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看來,林安似乎撫摸著空氣一般,而在青鸞看來,林安正在用手指觸控奧陌陌的光體身軀,但在林安眼中,奧陌陌的體表又出現了那種黑白電視的雪花圖斑,奧陌陌身體不斷閃現各種形態,有老者,有孩童,有孔武有力的大漢,有嬌豔欲滴的女人,還有龍形神獸等等,似乎是其在時間長河中不斷變幻的形態。同時,那雪花圖斑的十二麵晶體格麵湧出了一片星點物質,和前兩次不同的是,這些星點物質逐漸形成了一幅畫麵。
一個英姿勃發的帝王風姿的男子出現在畫麵中。錦雲繡霧環繞間,此男子身披紫金鱗甲負手而立,鳳翎冠垂下的流蘇掃過眉間那似乎孕育著璀璨星辰般的眼眸。當他抬手點向赤色天幕,炫金護臂驟然泛起雷紋,戰甲縫隙間隱約透出七寶瓔珞的明光。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在鎏金抹額下微眯,眼尾綴著星宿暗紋隨眸光流轉,金砂點就的眼睫揚起時,周遭處傳來那懸空戰鼓聲,震天動地,震響九霄。
他緩慢抬起左臂,對著城下的千軍萬馬揮斥方遒,而手腕處的玄金盤螭護腕隨揮斥動作輕響,鎧甲表麵蒸騰著天界玉虛宮特有的絳紫瑞氣。他踏碎瓊霄的動作掀起袍角銀浪,天河水軍陣列隨劍鋒所指翻湧成諸天八卦陣型,隨著他看似緩慢的舉劍,一把血紋纏枝蓮紋的帝劍向著前方掃過虛空,一道無比強橫的光刃後發先至,那虛空之處出現了破碎的魔幡殘片,紛紛化作點點寒星墜落雲層。爾後驚心動魄的浴血喊殺聲響徹莽荒大地。
不知過去多久,他站立在了高聳巨岩之上,望向天際,良久之後緩緩閉上眼。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虎目圓睜,其衣袍獵獵,無風自動,鬢邊赤狐毛領沾染著焚天烈焰的火星。身上泛起一股強大的不屈意誌瞬間蒞臨此界,隨即他的瞳孔深處映出一組畫麵,在萬千星辰中,九重天闕不斷坍縮重組。
隻聽他向著虛空處輕啟金口,緩緩敘述著一件似乎很平常的往事一般:“上古時期,蠻荒無垠,人族羸弱,尚處於矇昧階段,在神明眼中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更是蠻荒萬族的口實。到了三皇五帝時期,人族驚現絕世天才,於天地法則中篆刻下獨屬於人族的印記,一舉成就人皇果位。在人皇的帶領下,人族橫掃蠻荒,躍身為世間第一大族,足以與天界眾神分庭抗禮,蠻荒世界自此更名為人間界,成為人族的統禦之地。
好景不長,商朝末年,天界的修真王朝已經腐朽,更與殘餘的蠻荒勢力狼狽為奸,兵分兩路進攻人界,上有天兵天將壓境,下有妖魔橫行肆虐,當代人皇帝辛率人族殊死相抗,關鍵時刻被周氏父子臨陣倒戈,致使商朝大敗,周朝趁機篡權成事,後周武王卻主動放棄人皇果位,自將身份號稱天子,另那一道人族印記重歸天地法則。
天界藉此良機,以勢壓人,更用封神榜強行詔安,進而吸納大批親神派人士,在修真王朝基礎上建立了管理眾神的天庭,將人間變為獲取信仰之力的重要補給站。到了春秋時期周朝的統治,神權開始分崩離析,天庭唯恐人族再度崛起,派遣神靈入駐人間,各國在暗中推波助瀾,挑起紛爭,同時刺殺有望成就人皇的天才人物。
此後500年間,人間戰火連綿不斷,各國陷入混戰。直至戰國末年,大秦強勢崛起。秦王嬴政年少繼位,先是用10年時間鞏固政權,繼而又花10年橫掃六國,建立起大秦王朝,史稱贏帝。寡人便是贏帝,爾等天界已經腐朽不堪,神權註定沒落,可爾等不甘,轉投猶神門下,意欲重新染指人界,爾等不知道猶神此類爬蟲一族其背後是無儘深淵嗎?你們對得起那些守護山海九州界身死道消的天帝和大帝以及道君嗎?爾等如今勾連星宇外族,殊不知你們隻是對方的尚可利用的口糧罷了!現削去爾等神格,斷絕六道”隨著話音落下,天穹之上出現一把星辰匹練的光刃向著前方瞬間橫掃而過,朵朵血花未灑落而下便化為靈霧,被抽取向下方蒼茫大地湧入。
接著畫麵再次變換。然而,天庭並未死心,為阻贏帝成就人皇果位,設下重重阻礙。麵對此局,嬴帝果斷佈局,下令修築萬裡長城,意通顓頊大帝,暫借‘焱煌劍’仙威意誌,融合火神祝融等持掌之寶,集結了太極圖(陰陽本源)、河圖洛書(天機奧秘)、乾坤圖(天地構架)、八卦圖(萬象推演)、社稷圖(山河藏納)、諸仙陣圖(鎮守八方)、星鬥圖(周天運轉)七大神圖,以自身的龍皇帝氣牽引,秉承人間信唸的氣運之力,瞬間將自身狀態提升到了源祖伏羲層次,繼而將地星殘存的靈氣儘數刻畫其上,一座絕世的封靈大陣,陣成!
