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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時空虛界再啟(婆羅洲的文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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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內,歲月沉澱的靜默被一層無形的能量波動攪擾。青玉石壁上,苔痕泛著幽微的冷光,映照著盤膝而坐的林安。他麵容平靜,唯有眉宇間凝結著結嬰前最後一縷難以化開的堅冰——神魂的凝實與穩固,是突破元嬰天塹的關鍵。前路凶險,元神不穩,便如大廈將傾。

“是否準備好了?”奧陌陌低沉的聲音,如同在幽深古井中投下的一顆石子,迴音在洞府的寂靜中層層漾開,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金石之質。

林安緩緩睜開眼,眼眸深處似有星河流轉,最終沉澱為一片古井無波。他沒有言語,隻是對著空氣中那團無形的意誌輕輕頷首。無需多言,信念已如磐石。

下一瞬,熟悉的暈眩感如同潮汐般洶湧而至。空間不再是穩固的幾何形態,時間也失去了線性的軌跡。意識被強行拖拽,剝離了物理軀殼的束縛,彷彿一顆被投入無垠之海的沙粒,沉浮於光怪陸離的時空亂流之中。

萬千色彩、億萬聲音、無數片段記憶的碎片……它們不再是單純的感官刺激,而是化作粘稠的“虛界之流”,包裹著他,扭曲、拉扯、重組。這不是旅行,是意識在宇宙樹根係間的衝刷與重塑。林安屏息凝神,緊守靈台一點清明,任由那奇幻而恐怖的虛界洪流裹挾著自己,衝向未知的彼岸。

意識沉浮,終於尋得錨點。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並非洞府的冰冷石板,而是微熱的、帶著塵土氣息的土地。眩暈感潮水般退去。

林安瞬間知曉自己此刻的意識寄居體名為“比丘”,他緩緩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並非預想中的仙山福地、瓊樓玉宇,而是一條泥塵漫天的古道。空氣灼熱而沉重,彌漫著塵土、汗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氣息。視線所及,來來往往的行人頭纏一種名為“杜爾班”的灰白色布帽,步履匆匆,神色麻木或警惕。

他們的裝束粗陋,麵板多是深淺不一的棕褐色,彷彿被烈日與風沙刻下了永恒的疲憊。眼前的景象充滿了人間煙火,卻透著一股壓抑的蠻荒感。

遠處,沉重的木輪碾壓著崎嶇路麵的“嘎吱”聲由遠及近。一輛碩大的牛車在幾頭喘著粗氣的犍牛牽引下,慢騰騰地駛來。車上堆疊著粗糙麻袋,但林安的注意力瞬間被車旁的情景攫住。

幾個身高過丈、麵板呈現刺目猩紅色的類人生物,正揮舞著布滿鱗片的尾鞭。鞭梢撕裂空氣,發出令人心悸的破空尖嘯,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幾個身形佝僂、艱難前行的黑色麵板人種背上。那些黑人衣衫襤褸,裸露的麵板上傷痕累累,新舊的鞭痕交織成恐怖的網。

他們的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祈求,甚至連痛苦都似乎已被磨平,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麻木和空洞,彷彿靈魂早已被抽走,隻剩下一具具憑本能移動的空殼傀儡。每一次鞭打落下,他們隻是機械地晃一下身體,發出低沉的悶哼,拖曳著沉重的鐐銬繼續前行。

刺耳的鞭聲和牛車木輪的呻吟,構成了這片土地上最刺耳的樂章。空氣中彌漫開淡淡的血腥氣,混雜著汗水和灰塵的味道,形成一種詭異的、令人作嘔的氛圍。

林安心中猛地一沉,一股混雜著陌生身體不適與強烈義憤的情緒翻湧上來。他下意識地側身,讓到路旁一株枯死的巨樹陰影下,目光如鋒刃般追隨著那支帶著血腥的隊伍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在古道拐角揚起的滾滾黃塵之中。

待塵埃稍落,古道恢複了些許“生機”。林安走向路邊一個售賣粗劣陶器和草藥的攤販。攤主是個乾瘦的老者,眼神渾濁,透著世故的狡黠與深深的戒懼。

“法師可是外鄉人?”沒等林安開口,老者先壓低聲音,警覺地打量著他光禿的腦袋和簡樸的僧衣。

林安單掌豎於胸前,模仿著記憶中僧侶的儀態,聲音略帶沙啞,是這具身體久經風霜的痕跡:“貧僧初來乍到,見方纔景象,甚為不解。敢問施主,那些人因何至此?那些紅膚龍人又屬何方勢力?如今此地,是何方神聖在執掌乾坤?”

