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林安長舒一口氣,心臟還在胸腔裡狂跳,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出來。那撕裂天穹的弑神光束,那瞬間消融法陣的恐怖能量,以及空間轉移的瞬間眩暈感,都還殘留在他每一寸神經末梢。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那件錦血雲衣,矽基麵板傳來冰涼堅韌的觸感,方纔被賭石坊護衛攻擊留下的些微震蕩感正在迅速平複。
“緊張,刺激不?玩的就是心跳!”青鸞清脆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她撲閃著流光溢彩的翅膀,在半空輕盈地轉了個圈,鳥喙彎起一個促狹的弧度,眸子裡閃動著促狹的光,似乎在回味方纔驚險的逃脫。
時間回到三日前,隨著林安說完,青鸞鳥首呆愣,頓時回想起在紅鸞閣離去前,林安這小子就與那名舍慕靈的小女娃目視數秒,原來那時候倆人就已經神念交流過了,這小子搭訕年輕女性可是很會把握時間,米柔啊,米柔,以後你的競爭對手可能會多一個,人世間的情愛太複雜,女主人龍吉公主青鸞的眼眸流露出一絲靈動的偷笑之色。林安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刻,他不明所以,疑惑地望著青鸞,青鸞連忙翹首它望。
時針轉動,來到了五個時辰前。第三日,林安、奧陌陌和青鸞及安吉布瑪整裝待發,不一會兒,他們動身前往約定地點,同時根據青鸞提前探查的路線,巧妙避過了眾多盤查路口。
時針撥動,時間回到兩個時辰前。林安站在“星輝賭石坊”巨大的拱門下,聶耳族戰士的偽裝讓他高大的身形和略顯粗糙的矽基麵板在人群中並不算突兀,但他那雙被封禁神念後愈發顯得沉靜內斂的眼眸,卻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聞名硫陽道州的銷金窟。
甫一踏入,喧囂如沸的氣浪便撲麵而來。賭石坊內部遠比外麵看起來更加龐大,穹頂高懸,鑲嵌著發光的熒光石,模擬著星河流轉的奇景。空氣中混雜著塵土、汗味、礦石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血脈微張的靈氣波動。
坊內劃分出數個巨大的區域。入門是“鑒石區“,擺放著成堆未經篩選、裹著厚厚風化皮殼的原石,大小形態各異,顏色從烏黑到土黃、褐紅不一而足。衣著各異、種族萬般的人群在這些石堆前逡巡,或是三兩聚首低聲密議,或是獨自一人目光如炬地審視,更有賭紅了眼的修士,不顧形象地趴在地上,用手、用工具甚至用臉去感受石頭的溫度和紋路。討價還價聲、爭執聲、興奮的呼喊和懊惱的歎息此起彼伏。
“走過路過彆錯過!赤霞裂穀新坑出的老料,有蟒有鬆,搏帝王綠!”“黑烏砂皮,蠟殼緊,沙粒細,開窗見霧的冰種機會大嘞!”“上品神精礦料!富含星魂源質的頂級貨!一口價十萬靈石!”各種吆喝聲混雜其中,熱情似火地兜售著財富的幻夢。
林安走過鑒石區,來到更為熱鬨的“開石區”。這裡人聲鼎沸,宛如一座巨大的角鬥場。數十個開石台被圍得水泄不通。每張台子旁都有一位赤膊上身、肌肉虯結的煉體修士,手持鑲嵌了特殊符文的“解靈石輪”,小心翼翼地在選定的石料上操作。
“嗤啦——!”隨著刺耳的切割聲,石屑紛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道緩緩深入的切口上。刀光石影間,巨大的噪音也無法掩蓋圍觀者粗重的呼吸聲。
