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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
雨下了一整夜。
沈念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看著窗外密密麻麻的雨絲,:七年
西裝筆挺,比七年前更沉穩,也更冷峻。眉眼間褪去了年輕時的銳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過的剋製。
他就那樣看著她,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沈唸的第一反應是——跑。
但她不能跑。她是這次展會的主推設計師,外麵還有幾十個客戶在等她。
於是她做了唯一能做的事。
她禮貌地點頭,然後擦肩而過。
就像對待任何一個陌生人。
一步,兩步,三步。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攥緊手裡的資料袋,指節發白。
身後,那個聲音響起:
“沈念。”
不是“沈小姐”,不是“好久不見”,就是她的名字,和七年前一模一樣。
低沉的,剋製的,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沈唸的腳步頓住了。
她冇回頭,隻是停在那裡,等著他的下一句。
可他什麼都冇說。
三秒。像三個世紀。
然後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陸總,有事嗎?”
陸總。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精準地紮進兩個人中間。
她冇回頭,所以冇看到他的表情。但她聽到了他的呼吸聲——變重了,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冇什麼。”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隻是確認一下是不是你。”
“是我。”她說,“但我還有客戶,先走了。”
這一次,她冇有再停。
一直到走進電梯,她纔敢大口呼吸。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著牆,閉上眼睛。
七年了。
她以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可剛纔那一眼,她才發現自己有多可笑。
有些事,不是時間能抹掉的。
休息室裡,陸沉舟還站在原地。
助理小周小心翼翼地問:“陸總,要我去查一下沈小姐的聯絡方式嗎?”
“不用。”他說。
小周以為他不在意了,正要應聲,又聽他加了一句:
“我早就查到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小小的身影上了一輛出租車。
七年了。
他找了她七年。
每次有點線索,追過去,人又不見了。她像是故意躲著他,從一個城市換到另一個城市,從一份工作換到另一份工作。
直到三個月前,他看到她以新銳設計師的身份出現在行業新聞裡。
這一次,她不會再跑掉了。
出租車上,沈唸的手機響了。
是兒子小念打來的視頻。
“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螢幕裡,五歲的小男孩趴在沙發上,眼睛亮亮的。
沈唸的心情一下子軟了:“媽媽晚上就回去。今天在幼兒園乖不乖?”
“乖!老師獎勵我小紅花了!”
“真棒。想吃什麼,媽媽帶回去。”
“想吃媽媽做的麵!”
“好,媽媽回去給你做。”
掛了視頻,沈念看著窗外飛馳的城市,忽然想起一句話:
有些人的出現,就是為了提醒你,有些坎,你從來冇跨過去。
她深吸一口氣。
沒關係。這次隻是意外。以後不會再見麵的。
她這樣告訴自己。
可她不知道的是,第二天,她就會再次見到他。
因為那場她準備了三個月的融資路演,最大的投資方,就是他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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