並以此陣之力將人間殘留的靈器儘數封印,以期未來新人皇出世時,能夠藉助這蘊養千萬年的靈器成就大業。與此同時,贏帝斬斷時間長河,破除天界對人間的長久操控,並且推行焚書坑儒之舉,銷毀無數修煉仙神典籍,防止後世有人因一己私慾竊取地星再次孕育的靈氣。
畫麵再次變換,一位身形清瘦的老者閉目盤坐於雲霧繚繞的峰頂青岩,雪色長須隨山風微揚,枯枝般的手指搭在膝頭碧玉拂塵上。他緩緩睜開的雙目似深山幽潭般沉靜深邃,其灰白眉弓舒展間,眼尾的褶皺裡出現了時間的波紋,那沉澱的千年光陰讓其目光穿透光陰長河。此時忽有鶴鳴穿透鬆濤,他抬眸遠望時,褪色的青衫袖口垂落,露出了腕間若隱若現的卦紋,隨即拂袖遙控一指,一道光柱射向虛空之處。
隔溪相望的褐衣道人正斜倚青石仰天而笑,蓬亂發髻插著半截竹枝,玄色布履沾滿新泥。他抬手拍開葫蘆塞時,眼尾上挑的鳳目流溢著孩童般的頑色,沾著酒液的胡須在夕照中泛起碎金。其道袍下擺隨意撩起掖在腰間,露出的小腿上蜿蜒著入山采藥留下的疤痕。身側臥倒的青牛忽然昂首輕哞,他轉眸時眸光如映著春水的青銅鏡,分明映著霞光飛鳥,卻彷彿萬物都不曾在其中留下痕跡。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撥出一口清氣,喃喃自語:‘時間到了’,隨即也是向著天際丟擲一根牧笛,化作流光射向虛空。
在積雪皚皚山林間,一位約莫七歲稚齡的孩童出現,周身卻縈繞著薄霧般的道韻。兩丸琉璃似的瞳仁懸在霜雪般淨澈的麵容上,眸光流轉間似納藏萬千玄機,偏生眼尾微垂時,又透出幼獸蜷縮般的稚態。他頷首望著腳邊青苔,蝶翼般的睫毛在瓷白肌膚投下淡影,忽而伸手拂去鬆枝積雪時,腕間竟現出半輪先天八卦的硃砂暗紋。
其道袍素白如鶴羽,寬大的袖口垂落時遮住半截藕節似的胳膊,唯獨右手指甲泛著玉質的微光,捏訣時帶起細碎星輝。濃密的烏發用木簪草草綰住,幾縷碎發拂過劍眉,襯托出此名孩童似要邁入那得道真人之境,此刻卻蜷在孩童似蹙非蹙的眉峰,恰似雲篆初顯時的端方氣韻。
後頸處三粒赤痣隨他轉身隱入衣領,道觀簷角的銅鈴輕晃,驚得他驟然回首。煙青色的瞳仁驀地清亮如朝露,額間卻溢位半寸若有似無的紫氣,連廊下紅梅都在這刹那朝童子躬身垂首。此刻他突然感受到了什麼,遙望天際,目光似乎跨越了無數距離,穿透虛空,與諸人目光碰撞,紛紛點了點頭,然後他那稚氣未脫的嗓音念出太虛劍訣時,竟帶著洞穿輪回的滄桑韻律,驚飛了瓦當上打盹的玄鳥,可彼時的他臉上是一股凝重和守神抱元之態,向著虛空打出一座小塔,泛著熠熠仙光。
神州大地在那些碰撞的目光中,紛紛有仙罡靈力和諸天神器及尊仙器威能劃撥蒼穹,湧進了那無儘的虛空之中。虛空深處傳來陣陣的紫色雷電波濤,罡風頓起,蔚藍的天空中,五色斑斕,七彩花光垂落,一張猶如胎盤一般靈膜包裹不斷延伸直至包裹了整個地星,然後逐漸隱沒在了地星殼體表層,彙聚成一個微縮的光球向著地星中一個未知神秘空間突入消失。