“綠了!出綠了!”“嘶……這水頭,冰種紫羅蘭!”“切垮了!完了完了,十萬靈石打了水漂……”一幕幕或狂喜或絕望的悲喜劇在此輪番上演。賭石,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林安看著一個壯碩的牛頭人狂喜地捧著一塊剛剛開出指頭大小、綠意盎然的翡翠原石,其內部顯然蘊含著不俗的靈氣,這是蘊含玉龍木的神精礦料。又見旁邊一個衣著華麗的人類修士,麵如死灰地盯著自己那塊被切成兩半、僅有點點雜色的灰白石塊,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富貴險中求,也在險中丟。求食十之一,丟食十之九。”林安腦海中莫名閃過補充材料裡的那句話,眼前的景象彷彿正是這句古老箴言的活生生的注腳。財富與毀滅,往往隻在毫厘之間。他不由得更握緊了拳頭,感受到青鸞在他腰間法寶袋中輕微的神念波動,似乎青鸞也被刺激到了,她隻要看到這些神精礦料定為之瘋狂,如果按捺不住,保不定一口氣全吞了。林安隨即一股靈力透入儲物袋,儲物袋中才逐漸安靜下來。
穿過喧囂的開石區,後麵是更為高階也更為肅殺的“精品區“。這裡的原石個頭更小,但風化皮殼紋路奇特,靈氣內蘊的感覺更強,旁邊標注的價格更是令人咋舌。挑選者也多是衣著不凡、氣息沉穩的大族修士或專業人士,眼神銳利如鷹,舉止沉穩,很少像前兩個區域那樣大呼小叫,隻有低沉的交談和對特定石料的審視。
也正是在這精品區的角落裡,林安的目光被一個人吸引。那是一個少年,約莫十六七歲模樣,身形瘦削卻透著精悍,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精藍色勁裝,左肩斜挎著一個看似普通但針腳細密的獸皮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雙眼睛,並非純粹的瞳孔顏色,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流轉著微弱星輝的銀灰色澤。少年站在一塊半人高的黑褐色皮殼原石前,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專注地盯著石料某處,眼瞳深處彷彿有細小的符文在明滅閃爍,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厚實的皮殼,直視內蘊。
他觀察了大約一炷香時間,然後果斷上前,拿起旁邊放置的噴壺,噴了些水在選定位置,又從獸皮袋裡掏出一支特製的刻針,在那裡極其精確地畫了一個小圈。立刻就有賭石坊負責接待的夥計上前,雙方低語幾句,顯然是達成了交易意向。
少年並不急著開石,而是走向下一塊被圍觀的、正在競價的原石。他又一次睜開了那雙銀灰色的星眸。不多時,當競價到一個相當高的價位時,少年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放棄了競價。很快,那塊原石被切開,眾人驚呼——皮殼包裹下竟是大片暗紅的血線纏繞,那是能量極度紊亂、難以利用的“血汙砂“,與預判的純淨神精礦料大相徑庭。周圍一片唏噓,甚至有人對出價最高的冤大頭投去憐憫的目光。
“這小家夥有點意思。“青鸞也注意到了少年的特彆之處。
林安微微頷首。這時,奧陌陌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清晰而穩定:“林安,注意看那個精衛族的少年,他使用的,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瞳術—元瞳術。”
林安心頭微動:“元瞳術?能看透禁製下的礦脈?”
“可以這麼說,但更準確地說,這是一種觀山識源的頂級天賦。”奧陌陌解釋道,“元瞳術大成者,能窺見地脈走勢、靈脈凝聚,辨識礦藏本源、能量流動。這種能力,與你的道蓮金瞳雖有異曲同工之妙。金瞳善破虛妄、洞察根本、感知靈機。元瞳則更側重於本身的存在、聚集與流動形態,但在探查山川地脈、尋找上古遺跡或者某些需要精準溯源定位的奇陣入口時,元瞳術有其獨到之處。”
