高聳山頭回眺此地。
其仍舊憑借與焱煌劍的感應,牢牢支撐著大陣。此間看似過去好久,實則一瞬間。真正的凶險在第八道。
那第八道黑色雷劫瞬息落下,但這股雷劫之力並非能量衝擊,而是心魔劫。天空雷聲驟消,代之以億萬怨魂的囈語。域外天魔凝結成黑雲風暴,圍著林安咆哮衝擊。此刻,林安的神魂中遭受著撕心裂骨的神魂啃噬之苦,幻境驟生。在幻境之中,那修仙之人懼怕的心魔出現。
心魔不僅狡黠,更是演化出了林安從地星來到硫陽道州的一切過往。那一幕幕在絕境拚殺的經曆,再次在他意識海中顯化。
在hg市的海底基地與蕭戚武鬥法。海底基地·鐵牢噩夢:絡腮鬍子獰笑著將他推入水牢。冰涼刺骨的泉水含噬靈之力,絕望吞噬心神…“鄭秋,是你叛了麼?”低語如附骨之蛆。
在灼陽洲隱匿逃命。人間煉獄·血沙戰場:y國廢墟中,恐怖分子拖出無辜婦孺虐殺。林安劍氣縱橫,斬首梟雄,血雨中回眸卻見更多扭曲人臉哭嚎:“你救得幾人?偽善!
在硫陽道州星空試煉。陰謀詭譎·星空秘境:螟龍獰笑,祭出「走馬宮燈」,幽藍冥火蝕骨焚魂。舍慕靈慟哭普拔隕落,血濺穹頂。“師尊…待我斬此獠!”林安怒發衝冠,山河印鎮落,卻被螟龍尾巴掃飛。
然而,這一切都被如今的林安漠視,手持金剛鐲和封神筆將其毫不留情地一一擊碎。
可是最致命一擊,那心魔竟然幻作米柔容顏,溫柔鄉裡,柔情似水,深深衝擊著林安的道心。米柔的安危一直是林安心中的最牽掛和最憂心的,因為她是他最深愛的女子,此情刻在他的靈魂深處,濃鬱地無法化開。
此時此刻,林安的體外則是魔影重重的風暴,那是域外天魔圍著林安本體發出的魔音咆哮,重重地撞擊著林安的神魂,同時勾引了林安神魂的魂毒蠢蠢欲動。
米柔的白色襯衣上染著鮮血,立於焦土,淚眼婆娑:“林安,你好狠心,忘記了我們曾在我的彆墅內經纏綿交織,忘記了我們曾一起在華夏神州那些刻骨銘心的日子嗎,忘記了我們曾經在hg市的香江大堤上許下的海枯石爛了嗎?
你在硫陽道州長久,頻頻偶遇佳人,忘記了我還在地星苦苦等待你回來嗎?你竟然都不來回來找我,你知道我在海底基地逃離後,身陷危難,將如何在這波瀾詭譎的世界裡活下去嗎?你連你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你不是一個男人!”
林安意識海如驚濤中的孤舟。
林安陷入了痛苦之中,他剛毅的臉上留下兩行淚水。可下一刻,他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了封神筆,無聲無息地刺入米柔的眉心,嘴裡喃喃道:“不,我沒忘,你在我的心裡早已經留下了抹不去的烙印。
而我必須強大,纔能有能力保護你,可是我知道在我眼前的你,並不是真的你,我的意境有六道輪回之術,所以這些心魔無法奈何我!等我回來!”
那心魔幻化的米柔,並未消失,而是在另一側,黑氣一凝,出現了千百個‘米柔’,同時發出陰森大笑,似乎是對林安的無儘嘲諷。這些心魔淒厲的魔音還有體外域外天魔形成的風暴組成了內外相夾的風暴磨盤,對著林安內外夾攻。
隻見林安的意識海中,那朵道蓮輕搖,此時散發著純淨的聖光,而那通向至高神殿的金色古樸的青銅大門亦在回響。更關鍵的是定魂丹的作用此刻突顯,在其神魂之上散發著光華五蘊,由魂絲實質化編織而成的屏障之牆,讓那心魔演化的心靈風暴,對林安神魂產生的侵擾不再狂暴。
林安麵無波瀾,口中淡淡的誦念:“一抔塵土,終歸輪回;萬般執念,儘付無常。歸藏靈氣,六輪因果定,縛魔速歸黃泉,敕!”