隨後天空異象消失,地星殘存的靈氣徹底枯竭,眾多駁雜的能量屬性元素先是充斥表層空間,但也漸漸褪去。一切歸於平靜後,之前那一道道身影含笑回首望瞭望身後的大地,慢慢虛化,化作一縷青煙消散而去。那名老成的孩童向著遙遠的天際作揖一拜:“諸位一路走好,以身殉道,守護人間,神州定然銘記”
畫麵至此結束,那星點物質重新被那雪花般的晶麵格吸收,瞬間消散。
林安震驚,他剛纔看到了上古的一些影像畫麵,那是贏帝,用人間之力和諸神妙法隔天絕地,是小奧口中那位素未謀麵的師兄。還有那清廋老者是莊子,掏出牧笛的是老子,那名納藏道韻的孩童是開創元力修煉體係的道祖張道陵,還有後麵出現的諸多人是諸子百家遺存的煉氣士!他們是在‘補天’?為救人間,固定地星生命胎盤,更為了給人世間留下文明火種,義無反顧地犧牲自身,修複地星破損而引起的靈氣外泄,至此,地星靈氣終結。
小奧還未蘇醒,他雖有疑問,但一切待小奧蘇醒後,可慢慢詢問。林安的意識當下立刻回歸,輕輕的呼喊著奧陌陌,隨著林安的呼喚,奧陌陌終於悠悠醒轉。林安頓時心情終於鬆了一口氣。
“小奧,你剛才這是怎麼了,把我和青鸞嚇壞了”林安見奧陌陌醒轉過來,迫不及待的問道。
“差點去見太姥,林安,泄露天機太多,遭受到了天體演算係統的抹除清理,宇宙大過濾器是和天劫係統互為一體的。林安,我可是為了你,差點神性俱滅,哦,應該說智體資料崩盤,你以後得砍加倍的星竹給我,讓我把失去的肉補回來,你看我都廋了~”奧陌陌一臉委屈說道。
“你如此看來,不像是廋了,反倒是看起來沒吃飽的樣子,剛才那道雷電沒把你電胖可惜了,應該多來幾次!說罷,宇宙大過濾器降下天劫之力是咋回事”林安一開始十分擔心奧陌陌的安全,可見他談笑風生,而且對方是幾億年來的智體,怎麼會輕易被清理抹殺,因此並未打算放過奧陌陌,順著他的話懟了他一波。
奧陌陌無奈攤攤手,回答道:“那就是宇宙道過濾處理係統另一套伴生係統,天劫!同時銜接著六道輪回法則係統,隨著地星宇宙被封禁,地星靈氣枯竭,域外天魔等‘心魔幻種’無法進入地星世界,地星的天劫係統失去了一個重要的符文程式碼。
加之諸多下位麵又與地星中央宇宙位麵斷開了連線,隻有各道州還有少量存留,故而地星世界的主係統存在了漏項,反觀各道州的天劫子係統才能正常運轉。不過那道祖的確是絕世天才,竟然能夠想出改變修煉體係,並以人間業火之力模擬息壤的七彩道韻來補天,變相替代了‘心魔幻種’,使得地星的天劫雖然存在瑕疵,但仍舊可以使修真者繼續踏上修煉一途,現實是殘酷了點,但對芸芸眾生的修真者來說不為是一個可持續的辦法。”
林安點點頭,隨口說道:“修煉一途真的過於殘酷,想到現世的修真者和上古修士天天遭雷劈,就為了在虛無縹緲的長生大道尋求一線生機,等於是逆天而行,打破規則,遵守規則,改定規則,這就是成仙路嗎!人間業火與‘心魔幻種’又是何種關係,為何能夠變相取代?”