奧陌陌停頓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認真:“尤其是在……那種動輒覆蓋萬裡、蘊含維度陷阱的上古神禁之中,若能有道蓮金瞳元瞳術配合,一個負責宏觀破除迷障、抓住核心禁製節點,一個負責微觀辨識能量流向、精準定位空間薄弱點,破禁的成功率和安全性將大大提高。此子年紀輕輕就能掌握元瞳術並能運用到賭石上,天賦著實不凡。”
林安心中瞭然。精衛族……精衛填海?相傳精衛本是炎帝神農氏的小女兒,名喚女娃,一日女娃到東海遊玩,溺於水中。死後的女娃化作花腦袋、白嘴殼、紅色爪子的一種神鳥,每天從山上銜來石頭和草木,投入東海,然後發出“精衛、精衛”的悲鳴,好像在呼喚著自己。這個族群的名字本身就蘊含著執著與堅韌的傳說色彩,戰天鬥地,矢誌不渝。他的「焱煌劍」由薑族饋贈,其劍源自昊天上帝燧皇,後炎帝、顓頊、贏帝都曾使用過,如今自己又遇到了炎帝後人的血脈族人,看來自己與炎帝一脈也是機緣不淺,於是他暗暗記下了這個名為“阿木“的精衛族少年。
又觀摩了一會兒賭石坊的眾生百態,林安收斂心神,目光轉向賭石坊深處。在喧囂的賭石區域後方,有一片相對幽靜的迴廊,連線著幾棟被結界籠罩、靈氣氤氳的小樓,那是專供身份尊貴或豪擲千金的客人休憩談事的雅間。
林安按照與舍慕靈約定的指引,來到其中一棟名為“聽鬆“的小樓。樓閣不大,卻雕梁畫棟,透著一股古樸雅緻的氣息。廊下種植著幾叢散發著清冽香氣的星檀竹,隔絕了前廳的嘈雜。
一名穿著考究、氣息內斂的侍者早已等在門口,似乎早就得到了吩咐。見到聶耳族形態的林安,侍者恭敬地微微躬身,低聲道:“貴客請隨我來。”他的聲音平靜無波,顯示出良好的職業素養。
林安點頭,跟著侍者踏入小樓。結界如水波般蕩漾而過,外界的喧囂瞬間被完全隔絕,隻剩下一種舒適的靜謐。侍者引著他穿過掛著名家山水畫的前廳,來到一間佈置得極為雅緻的房間門前。
侍者輕輕叩門三下,然後推開厚重的雕花木門:“貴客到了。”
林安步入雅間。
甫一進入,一股淡雅而獨特的香氣便縈繞鼻端。雅間不大,但佈置得極為講究。地麵上鋪著厚實的、編織著星辰圖案的妖獸皮毛地毯,踏上去悄無聲息。牆壁由一種暖黃色的星石砌成,鑲嵌著散發出柔和光芒的螢燈。靠窗擺放著一張造型流暢、線條優美的紫檀木茶桌,四張鋪著雪白蠶絲錦墊的太師椅環列四周。角落的香幾上,一座小巧的青銅獸爐正嫋嫋升騰著淡紫色的煙霧,方纔聞到的獨特香氣正來源於此。那是一種混合了玫瑰、某種異域香料和靈草的奇異芬芳,既魅惑又沉靜,林安體內的魂毒神念感受到這香氣,竟有了一絲微乎其微的平息感覺,靈魂中的魂毒有所壓製,神念鎖鏈的缺口頓時再次出現一絲裂紋。
房間的主位已經坐了三人。
居中而坐的,正是舍幕靈。她今日褪去了昨日的紅衣,換上了一身緊身的暗紅色勁裝,外罩一件同色係的輕薄紗衣,勾勒出姣好而充滿力量感的曲線。栗色的長發束成一個利落的高馬尾,露出了那精緻又帶著一絲英氣的臉龐。她的眼瞳依舊是深邃的紫羅蘭色,此刻正平靜地看向門口的林安,眼神複雜難明,帶著一絲探究,也有一絲隱藏很深的決絕。唯一不變的,是她周身縈繞的那股神秘的玫瑰異香,比爐中的薰香更加清晰、濃鬱,深深刺激著林安的魂毒。
坐在舍幕靈左側稍後位置的,是她的忠仆,金玉。這位身材瘦小、目光卻銳利如鷹的老者,此刻穿著灰色短打,神情肅穆,雙手籠在袖中,目光警惕地在林安和門口之間掃視,似乎昨日跟蹤無功而返,此時眼中似乎也想探知一些林安的隱秘。雖說昨夜激戰後,他損耗不小,但此刻氣息已然平複,顯示出了不俗的底蘊。他打量著林安,林安也同時打量著他,林安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種上古鼠族後裔特有的、屬於齧齒類靈獸化形後特有的敏銳氣息。
右側稍後位置的,則是那體壯如熊的普拔。他如鐵塔般矗立在那裡,穿著無袖的黑色皮甲,露出虯結如鐵的肌肉,古銅色的麵板上布滿各種疤痕,昭示著戰鬥的慘烈。他抱著膀子,麵無表情,但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偶爾看向舍幕靈時,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敬重和絕對的忠誠。林安曾聽聞過普拔一族的傳說,據說他們擁有部分上古比蒙的血脈。