隨著其話音落下,那封神筆的七彩道玄之力再現,不疾不徐地化作了捕魔之網。然後,那七彩道玄中最精純的琉璃之光宛如光刃,狠狠地刺進了那心魔來處——那團黑色雷雲之中發。
那團黑色雷雲外表瞬間千瘡百孔,透過那些孔洞會發現裡麵透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接著這些五彩之光迸射出成百上千道光絲。黑色雷雲逐漸消散。
可是那雷雲中紫色雷雲,盛威依舊,前番之舉,並未對其造成任何影響,而且雷雲滾滾,活動的更加頻繁,似乎在醞釀著大戰前的蓄力。
林安瞥了一眼那紫色湧動的雷雲,默默地擦拭嘴角的血跡,剛才實在險之又險。他並未鬆懈下來,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第九道雷劫馬上來了。他再次凝聚全身僅剩的法力,雙手快速變換印訣。
他這是在交織大道,喚出金剛意誌的法門。隻見他搖搖欲墜間,周身氣息卻如涅盤重生,凝成百丈天地法相,莊嚴如神隻臨塵。
這片天地間,林安的天地法相立現,矗立空中,雙手掐訣,神聖莫名。連遠處的奧摸摸頓時頻頻點頭,這具天地法相有了金剛意誌,偉岸無邊。昔日法身不可與今日法相同日而語。
第九道雷劫無聲劈落時,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那並非尋常的紫電狂蛇,而是一道純粹凝練的毀滅意誌,形如匹練,色近玄紫近墨,卻又在覈心處透出令人心悸的慘白。
它落下時沒有轟響,隻有一種萬物枯寂、法則終焉的歎息在峽穀中彌漫開來。大五行幻陣如琉璃般迸裂,碎片尚未落地便化作縷縷青煙;金剛鐲悲鳴一聲,被無法抗拒的偉力再次砸入山岩深處;《山河社稷圖》卷軸劇烈震顫,其上描繪的蒼山雲海瞬間失色,一道蜿蜒如毒蛇的漆黑裂痕猙獰浮現其上!
林安的百丈天地法相巍然矗立,周身流轉著剛剛凝聚、尚未徹底穩固的金剛意誌,通體如琉璃古佛,流溢著不朽光暈。雷霆撞上法相的一瞬,金鐵交鳴般的巨響撕裂長空。
那不朽的法相金身竟以胸口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彷彿一件行將崩解的遠古神像。磅礴的壓力透體而入,碾磨著林安每一寸骨肉、每一條經絡,五臟六腑被無形巨手狠狠攥緊、揉搓,粘稠的血沫不受控製地從他嘴角湧出。
就在法相幾乎徹底崩碎之際,一聲清越悠揚的龍吟,毫無征兆地穿透了毀滅的噪音!
嗡——!
一直懸停在林安身側的驪龍番天印陡然紫光大盛!古樸方正的印璽表麵,那些銘刻的星辰軌跡、山川脈絡猛地活了過來,明滅流轉。一條凝若實質、僅有尺餘長的紫金五爪小龍,竟裹挾著令洪荒戰栗的威嚴,從印紐的浮雕中一衝而出!
似乎這股紫中帶黑的雷霆之力衝撞在驪龍番天印之上,將它徹底喚醒,此舉無異激怒了它。
它雖體型嬌小如稚子,身形比例卻完美契合天道,充滿了造物玄奧。那雙龍睛純金,不含絲毫感情,隻倒映著那毀天滅地的紫黑雷霆。
小龍騰空,麵對凶悍劈落的劫雷,非但無懼,反而張開龍口。那宛如黑洞的巨一張,如鯨吞海,沛然莫禦的吸力陡然爆發!玄紫近墨的雷光匹練竟被無形之力扭曲,化作一道粘稠的光流,被拉扯著,絲絲縷縷捲入小龍口中。
那道慘白的毀滅核心劇烈掙紮,發出無聲的尖嘯,卻像墜入歸墟的海眼,無法撼動分毫!前後不過一息,足以令元嬰後期大修士灰飛煙滅的最後一重雷劫,竟被這條小小的紫金龍吞吃了個乾乾淨淨!