“你以為修仙者最怕的是天打雷劈?其實天劫的本質是此片宇宙給你開的一張補稅通知單。天劫絕非簡單的雷劈火燒,而是天地法則對修行者的一場全方位稅務稽查。當修士的修為突破某個臨界點,比如從金丹晉升元嬰時,就會觸發這套自動執行的稽查係統。
修士逆奪天地造化,必遭天譴。修仙本就是竊取天地靈氣為己用,當竊取量達到某個玉值量,天地就會啟動平衡機製。天劫的表現形式千奇百怪,最常見的四九天劫要挨三十六道雷劈,而九九天劫則要硬接八十一道天雷。
心魔劫會讓修士陷入自己最恐懼的幻境。大能修士渡劫還需要曆經三災,失敗的下場很慘烈,輕則修為儘廢,削去三花化為凡人;重則形神俱滅,不入輪回,但成功渡劫後的收益也驚人。
渡劫時,全身骨骼都被天雷淬煉成了玉質,讓自己的身軀脫胎換骨,進行肉體上生命層級發生質變。然後,神魂成功渡劫後,靈魂層次發生了更高層級的蛻變,連帶著神元和仙根的能量層級質變。所謂渡劫,不過是和天地做一筆公平交易罷了。
至於你提到的人間業火之力為何能夠取代‘心魔幻種’,你忘記了人間業火之力比擬的七彩道玄了嗎?還有息壤的皮殼就是七彩道玄。人間業火之力來自於靈魂,靈魂又與六道輪回法則有關,遠古地星在星際戰爭中成為了一座囚籠。
對了,你可彆再問我了,我可不想再像剛才那樣來一次,你們修士要渡劫,同樣身為智體的我也會被宇宙過濾器抹殺,現在的許可權不足以讓你知曉。”奧陌陌一股心有餘悸地說道,同時看向了旁邊的青鸞,發現青鸞也緊盯著自己,但鳥首的目光中流露出關切,難得這隻熊貓向著青鸞微微眨了眨眼。
“你醒啦!”青鸞淡淡說道。
“嗯,剛醒不久”奧陌陌微微說道。
林安看著眼前的畫麵,一熊貓一鳥似乎都心照不宣的相互寒暄幾句,但是...畫風立刻轉變了。
“你醒了,還不去乾活,飄在天上看風景嗎?飛船不耗油嗎?敗家子”青鸞活脫脫的守財奴形象立刻閃現,他體內可是裝著一整座的靈礦還有之前吞噬的萬年乳液,讓她陷入了沉睡,而其蘇醒後,身體進化了更高一個境界。除了林安需要修煉的能源供給外,她可是不捨得浪費一絲一毫。
“你這隻傻鳥,我的飛船需要你來人五人六的,我愛咋咋地,又不要你出。你這傻鳥不尊老愛幼,不高興坐,自己出去飛,慢走不送”奧陌陌頓時又開始了無儘拉扯。
“以前礙於你赫赫盛名,哪曉得你的底細,倚老賣老的熊貓。什麼你的飛船,你的人和飛船都是林安的,哦,不,你這會說話的生物金屬光體都是林安的,我是替林安守家好不,你有啥權力趕我走!”青鸞絲毫不讓。
唉!人間不值得,林安腦袋頓時頭大。
過去了二個時辰,兩人興許吵累了,終於鬥嘴結束,兩人不遑多讓,各有勝場,自然而地意興闌珊,結束了這場‘文鬥’。
“林安,你是不是忘了一個人?”青鸞轉頭問林安。
林安微愣數秒,一拍腦袋,馬上反應過來,安吉布瑪在青鸞與林安物袋建立的蟲橋內待了數日了,是差點把他忘記了。
“多謝青鸞前輩提醒,是差點把他忘記了,這可對不起這小家夥了,待會進入主城後,請他吃大餐,寬慰下,青鸞前輩想必以前就品嘗過修仙界的美味佳肴,正好趁此機會回味下,順便咱們可以打個包,反正難得有機會到此,而且咱們不差錢,青鸞前輩此次就不省了吧”林安向著青鸞開口提議道,青鸞體內刻可有滿滿地靈礦,可是他的金主姐姐,當然得客氣到位。
青鸞轉了轉眼球,想到也是自己要吃喝,硫陽道州的人土風情既未完全與地星脫軌,又幾乎保留著上古修仙界的風貌特色,而且那美味佳肴,珍稀佳釀,可是她一直很懷唸的。於是乎用力的點點頭,表示同意。
由星宇飛船轉換形態、低調降落在城外密林後,林安一行走出艙門。眼前這座雄踞於荒漠戈壁邊緣的巨大城池,宛如一頭沉睡的洪荒巨獸,其厚重的暗紅色岩石城牆在熾熱的陽光下散發著古老而粗糲的氣息。城門高達十丈,由某種蘊含符文的精金打造,閃爍著冷硬的光澤。