攤主環顧四周,鬼鬼祟祟地湊近了些,幾乎要捂住自己的嘴,用氣音急促地說道:“哎呀,法師可小聲些!那些……可招惹不得啊!那紅龍人,原先可是天龍帝國的貴胄,犯了錯被發配在火星苦寒之地墾荒的,神氣著呢!

前些日子,管著我們地星的天帝帝俊老爺突然下了諭旨,開了地星的‘門’,銀河角角落落那些藏著的、憋壞了的家夥們,一股腦全湧進來了!這些紅龍人就瞅準了機會,數量噌噌往上長!”

他喘了口氣,臉上皺紋因恐懼而更深:“那第二次星空戰爭打完,還不是來自獵戶帝國的老爺們收拾殘局?水神共工老爺一怒之下鑽進地下城不出來了,管海的權柄都落到了亞特蘭蒂斯分舵的大人們。聽說阿努納奇人在那邊修的蘇美爾石頭城,還聽說……唉,又被什麼大人物給掀了頂!

西方那大塊頭(他用枯瘦的手指遙遙指向西方天際),加牛洲,可不就亂了套?這下好了,藏在地心裡、天天跟蛇人貴族打交道的那些蜥蜴人主子們,瞅準這檔空子,順著打好的地道就鑽過去了,把他們(指黑奴)和那些紅龍人的地盤,連同蘇美爾廢墟都一股腦兒接收啦!您瞧瞧他們佩戴的那個徽章,是不是像個張牙舞爪的龍爪子?那就是‘伊甸園龍領地’的牌子!”

攤主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哀:“至於那些可憐的黑黢黢的漢子……唉,聽說是被地心那老巢裡的大人物,一個叫莫爾坎的蜥蜴王,還有一個叫索倫的蛇頭大王(這名字他念得咬牙切齒),他們倆手底下那個專門倒騰活口的‘星際人口販子集團’給逮了,賣到加牛洲那兒一個……一個叫‘電性文明’的奇特世界,聽說那裡的人吃電呢,也不知道怎麼活……”他搖搖頭,似乎覺得說多了,連忙擺擺手,背過身去撥弄他的破陶罐,不再言語。

攤主破碎和誇張的言語如同紛亂的拚圖碎片,在林安(比丘)的腦海中迅速組合、定位。線索清晰了:此刻是那位傳說中的天帝帝俊掌舵地星宇宙的時代!帝俊開放了地星門戶,引發了星際移民潮,但也因此魚龍混雜,暗流洶湧。

東方,是玄陽神族文明主導的“磁星文明”——一種結合靈能與天地精粹的物質能量體係;西方,則是被地心蜥蜴人與紅龍人接管的瑪雅舊址以及各星際移民種族,發展出依賴電能轉換與空間科技的“電性文明”。

此時的猶神教帝神應該陷入了沉睡,伏羲聖尊開創的亞特蘭蒂斯陸沉,祖猶神尊帶著殘餘的爬蟲族蜥蜴人和一小部分黛西神族龜縮在附近的島嶼上,建立了偽亞特蘭蒂斯,蟄伏和傳播信仰,以此來維持帝神的生命特征存續。猶神教的觸角暫未觸及加牛洲。天琴座另一部分的黛西神族則處於羅洲地界建立神權統治。

而兩大文明區域的中軸核心與邊界,名義上由帝俊委派的亞特蘭蒂斯分舵統一協調管理。

這片婆羅洲大地,正是東西方仙、神、魔、人等各族諸多矛盾交織的混亂前沿之地。那份沉重麻木的黑眼睛和刺目的紅鱗鞭,隻是這宏大黑暗幕布上的一角血痕。

林安(比丘)沒有急於求成,他融入僧侶的身份,跟隨一支來自東方的、宣揚佛法的僧侶隊伍,開始了在婆羅洲的苦行生涯。風餐露宿,化緣乞食,誦經禪坐。簡陋的生活讓他更能貼近這片土地的氣息,也如同一柄無形的刻刀,更清晰地雕琢出這時代黑暗處的紋理。