小龍饜足般地打了個無聲的嗝,周身紫金鱗片光華微閃,便化作一道虛影,優雅地鑽回番天印中,紫光內斂,恢複平靜。
天地死寂。劫雲似流沙般無聲潰散,久違的、帶著微塵味道的天光刺破汙濁,漏在千瘡百孔的大地上。
林安“噗”地噴出一口淤血,周身劇痛無比,經脈空空蕩蕩,神識幾近枯竭,搖搖欲墜。然而,他的丹田氣海深處,一股全新的、充滿勃勃生機的力量正在誕生、茁壯。
一個不足三寸高的小小人兒,周身籠罩著流轉不息的五彩華光,麵貌與林安一般無二。那嬰兒盤膝跌坐,眉間由九枚古老而玄奧的蝌蚪狀金紋構成的神秘符印,正散發著微弱卻深邃不朽的光暈。
“贏帝……竟用一條祖神獸級彆的五爪金龍煉成了原身為紫鼎的驪龍番天印的器靈?”林安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這個念頭,荒謬中帶著無上霸氣。那祖龍之姿,雖隻驚鴻一瞥,其血脈蘊含的時空蒼茫與至尊至貴的氣息,已深深刻入他的神魂。此事難免顯得有點滑稽,隻是此刻實在不是深究之時。
他現在法力透支,近乎枯竭,諸多法寶靈性受損,自己的金剛法相也遭到衝擊,但好在順利度過了九重雷劫。他強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貪婪地運轉功法。
頭頂殘破但神聖的天地法相再次顯化,如同巨大的虛空旋渦,開始瘋狂鯨吞這方被雷劫滌蕩後顯得異常精純的天地靈氣,修補己身。四散的法寶碎片也感應到主人的意誌,金剛鐲從岩縫中嗡嗡震鳴著掙脫出來,《山河社稷圖》亦艱難地開始牽引散逸靈力修複自身裂痕。
恰在心神稍鬆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流從林安的尾椎骨猛然躥升,直衝紫府!
“小心!林安!”奧陌陌的尖嘯撕裂了短暫的寧靜,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惶。
與此同時,林安的靈覺沒來由地一陣示警。此番他重修結嬰,神識和靈覺是同境界修士的三倍。
林安猛抬頭!目之所及,令他的血液瞬間凍結。劫雲散去的那片天穹,並未恢複澄澈,反而向內塌陷、扭曲,形成一個絕對空洞的“無”!而在那比深淵更可怕的虛空中心,一雙眼睛豁然睜開!
那絕非生物之眼!瞳孔幽邃,彷彿吞噬一切光源的黑洞,虹膜呈現出無數極其細微、不斷生滅變幻的銀色幾何符文,高速流動組合,冰冷、純粹,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審判意誌。它的視野,精準地鎖定林安,目光所及,連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出現短暫的晶體化裂痕。
隻見那紫色雷雲消散之際,突然出現了一股莫名的威壓,這是天道意誌的威壓,一雙非人的幽深瞳孔出現在那雷雲之中。
一道赤紅色的光,從那非人的瞳孔深處筆直射出!它細若發絲,毫無浩大聲勢,速度超越了思維。它出現時便已在林安頭頂尺許,快得避無可避!那不是閃電,不是雷霆,它更像是一道純粹的、來自更高位格的存在本身直接降下的“抹除指令”!
天道!這天道竟然擁有意識?!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恐懼與荒謬感瞬間攫住了林安的心臟,幾乎窒息。他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嘯著逃離!然而身經百戰淬煉出的千錘百煉意誌在毀滅到來前的最後萬分之一刹那發揮了作用。
幾乎是依靠純粹的戰鬥本能,他體內那剛剛在雷火煆燒下初步成就的金剛身潛能被極限壓榨,每一根骨骼、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承受不住的呻吟,強行支撐起最後的軀殼壁壘!
剛剛大成的“宿命通”亦在識海瞬間運轉到極致,萬千命運的細微絲線被強行感知推演,試圖尋找一線“存在”的支點!奧陌陌模糊傳下的那些玄奧艱澀的“永恒仙體”法訣片段,更是不由自主地在心頭瘋狂默誦,彷彿溺水者抓住一根不知是否有用的稻草!
嗤!
赤紅光芒落在了林安的頭顱。他身上承自上古、殘存著炎黃聖皇之力的焱武甲應激爆發出最後的光焰,如鳳凰浴火。但這光芒僅僅是讓那赤紅的死亡指令微微一頓,便摧枯拉朽般穿透而過!甲冑光芒瞬間黯淡如凡鐵。
血花,如同被無形之筆點染在素絹上,朵朵綻開在林安的額角、臉頰、胸前、手臂……那不是炸裂,而是滲透,像是來自他體內的液體被無法理解的力強行從每一個毛孔擠壓出來。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林安能清晰地“看”到那束赤紅光芒中蘊含的億萬冰冷符文的流轉,能“聽”到體內金剛結構寸寸粉碎的脆響,能“感受”到宿命通的推演瞬間陷入死寂的黑暗……
一切的掙紮,在絕對位格的碾壓下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赤紅,覆蓋了視野的全部。
“林安!!!”百裡之外山巔的九婉,雙目赤紅,妖力毫無保留地爆發,九道巨大狐影衝天而起,帶著撕裂空間的劍鳴悍然前衝!她想撕碎那片該死的天空!