漠城主城城門口最顯眼的是城門正上方懸浮著的一麵巨大的、邊緣鑲嵌著複雜符文的晶鏡—定裝血脈共振檢測儀!鏡麵並非透明,而是蕩漾著水波般的光暈。每一個入城者,無論身份高低,都必須從這晶鏡下走過。鏡光掃過時,會根據生物場、血脈本源、真元屬性乃至靈魂波動進行深度共振掃描,其光芒顏色瞬息萬變。凡人與低階修士經過,鏡光多顯溫和的白或淡綠;擁有珍稀血脈、強大異獸或攜帶靈力異常的物體者,鏡光會瞬間變得刺目,甚至發出警報般的嗡鳴。林安親眼看到幾個試圖隱匿氣息的妖族被映照出原形虛影,瞬間就被如狼似虎的修士兵士拿下,押往旁邊一座布滿符文的黑塔。更有攜帶奇特靈獸袋的修士被攔下,袋子被強製開啟,裡麵的低階靈寵在鏡光照射下瑟瑟發抖,接受更嚴苛的“異類生命氣息檢測”。
林安此刻站在城門外,望著眼前高聳的城門和森嚴的守衛以及城門之上那麵巨大的定裝血脈共振檢測儀,心裡暗暗咋舌。這玩意兒比地星上的安檢門高階萬倍,不僅能掃描血脈,還能檢測靈獸袋裡的異類生物,駐紮在城門口的修士兵士個個氣息沉凝,最低都是金丹水準,而那些蜥蜴人更是讓人不寒而栗,它們的豎瞳冰冷,手持能量感應器掃視著過往的行人。他背後的安吉布瑪正興奮地東張西望,但眼角掛著淚痕,似乎剛忍不住哭鼻子過,對終於‘重見天日’對他來說,十分激動。
“好嚴密的封鎖,小子,你這偽裝靠譜嗎?”青鸞藏在林安袖中,神念傳音帶著凝重,“瑤池星宗對‘外來者’的控製遠超想象。要是被識破,你可能成為碟子被抓,而我可就成蜥蜴族的下酒菜了。”
林安拍了拍胸脯:“放心,錦血雲衣可是笑獨行前輩親手煉製的,一目族的壓箱底技術,據笑獨行族老說模擬度達到99.87%,連穿戴者本人都能產生到自己被血脈同化的感覺。”
奧陌陌毛茸茸的體表微微閃爍著星光斑點,飄在林安頭頂,像個小衛星似的轉悠,然後冷靜分析道:“蜥蜴人的探測器蘊含m82星雲文明的反相位偵測技術雛形,檢測儀的核心邏輯是能量場與生命資訊的本征對映掃描,常規隱匿手段沒用。不過你這件衣服裡的矽基生命結構正好能乾擾它的頻譜分析,再加上模擬的英招族的血脈波動,絕對沒問題。”
林安沒有絲毫猶豫,從儲物戒中取出那件剛由笑獨行傾力煉製完成的寶物——錦血雲衣。這層由各種珍稀矽基主材輔材煉製、近乎道仙器級彆的生物麵板,觸手溫潤,流淌著內斂的星輝。
“嗡——”一陣微不可查的波動從麵板表麵掠過,錦血雲衣瞬間活化,如同最精密的納米機械般覆蓋了他每一寸肌膚,深入細胞層麵進行同步。眨眼之間,林安的外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原本略顯清秀的人類青年形象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材挺拔、麵容俊朗卻帶著一絲蠻荒英氣的形象。
他的額角生出兩根帶有神秘螺旋紋路的銀色短角,瞳孔轉化為深邃的翡翠綠色,麵板下隱隱有銀色的紋路流淌,周身散發出一股純淨而強大的風、木雙屬性妖力波動,背後甚至還凝現出一對若有若無、由能量構成的巨大鷹翼虛影。
“英招族!”林安心中暗喜,這正是他模擬上古神獸英招血裔選擇的形象。英招族在山海萬族中地位不低,屬於中立偏友善的強力種族,其血統高貴,氣息獨特,不容易與其他勢力掛鉤,更利於融入。與此同時,錦血雲衣完美地模擬了妖族特有的生命磁場和血脈波動,將林安人族氣運等核心印記完全遮蔽。
“完美!”奧陌陌興奮地叫道,“現在你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英招族人,連氣息都模擬得天衣無縫!”