他瞭解到更多令人不寒而栗的秘密,往往是在陰暗的地下洞穴內,或是在行路途中宿於荒野時,年長僧侶們無意泄露的歎息與警示中:

蜥蜴人吸取了遙遠烈洲奴隸暴動的慘痛教訓,對治下的人類及類人奴隸進行了嚴苛至極的限製。禁止一切金屬工具,不允許使用大型牲畜進行生產勞作。生存倒退到近乎石器時代。表麵上宣稱是為了維護穩定,實則為了徹底剝奪任何潛在的反抗能力。

更可怕的是,似乎出於某種難以告人的目的——或許是某種古老的生理缺陷或邪惡儀式需要——他們並未將常見的家畜帶到這片土地,譬如家畜豬,這導致他們對“特定血液”有著病態的依賴。於是,“活人獻祭”從偶爾的恐怖儀式,變成了滿足他們需求的“日常補給”。一兩條生命在他們的眼中,不過是維持族群生存所需的消耗品。

這還不是最深重的罪惡。一個更為龐大、肮臟的星際產業鏈,已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下紮根繁衍了數十萬年——星際人口販賣。它的源頭可追溯至第一批踏足地星的外星商人。

起初隻是哄騙、綁架零星的“新奇標本”,但隨著阿努納奇人、天龍帝國的地心蜥蜴人、獵戶帝國的蛇人等高等文明的介入,這項黑市貿易被逐漸規範、收緊……直至徹底沉入地下深淵。審批苛刻繁雜,讓不少星際小販望而卻步。

但總有些“神通廣大”者,在陰暗角落裡遊刃有餘。比如那些來自蛇參星的兩棲族蛙人!它們與獵戶帝國的天狼星蛇人族源出同宗,血緣親近如同“蛙體共生”,盤根錯節的關係網讓其享有驚人的特權。蛇人族的掌權者對其違規交易,往往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然而,人口貿易的底線還是存在的——帝俊、女媧及仙女星係監察者定下的鐵律,不能公然在地星擄掠擁有自由靈魂的活人!並且蛇人族對此有限製:貨源隻能是“沒有靈魂的人類軀殼”!

這巨大的需求缺口,正好撞上了另一群人的窘境。流放金星的紅龍人手中,還有當年女媧遺留的“伊甸園生命工程裝置”,但裝置老舊,產能低下,本就在苦苦支撐。

現在蛙人這個更大的“買家”找上門來要搶貨,兩邊都嫌量不夠——蛙人就算吞下紅龍人全部的產能,也填不滿星際黑市龐大的貨艙!更糟糕的是,許多買家點名要“正宗地星原產”的軀殼!

麵對共同的困境和**裸的貪婪,三方一拍即合。地心蜥蜴人、紅龍人、參素三蛙人——一個由蜥蜴爪、紅鱗鞭和滑膩蛙蹼構成的“邪惡三角奴隸貿易同盟”,在黑暗的星際角落裡宣告成立!蜥蜴人憑著手中握有的“貨源渠道”。主要是通過獻祭或強製擄掠獲取,再偽造成“無魂軀殼”。

他們坐地起價,貪婪地將收購價格抬升數倍甚至數十倍。蛙人被迫接受,但轉手就向銀河係深處的獵戶帝國黑市客戶加價數倍賣出,將成本與貪婪層層疊加。記住這個法則:獵戶帝國,專出黑心商人!利潤驅動下,星際道德不過是點綴棺材的爛花。

於是,一幕荒誕又可悲的星際劇在全球上演:無數地星人類——或生或死——被當作貨物,通過隱秘的星際走私網路,源不斷地從婆羅洲、從加牛洲的地下通道、從某個被遺忘的海岸線運出地星,輸送向獵戶帝國控製的各個行星中轉站。

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種子,隻不過它們的命運,是落入黑暗的泥潭或殘酷的熔爐。作為地星上第三代人類載具之後的人類,這個被禁錮在母星搖籃、連基本的星際躍遷技術都未能掌握的稚嫩種族,卻以其獨特的存在方式,陰差陽錯地成為了銀河係中分佈範圍最廣的……“商品”。

疑問自然產生:為何是地星人?銀河係浩瀚無垠,難道沒有其他適合奴役的種族?灰人、猿人或其他智慧生物呢?