“彆過來——!”奧陌陌的光球劇烈波動,無形的力場第一次實質性地擴張,試圖阻擋九婉送死的舉動。
林安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如同被抽去所有絲線的傀儡,重重砸在劫火餘燼的地麵上。血水在他身下迅速洇開,染紅了焦黑的塵土。那雙曾燃燒著永不言敗火焰的黑眸,此刻黯淡無光,瞳孔微微放大,倒映著那高懸於九天之上的、冰冷的、非人的巨眼。
空中的恐怖眼瞳微微轉動,目光掃過瀕死的林安,掠過他身上黯淡的神甲,掠過遠處悲憤怒視的九尾天狐和那顆掙紮的光球……那流淌著銀色幾何符文的虹膜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如同高速運算中遭遇某種冗餘指令般的凝滯?
“無法徹底泯滅…目標具備…超出規則冗餘的底層結構模因印記…以及…高維錨定乾擾……”一段並非聲音,而是直接在空間底層規則層麵烙印的資訊冰冷擴散,彷彿最高維度的係統判定提示音。最後,那雙眼睛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擬人的、如同隔著螢幕觀察異常程式般的“困惑”,更似乎輕咦了一聲。
“係統判定,強製回收失敗,超出本‘碎片宇宙’自動修正許可權閾值……生成錯誤日誌……上傳至‘主序核心’請求更高裁決……”那冰冷的意念最後留下一段資訊流,“觀測單元……脫離……許可權通道關閉中……”,似乎出於某種限製,這股天道意誌終究無奈之下幻化出一團神元凝聚的火焰漸漸隱去。
那令人窒息的、絕對的壓製驟然一鬆。
天穹之上,巨大的裂縫無聲地彌合,那雙冰冷漠然的眼眸緩緩閉合,如同從未存在過。隻留下一道迅速淡去的空間扭曲波紋,和下方一片死寂的戰場殘骸。
赤紅色的光芒如同退潮般從林安身體各處悄然隱沒。最後消失的地方,是眉心一點硃砂般細微到近乎不可見的紅痕。
那殘存於空氣中的天道威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令人靈魂都顫抖的空虛和死寂。深穀劫後,風聲止息,隻餘下餘火焚毀岩木的輕微劈啪,如同一首淒涼的輓歌。焦黑的大地升騰著縷縷青煙,像散逸的亡魂。
“林安——!”九婉撕裂空間般的身影終於撲到林安身邊,跪倒在地,顧不得崩碎的空間碎片在臉頰上劃出血痕。她伸出的手顫抖得厲害,懸在他冰冷蒼白的臉頰上空,竟不敢觸碰。
奧陌陌懸浮到林安胸膛上方,冰冷的金屬殼裂開一道縫隙,釋放出柔和的探查光線,如同微弱螢火掃過林安的身體。
“肉身本源嚴重虧空,法相瀕臨消散……但那道赤紅雷罰……主體規則結構竟然……”光球的核心處理器高速運轉,模擬億萬種可能,聲音因運算過載而微微發顫,“不對,這不對!那不是尋常的劫雷懲罰……是意識!是抹除!”
九婉的指尖終於落下,觸到林安的臉頰,冰冷刺骨。她體內熾熱的妖力本能地想要渡過去,卻被一股無形而霸道的排斥力狠狠彈開。
“反噬?”她瞳孔一縮,心頭如同被巨錘砸中。林安的身體內部,似乎有什麼極其核心的東西正在破碎潰散,拒絕著一切外力的滋養,彷彿即將徹底崩解為一灘毫無生命本質的粒子殘渣。
“他的核心生命結構……在抗拒療愈……像一台……主動格式化的主機……”奧陌陌的光線掃描猛地凝固在林安的眉心。那裡,一點細如針尖、暗淡得幾近消失的硃砂痕印,正散發著微不可察、卻讓奧陌陌核心資料感到毛骨悚然的波動。“錯誤標記!它被那個東西……標記了!”
奧陌陌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強烈的戰栗感,光球劇烈閃爍:“蜀中結界……宇宙垃圾堆……78.3%的湮滅概率核心……三倍時間流速!我們被當成了‘資訊病毒’!剛才那雙眼睛,是清理係統的高維掃描之一!抹殺未遂,它把林安標記成了必須清除的頑固病毒資料!核心資料紊亂!邏輯鏈出現未知衝突!”
最後一段冰冷資訊流蘊含的部分內容,如同殘缺的病毒程式碼片段,在奧陌陌核心意識裡反複衝撞著那些無法解析的冰冷定義詞彙——“主序核心”、“高維錨定”、“模因印記”、“清除程式”……巨大的恐怖如同深海水壓,幾乎要將它的意識光團壓碎。
它猛地收斂光芒,像一個受到驚嚇的孩子蜷縮起來,隻有核心處理器還在瘋狂運轉解析,試圖從邏輯的懸崖邊撈回一點理性的碎片。
九婉猛地抬頭,血紅的狐瞳死死盯向深穀的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