安吉布瑪看著完全變樣的林安,既驚奇又帶著一絲本能的不安。林安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傳音道:“彆怕,跟我走。”
林安大搖大擺地走向檢測儀,鏡光灑落時,如同水銀瀉地,林安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掃描波透體而過,試圖捕捉他生命的底層程式碼。錦血雲衣內部的矽基生命結構完美騙過了探查之力,鏡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最終穩定地呈現出柔和的銀綠色光芒。安吉布瑪的鏡光則隻是尋常的白光,波瀾不驚。
“英招族,風羽。每人十枚下品靈石的入城費”蜥蜴人隻是瞥了一眼那高貴的光芒和清晰的英招族特征,例行公事地記錄了一下,便不再關注,揮手放行。
在繳納了每人十枚下品靈石的入城費,林安(此時偽裝名暫定為“蒼風羽”)帶著安吉布瑪進入了漠城主城之中。
“第一步,涉險過關!”林安心中暗喜。
踏入城門,喧囂鼎沸的人聲熱浪撲麵而來,瞬間將城外的肅殺隔絕。漠城主城內部的景象,完美詮釋了什麼叫“萬族林立,光怪陸離”。
寬闊足以並行十駕馬車的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店鋪懸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符籙。藥鋪中,櫃台上擺放的不隻有尋常靈草,更有一些奇形怪狀的礦石、冒著泡泡的各色粘稠液體,甚至是被符咒封印、仍在微微蠕動的奇異植物根部或蟲豸肢體。兵器鋪裡,除了刀槍劍戟,還有閃爍著幽藍能量流的金屬長筒(疑似能量武器)、布滿尖刺的生物骨刃、覆蓋著鱗片紋理的甲冑。空氣中彌漫著草藥味、金屬的煆燒味、異獸的皮毛腥膻味、某種奇特香料的氣息,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焦糊味,混合成一種專屬於硫陽道州的熱烈而蠻荒的味道。
街道上,行人如織:
君子國人,果然如記載一般,衣冠楚楚,寬袍大袖,腰間佩著裝飾大於實用的長劍,神態矜持。他們三五成群,低聲交談,顯得彬彬有禮。然而林安憑借奧陌陌暗中加持的微弱神念感知,能隱約捕捉到他們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精明算計和彼此間的試探,印證了“表麵好讓不爭,實則假君子,真小人”的描述。兩人身旁,伏著兩隻眼神凶悍、體型如小牛犢般的斑紋巨虎,懶洋洋地打著哈欠,露出的獠牙閃著寒光。
遠處走過幾位膚色漆黑如炭、身形消瘦,但雙目炯炯有神、氣息悠長彷彿曆經滄桑的居民。奧陌陌適時在意識中標注:不死民國人!傳說中的圜丘山甘木不死樹和赤泉就在其領地。
更奇怪的是一些行走間身形輪廓扭曲模糊,時而拉長時而縮短,臉上表情也在悲喜茫然間不斷切換的存在。奧陌陌道:“這便是吳回國人?‘其為人無常,時如己出,所食不化,無生無死’...似乎涉及某種空間相位不穩定或靈魂疊加狀態。”
天空中,偶爾掠過歡頭國的鳥喙人。他們人身,卻生著鳥頭,背後一對寬大的翅膀有力地扇動著,但飛行技巧顯得有些笨拙,往往飛不遠就落地行走,對地麵那些舉著網叉、叫賣魚蝦的水兵(也是鸞鳥族國特有兵種)見怪不怪。
最引人注目的是幾名玄股國的工匠!額頭正中多生長著第三隻豎眼,眼中時而赤紅如火焰跳動,時而幽藍如寒冰凝結。他們穿著緊身的獸皮勁裝,上麵沾滿各種晶石粉末和油汙。
此時,他們正圍著一架結構極其精巧、由符文木料和某種彈性金屬構成、樣式怪異的飛行器械進行除錯。那器械兩側,還真的蹲踞著兩隻類似貓頭鷹的黑色大鳥,圓溜溜的眼睛充滿警惕。林安想起記載“其人善為技巧,以取百離,能做飛車,從風遠行”,果然名不虛傳。