答案殘忍且諷刺:人類的商業價值不在於奴役其勞力,而在於他們的“靈魂容器”屬性!他們是得天獨厚的地星基因庫!

自帝俊時代二次伊甸園“造人工程”的秘密被星際情報網路挖掘傳播開來,地星人類的軀體在銀河係某些圈子裡,就成了炙手可熱的奢侈品!有些人熱衷於人類基因研究,試圖破解生命密碼。但更多的人,是垂涎於“擁有這樣一具身體”的體驗!

坊間傳聞中,女媧和伏羲在“盤古計劃”中創造的人類載具(第五代),具有某種模擬“源祖”或“造物主感知”的獨特潛能,如高維感知、靈魂承載力等,是人類獨有的天賦能力!體驗它,似乎就意味著觸控到了至高存在的衣角。

然而,一具“品相完好”、“原裝地星出品”的軀體,價值連城,非頂級富豪或強大勢力不能負擔。加之第五代人類載具固有的缺陷——壽命短暫,軀體脆弱易損,保養費用極其高昂——普通買家根本養不起。

於是,更“經濟實惠”的模式應運而生:一些經曆戰爭或創傷、急需更換或升級載具的強大個體或種族的買家往往是咬咬牙,重金購買幾對健康的“原裝男女”,將他們像牲口一樣圈養在特製生態艙中,進行繁殖。

這些“異地組裝”的人類軀殼,價格相對低廉,市場需求巨大!圍繞著這些“替代品”,配套產業蓬勃發展:改造後且適合人類食用的植物種子、適應不同星球重力場的裝置、以及最關鍵的——如何利用人類載具提升精神能量或異能的各種秘籍,譬如《超能力應用手冊》成了暢銷書。

但麻煩接踵而至。昂貴的軀體加上昂貴的秘籍,練岔了氣的、走火入魔的不在少數,導致“容器”過早報廢,損失慘重。更重要的是,與地星上追求力量的現象類似,那些成功擁有了人類軀體的外星“買家”們,也瘋狂追求“能量放大器”和小型化“金字塔矩陣裝置”以強化自身。這筆開銷同樣驚人!

黃金、水晶等能量基質礦物的價格,在星際黑市被炒上了天。利益如此龐雜而誘人,為了爭奪這些維係“人類容器”優越體驗的核心資源,星域間的摩擦、衝突,乃至區域性戰爭,就成了家常便飯。人類,如同投入星河的劇毒種子,引發的是波及數萬光年的腐敗!

這種規模的黑暗貿易,終究不可能瞞過最高層麵的眼睛。帝俊、女媧以及來自仙女星係的地星監察官們,很快就發現了伊甸園造物的嚴重外流。

矛頭指向負責裝置維護的蛇人族(天狼星派遣)。麵對詰問,蛇人族的長老們表現出了精湛的官僚推諉藝術:義憤填膺地控訴,那都是“無良奸商”所為!我們一直在嚴厲查處,隻是賊人太過狡猾,屢禁不止啊!

緊接著,話鋒一轉,訴苦加威脅:月星修複工程(關乎地星宇宙整體穩定)所需的海量稀有礦產,絕大部分依賴星際貿易獲得,那是個能填滿星河黑洞的預算窟窿!如果完全掐斷這最賺錢的人口貿易通道,沒有足夠的利潤驅動,修月星的巨輪就永遠靠不了岸,隻能擱淺在虛無裡!這潛台詞無比清晰:不開門放水,就彆想要穩定的月星!