舍幕靈看著化身聶耳族戰士的林安,嘴角勾起一個難以察覺的弧度,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聶耳族的勇士?蒼道友,倒是與昨夜風采截然不同,請坐。”她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茶桌對麵的主位。
林安邁步上前,步伐沉穩。他拉開椅子坐下,無視了金玉如影隨形的審視目光,開門見山道:“舍姑娘,時間寶貴。合作的事,講條件吧。”他的目光直射舍幕靈那雙紫瞳。
舍幕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提起桌上溫著的玉壺,親自為林安麵前的空杯斟上了一杯澄澈碧綠、靈氣四溢的靈茶。“這是瑤池碧螺,采自瑤池星宗靈山,有定魂安神之效。公子不妨嘗嘗。”她的動作優雅從容,似乎想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但語氣中的直白並未減少。
“薛紹的嘴沒我想象的硬,”放下茶壺,舍幕靈直接切入正題,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他終於熬不住我的秘術,招了。那源血詛咒卷軸,他確實不知道具體在何處,但知曉其去向。當年他薛家的一位金仙境巔峰的老祖,野心勃勃,攜帶著卷軸前往傳說之地尋求突破,結果,隕落在了一個名叫星空試煉之地的地方。”
“星空試煉之地?“林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溫潤,蘊含一絲清涼之氣,確實讓他的精神舒緩了一絲。
“不錯。”舍幕靈正色道,“那是玄陽星域周邊最古老、最危險也是最大的古戰場遺跡碎片群之一。它並非固定存在於某一處,而是漂浮在混亂星宇之中,被瑤池星宗這樣的大宗門以通天手段部分掌控,不僅是一些修士大能尋求突破的秘地,更是作為其選拔核心弟子的終極試煉場。每三百年,由瑤池星宗聯合其餘幾位星海大能,耗費海量資源,方能合力打通一條相對穩定的臨時通道,開啟試煉。”
她頓了頓,彷彿要讓林安消化這其中的資訊量:“這個試煉,極其殘酷。報名者十不存一是常態!每一次開啟,都有超過十萬來自道州廣袤大陸,各個種族的頂尖青年修士蜂擁而至,搏那一個魚躍龍門的機會。試煉的標準看似簡單,以采集試煉之地中的核心資源星魂源質的數量多寡進行評判。但其中蘊含的凶險……遠超想象!”
舍幕靈的紫瞳中閃過一絲忌憚:“數不清的遠古魔物遊蕩其中,由戰爭怨念或強大生靈殘骸異化而成的魘靈,以修士神魂為食的三屍尚鬼,扭曲混亂的空間陷阱,爆發肆虐的時空亂流……環境之惡劣,堪稱絕境!每一次試煉結束,能活著回來的人,能有兩成便是高幸!而這寥寥兩成存活者中,能真正收集到足夠星魂源質、脫穎而出被瑤池星宗收為內門弟子的,不過區區數百人,其餘的……哪怕活著,采集星魂源質數量未達標的人,隻能淪為外門雜役弟子,形同苦力炮灰。”
林安聽完,麵色依舊平靜,但心中卻是掀起了波瀾。十萬人!不足二成的生還率!瑤池星宗……這篩選弟子的方式簡直如同煉蠱。他想起奧陌陌提過的宇宙等級——太初、鈞命、鑄晶……,這大道法則之下,從人到星球,都時時刻刻遵循著天體演化的生存考驗,萬物有靈,萬物求生,長生大道,堪稱嚴苛。自己目前境界尚處於築基後期,神念還被封禁,隻能勉強發揮出金丹境的神念之力,在這種級彆的試煉場,處境確實凶險異常。但……越是凶險之地,越可能蘊藏大機緣。星魂源質……那絕對是錘煉神魂、衝破封禁的無上妙品!日後神魂清除魂毒後,神魂進階也是大有裨益之物。
“你告訴我這些,”林安放下茶杯,目光深邃,“是想讓我去這個星空試煉之地?”