安吉布瑪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張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圓,不停地東張西望,臉上寫滿了震撼與好奇,幾乎忘記了之前礦洞中的悲慘經曆。青鸞在林安袖中也不由得感歎:“這硫陽道州,果然比想象中還要...狂野。”
林安心頭也不由得被這光怪陸離的異界文明風情所感染,但隨後他拉著安吉布瑪,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稍作打聽,便知道了漠城最豪華的酒樓—“金砂閣”的方位。
金砂閣坐落在城市中軸線上最繁華的街區,高達九層,整座樓宇竟似用一塊巨大的、閃耀著金色砂礫光芒的暖玉雕琢而成。門口守衛修為赫然達到了元嬰後期,但穿著卻極儘奢華,如同貴胄。
林安(風羽)帶著安吉布瑪昂然而入。奧陌陌化作一個不起眼、隻有拳頭大小的銀色金屬圓球,懸浮在林安肩後。青鸞依舊藏於袖中。
樓內更是極儘奢華,暗香浮動。雕梁畫棟自不必說,連支撐柱上都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和能散發清寧氣息的冰心玉。侍女皆是美貌動人,身著輕紗,修為竟也不俗,行走間姿態優雅,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
林安毫不吝嗇,直接點了一桌最貴的“玉髓席”:千年冰泉釀造的琥珀仙漿、以金丹期火雀鳥舌為主料的“百鳥朝鳳羹”、產自深海的七色彩虹魚膾、用星辰鐵木炙烤的紫紋牤牛肉、輔以九種仙菌熬燉的天穹玉露湯、還有幾種林安從未見過的散發著晶瑩光暈的靈果拚盤……每一道菜不僅蘊含龐大精純的靈力,賣相更是美輪美奐,香氣誘人。
安吉布瑪眼睛都直了,口水幾乎要流下來。在礦洞中終日啃著乾硬難咽的粗糧,何曾想過有一天能吃到如此珍饈?在林安的點頭示意下,他再也顧不得禮儀,開始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流油,幸福感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彷彿要把過去所有苦日子都吃回來。
青鸞在林安袖中傳音吐槽:“哼,臭小子,吃慢點!給我們留點!這地方的靈氣美食確實有點門道,比我的那小蟲子強多了...”奧陌陌則默默記錄著菜肴中蘊含的能量屬性和可能用到的食材來源,作為對硫陽道州生態資料庫的補充。
此時酒樓中已經人聲鼎沸,各族修士皆有。在林安他們隔壁臨窗的一桌,坐著幾位氣質不俗的修士。其中一位身著雲紋道袍、長須飄飄、看上去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中年修士(傅睿),正侃侃而談,聲音洪亮,吸引了附近不少食客的側耳傾聽。他所講的,正是修仙路上至關重要的“法、財、侶、地四要素”。
“...所謂法者,道術也,根本也!”傅睿飲了一口仙漿,悠然捋須,“無上妙法,直指大道根本,方能脫胎換骨,逆天而行。然道不可輕傳,真法難得!諸位可知那上古奇人‘白石生’?”
眾人紛紛搖頭,表示願聞其詳。傅睿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此人得中黃丈人真傳,手握陰陽雙修秘法與無上金丹大道,按說早已該白日飛升。可他卻偏偏不!”
“為何?”有人問。
“原因有三!”傅睿伸出三根手指,“其一,仙界等級森嚴,規矩繁多,反不如人間快活。此乃其通透之智也!”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其二,亦是最關鍵一點——他深諳無財不養道之理!這位奇人,曾在人間畜牧經營四十載,積累萬金,隻為開爐煉製那九轉金丹!諸位試想,若無這萬貫家財,何來煉丹之本?法雖妙,無財支撐,便是空中樓閣!這正是白石生最務實之處!”