帝俊沉默。與女媧、監察官幾番密議,權衡利弊。月星之重,壓過了道德潔癖。最終,妥協誕生了:帝俊頒布新的星際貿易法,適當開放有限度的地星人口貿易。但必須遵循兩個鐵則:

自願原則:買賣必須取得被販賣者本人同意。

禁止活體交易:隻允許交易“無靈魂軀體”或“非靈魂狀態的複製體”。同時,帝俊重申並加強了《靈魂禁錮法則》:地星上的生魂,無論其種族血脈,絕不允許脫離星域束縛。對於已經在銀河係中流失的地星靈魂碎片,由玄陽神族與仙女星係負責回收,淨化後送回地星輪回池。

法律出台,人口貿易看似“合法化”,但實際成交量卻一落千丈。原因簡單而殘酷:誰會腦子進水,同意把自己賣掉?

紅龍人再次提議:在金星重建或升級“伊甸園裝置”——女媧之腸,大規模批量生產軀體。蛇人長老們立刻撥動心中算盤:培育一具成年人類軀殼所需的時間、能量和維持其基本健康的技術成本,堪比鑄造一艘小型星艦!且人工羊膜中催生出來的人類,質量低劣,存在先天不足,連正常站立行走都困難。巨額投入,微薄產出,風險巨大。這個方案被無情否決。

難題,又被拋回給了地心蜥蜴人和紅龍人這兩個負責實際“貨源”的底層執行者。

曾經在戰場上互相征伐的天龍帝國兄弟地心蜥蜴人與紅龍人,兩者同屬天龍帝國龍族譜係分支,此刻在陰暗的奴隸交易所裡達成了共識。常規手段無效,隻能啟用非常規——欺騙與利誘!

地心蜥蜴人,這個深諳操控人心的古老種族,策劃了一個宏大而邪惡的“救贖騙局”。他們在其控製的區域,尤其是加牛洲和婆羅洲邊緣的人類定居點,開始大規模散播一套精心設計的“救世主”理論:

原罪枷鎖:宣稱黑色膚色人類和低種姓者生來便帶有深重的“原罪”,靈魂被“禁錮”在腐朽痛苦的塵世之中受苦受難。

救贖之道:隻有嚴格遵守蜥蜴人頒布的律法,踏實勞作,今生受苦,行善去惡,神就會來解救你,帶你升上天堂,不入輪回,永遠有享用不儘的美食。

婆羅洲的濕熱像一層無形的裹屍布,緊緊纏繞著每一個生命。叢林深處彌漫著腐爛葉片與某種古老濕石混合的奇異氣味,夾雜著遠處蜥蜴人部落傳來的、節奏怪異的鼓點和低語。

林安的意識,如同沉入深海的幽魂,此刻正牢牢附著在這名為“比丘”的年輕僧人軀殼內。他感同身受一般,其心中泛起一片雪亮,卻也泛起一絲沉重——蜥蜴人的把戲,正如同那悶熱空氣中的瘴癘,無聲無息地侵蝕著這片土地的人心。

它們的算盤打得精妙:一麵將人類推上抵抗猶神教威脅的前線,用生存的壓力迫使人類成為最忠誠的打手;另一麵,則編織著“天堂淨土”、“永生福音”的謊言,誘騙那些在絕望中掙紮的靈魂,心甘情願地獻出身體,去填充那些需要活體實驗材料的“淨化容器”——實則是進行秘密基因鎖實驗的“牲口欄”。這正是一石二鳥的毒計。

“願世間苦難如晨露,遇光明而消散…”比丘混在僧侶團中,於一座依山而建的簡陋佛寺前盤膝而坐,口中詠誦著安撫亡魂的《往生咒》。他低眉垂目,看似虔誠寧靜,意識深處卻在飛速運轉。

蜥蜴人這套路,在遙遠的烈洲就曾玩脫過手,一次針對某個人類部族的強製“奉獻”引發暴動,差點讓隱藏的基因實驗室暴露。不義之行,終將反噬其身。這片被爬蟲族陰影籠罩、又被紅龍人操控的土地,危機四伏。

在他看來,目前僧侶團在婆羅洲的傳法似乎進展的並不順利。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精神壓力,那是遍佈各地的猶神教堂散發出的強大約束力場,如同巨大的、無形的水泥穹頂,牢牢禁錮著這片區域的靈性。

佛門的慈悲法音,猶如投入深潭的石子,雖能引起片刻漣漪,卻難以生根發芽,結出道統之果。每一次講經法會,圍觀的民眾眼神或是麻木,或是恐懼,真正能敞開懷抱接納佛光的,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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