“沒錯。”舍幕靈毫不避諱地直視他的眼睛,“我追蹤卷軸多年,結合薛紹提供的源血精華施展秘術,已能感應到薛家那位老祖的隕落之處。”她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決絕,“我猜測就在那片被稱作生命之湖的禁地內!生命之湖,星魂源質濃鬱得化不開,堪稱試煉之地真正的精華之一。但同時,那裡盤踞著整個試煉之地最可怕的魔物。除了魘靈和三屍尚鬼,還有可能孕育出更恐怖的存在!傳說,那裡與生命女神的本源有著某種微妙的聯係……源血詛咒卷軸,就在那片絕地深處!同時蒼道友屢次探聽瑤池星宗一事,我想蒼道友定然對瑤池星宗有所圖,此事正好與蒼道友計劃不謀而合。”
“蒼道友,彆誤會,並非在下能夠窺探你的識海,而是蒼道友身邊那隻神獸後裔青鸞在城內打聽瑤池星宗,被金玉意外碰見了。金玉有上古鼠族的追蹤天賦”舍慕靈見林安詫異之色,隨即補充道。
她話鋒一轉,看向林安:“但進入那片絕地,需要保障和依仗。單純的武力不夠。”她的目光轉向林安腰間,那裡連線著儲物袋內的蟲橋空間。“你帶來的那位朋友,他身上有生命聖杯的氣息。”
“生命聖杯!”再次聽聞生命聖杯並確認就在林安身邊的那名少年身上,坐在一旁的普拔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驚呼,金玉的眼中也爆發出精光。
“此物乃黛西神族生命女神的本命聖器,蘊含著浩瀚的生命創生之力。”舍幕靈的語氣帶著一絲確信和狂熱,“有它在,生命之湖區域內的那些由死亡怨念催生的魘靈、三屍尚鬼等存在,其威力將會受到極大克製!甚至有可能引動生命之湖本身的源質共鳴,開辟出更安全的通道。這是確保我們能深入絕地、找到卷軸的關鍵。你和你朋友的潛力,加上我的情報和對薛家血脈秘寶的掌握,我們的合作,是進入那片絕地並生還的唯一希望。”
林安沉默。他隻知道安吉布瑪身上有秘密,雖然前麵詢問了奧陌陌生命聖杯的情況,但他從未當回事,對於朋友的秘密,他不會過多打聽,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而且生命聖杯是安吉布瑪的,他也不能代俎越庖,並且他從未想過它與星空試煉之地那等險境還有如此關聯。可現在舍幕靈的計劃大膽而瘋狂,但情報聽起來卻環環相扣,極具說服力。
“我需要確認聖杯的情況。“林安沒有立刻答應,他站起身,“稍等片刻。”
在舍幕靈、金玉、普拔三人的注視下,林安走到雅間的一角,一道隔元法陣的金光在其身周遭亮起,似乎是為了避開旁人的神念探查,但在比自身境界高出太多的修士神念之下,此術作用不大。但一道實則經過奧陌陌加密的神念瞬間沉入了腰間儲物袋內的蟲橋空間。
空間內,山巒起伏,靈氣稀薄。安吉布瑪正盤膝坐在一塊巨石上,嘗試著吐納,身上還穿著樸素但整潔的人族服飾,雖然身體恢複了不少,但眼底深處的憂慮和對妹妹的牽掛依舊明顯。
林安的神念沉入儲物袋內的蟲橋空間,眼前浮現安吉布瑪侷促的身影。灰岩構築的庇護所內,少年攥著衣角,眼底卻燒著赤誠的火:“大哥哥,您救我兄妹性命時,我的命便是您的了。”
林安蹙眉凝視安吉布瑪懷中的鎏金聖杯——杯壁纏繞藤蔓狀星紋,缺口中殘留一絲翡翠色液痕。
“父親將它封印在我胸口的血肉裡帶出故國。”安吉布瑪猛然撕裂衣襟,胸口赫然烙印著杯底凹痕,“聖液在妹妹身上。杯液相合可喚生命女神本靈!”他指尖劃過杯沿,古老咒言化作流光湧入林安識海,“若您需要,連我的命一同拿去!”
林安的神念自儲物袋內的蟲橋空間抽離,鼻腔間縈繞的冷冽玫瑰香陡然清晰。其體內魂毒時刻翻湧的灼痛竟又緩緩沉寂下去。
“合作成立。”林安指尖叩擊紅木桌案,鎏金聖杯在袖中發燙。
舍慕靈俏皮一笑,她袖中滑出的晶瓶帶著寒意落入他掌心,魂毒翻湧的灼痛竟被這香氣再次壓下三分。
舍慕靈袖中滑出晶瓶拋來,聲如寒泉:“不怕我下毒?”