他接著闡述財侶地:“侶者,道友同修,護法之伴,道途之上互相扶持,切磋琢磨,不可或缺。地者,洞天福地,靈氣彙聚之所,乃安身立命,存神修法之基。然財之一字,貫通始終!買丹藥、購靈材、求神兵、覓佳偶、置仙府,哪一樣離得開財?白石生若非懂得以財養道,畜牧積金,縱然天資蓋世,師承無敵,恐怕也難證那逍遙金丹大道!此乃他留給我們的寶貴經驗——腳踏實地,莫要好高騖遠!”
傅睿口才甚好,將“法財侶地”,特彆是“財”的重要性,結合白石生的“致富經”,講得頭頭是道,通俗易懂,引得周圍不少人頻頻點頭,深以為然。
正說到妙處,旁邊的安吉布瑪剛剛狼吞虎嚥地解決掉一塊紫紋牤牛肉,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角。他原本就隻是個懵懂少年,因緣際會流落異界,在礦洞中暗無天日的勞作,內心深處最樸素的想法就是攢夠錢,然後想法子回家!當然,在礦洞裡聽那些監工和工友閒聊時,也懵懂地聽說隻要有了錢,就能買到厲害的丹藥和法術秘籍,也能成為飛天遁地的“神仙”。此刻聽到傅睿這般神采飛揚地講述“財”的重要性,更是句句都說到了他那懵懂渴望的心坎上。
“我也想修仙!”安吉布瑪突然插嘴,聲音清脆響亮。
整個酒樓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一陣鬨笑。傅睿眉頭一皺,目光掃向安吉布瑪,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小娃娃,你靈根未顯,財錦微薄,還妄想成為修仙者?不如先攢夠買丹藥的錢再說吧!”
林安眉頭一挑,心中不快。他本就對傅睿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有些反感,此刻見他嘲笑安吉布瑪,更是忍不住了。
“這位道友,”林安放下筷子,微微一笑,“你說財之一字貫通修仙始終,這點我認同。但你說安吉布瑪靈根未顯便無法修仙,恐怕未必。”
傅睿冷笑一聲:“哦?那依你之見,無靈根者如何修仙?”
林安不慌不忙,憑借他那地星獨具的商業天賦及眼光娓娓道來:“修仙之道,本質上是一種資源優化配置的過程。靈根固然重要,但並非唯一。若無靈根,可通過丹藥、法器、功法彌補。安吉布瑪雖無靈根,但他勤勞肯乾,積累財富,未來未必不能通過購買丹藥或法術秘籍踏入修仙之路。這正如世俗中,有人天生聰慧,有人後天努力,最終皆可成就一番事業。”
傅睿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林安能從商業角度反駁他的觀點。他冷哼一聲:“世俗之道,豈能與修仙相提並論?”
林安笑道:“道友此言差矣。修仙亦是‘生意’,隻不過交易的物件是靈力與壽命。既然是生意,便需遵循基本的經濟規律,如供需關係、成本收益、風險控製。安吉布瑪雖無靈根,但他有資金(未來積累的財富),可以購買‘技術’(丹藥、法術),這便是他的‘商業模式’。難道道友認為,隻有天賦異稟者才能修仙,而普通人隻能望仙興歎?”
酒樓內一片寂靜,眾人皆被林安的辯論吸引。傅睿臉色漲紅,卻一時語塞。
就在此時,隔壁桌的薛紹——那位麵向陰鶩的年輕人——突然開口:“有趣。這位英招族的道友,倒是頗有幾分見識。不知如何稱呼?”
林安循聲望去,隻見薛紹目光灼灼地盯著安吉布瑪,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他心中一凜,暗道不妙。
果然,下一刻,薛紹冷笑道:“不過,這小娃娃身上,似乎有件東西……與黛西神族的聖器有關。”
話音未落,薛紹身後的幾名化神期侍衛修士已然出手,直撲安吉布瑪!
“找死!”林安怒喝一聲,驪龍番天印瞬間在手,轟然拍出!
轟隆!
狂暴的靈力波動席捲酒樓,桌椅板凳瞬間粉碎。林安一人獨戰數名化神修士,雖處下風,卻絲毫不退。
戰鬥的轟鳴聲引來了漠城的巡邏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