林安拔開瓶塞深嗅,魂毒如遇天敵般蜷縮,喉間溢位喟歎:“信任是場豪賭。”他忽而輕笑,漫不經心的說道:“你要找的源血詛咒卷軸……真是為瞭解禁那襖迦國的古城,尋找先祖嗎?那可是在地星啊”
舍慕靈聽聞此言,瞳孔驟縮如針尖,衣袍無風自動。窗外恰在此刻爆開轟鳴!林安的神念迅速感知到了那名精衛族的少年阿木陷入了危險。他破窗而出,舍慕靈見狀也一跺腳,跟隨而去,身後兩人也不再遲疑,相繼跳出。
雷玄刀破窗的轟鳴驚飛簷角銅鈴。林安神念鎖定百丈外的星輝賭石坊,隻見一道青色身影被九名元嬰修士逼至牆角。那少年額間元瞳淌出血淚,胸膛秘紋閃爍著妖異紅光,正是方纔在賭坊開出一塊神精礦料的精衛族阿木。
“火眼金睛?今日剜了你眼珠煉器!”賭石坊長老獬豸立於法陣中樞獰笑,枯爪撕開空間禁製。林安從空中飛落之時瞳孔驟縮,那根本不是普通法陣,而是摻雜了上古神血的九獄鎖靈陣!
正在此時,“雷玄刀勁,驪山墜影!”林安破窗瞬劈雷玄刀勁已經後發先至了,玄黑刀氣絞碎兩名護衛丹田。封神筆淩空劃意,空中出現了一道詭譎弧線。維度分解之力爆發瞬間,三名化神境修士竟如沙粒般簌簌崩解。舍慕靈趁機擲出三枚冰魄針,卻在觸及法陣光幕時詭異地融化成血水。
可是剛才那一切幾乎是同時發生的,感受到封神筆劃過的那道能量氣機,紛紛轉頭望去,見到瞬間消失的三名化神境修士,舍慕靈等人和敵方修士不寒而栗,他們何曾見過如此詭異的招術,這股能量令他們膽寒心懼。但此時雙方箭又在弦上,也容不得細想,回過神來,雙方又相互刀兵纏上。
當金玉鼠爪洞穿敵人後心時,屋頂琉璃轟然炸裂!內堂又串出十名金甲修士,結九獄鎖靈陣壓下,為首太上長老白發老嫗杵杖冷笑:“剛才那股能量實屬淩冽,但老身倒要看看,築基螻蟻如何翻天!”
“小心!”金玉的警告晚了一步。十名金甲修士結成的囚籠陣壓下,太上長老白發老嫗杵杖冷笑:“築基螻蟻也敢壞老身好事?”她袖中飛出的腐骨蛆蟲張牙舞爪撲來,卻被此時飛出的青鸞動用空間扭曲能力儘數絞碎。
陣內空間如膠凝滯,林安肩骨被靈壓碾出裂響。阿木突然撕開上衣,胸膛秘紋亮起刺目紅光:“用我的血破陣!元瞳可焚~!”
“蠢貨閉嘴!”金玉鼠尾捲住少年脖頸,鼠妖真身驟然膨脹。妖丹燃起的灰焰映亮他猩紅雙眼:“小姐走啊!”鐵塔般的普拔則咆哮撞向陣眼,皮肉在靈光中滋滋作響。
林安識海炸開厲喝:“奧陌陌!青鸞前輩!”弑神光束「戟隕」充能聲與青鸞的清唳同時響起。當暗紅色星辰光矛貫穿蒼穹時,首當其衝的是,老嫗剛凝出半身的鈞命境法相已被絞成星塵。隨即光矛觸地時無聲坍縮,金甲修士如蠟像般汽化,九獄鎖靈陣如琉璃炸碎。
這種無差彆攻擊的能量此刻迅速蔓延此地,正在此時,青鸞羽翼展開成空間旋渦:“抱緊姑奶奶的腰!”,一道青光捲起林安和舍慕靈所有人從此處消失了。
空間通道內的五彩流光不斷後退,林安懷中的精衛族少年仍在顫抖:“他們...他們說要拿我去喂上古蠱蟲...”林安摸了摸他滲血的額頭,突然瞥見舍慕靈袖中閃過的玫瑰色符咒,這應該是襖迦古族的血契秘術,剛纔看來即使奧陌陌不動用星宇飛船的弑神光束,舍慕靈應該也有壓箱底的底牌未用。
待眾人跌入城主府後花園的那個隱匿空間節點時,百裡外賭石坊舊址已成直徑千米的琉璃巨坑。三息後,賭石坊廢墟中的坑底,浮現蜥蜴人幽影,鱗爪中探測器映出空間褶皺:“空間餘波頻率解析中...檢測到襖迦王族血脈波動。”
而城主府後花園裡,青鸞正用喙梳理著羽毛:“緊張刺激不?玩的就是心跳~”
林安摩挲著袖中聖杯缺口殘留的翡翠色液痕,忽然聽見舍慕靈輕笑:“看來我們的合作...還得加上一條。幫我們回到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