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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飯語錄:修煉可以停,但乾飯不能停。——雲吞吞】
夜深人靜。
蒼梧宗的山頭靜得隻剩風聲,月光像一層軟乎乎的銀紗,輕飄飄蓋在破舊的屋簷上。
全宗門都陷入沉睡。
唯獨雲吞吞,瞪著眼睛在床上烙大餅。
不是失眠,是餓到抓狂。
胃裡像揣了個無底洞,嗷嗷叫著要投喂,那種餓意直衝腦門,再不吃東西,她能當場把枕頭啃出花來。
忍了一刻。
又忍了一刻。
忍個屁!
這誰頂得住啊!
雲吞吞猛地翻身坐起,趿上鞋子,輕手輕腳推開房門。
走廊黑漆漆一片,隻有零星月光從窗縫鑽進來。
她踮著腳尖,躡手躡腳往前挪,活脫脫一隻偷糧的小倉鼠。
路過大師兄飯桶的房間,裡麵呼嚕聲震天響,睡得比豬還沉。
路過湯圓師姐的房間,安安靜靜,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路過小師妹糯米的房間,裡麵飄出軟糯的夢話。
“師姐……再給我一塊……紅燒肉……”
雲吞吞忍不住勾唇笑。
這小丫頭,做夢都惦記吃的,妥妥的乾飯接班人。
廚房在後院,一間破得不能再破的小屋,屋頂漏風又漏雨。
可在蒼梧宗,這裡比宗門大殿還神聖。
雲吞吞輕輕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
她瞬間僵在原地,屏住呼吸聽了三秒。
很好,冇人醒,安全。
她閃身進去,反手關好門。
廚房黑黢黢的,可雲吞吞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每樣東西的位置。
灶台在左,水缸在右,米缸在角落,菜架靠牆。
來蒼梧宗才七天,她一天往廚房跑八趟,不熟都難。
雲吞吞摸到米缸前,一把掀開蓋子。
缸底空空蕩蕩,就剩薄薄一層碎米,連一碗稀粥都熬不出來。
她默默歎了口氣。
宗主說得冇錯,再這麼吃下去,蒼梧宗真要被她吃破產。
但……破產歸破產,餓了就得吃,這是兩碼事。
她又摸向菜架,藉著月光掃了一眼。
架子比臉還乾淨,隻剩幾根蔫巴巴的靈蔥、兩頭乾靈蒜、一塊老薑。
連片靈菜葉都找不到。
雲吞吞蹲在角落,抱著膝蓋,當場陷入emo。
偌大一個修仙宗門,半夜連口吃的都扒拉不出來。
合理嗎?
這科學嗎?
餓得她都開始琢磨,牆角的土坯啃起來會不會有點味道。
就在這時,餘光掃到灶台最深處,塞著個黑乎乎的小罈子。
落滿灰塵,一看就被遺忘了很久。
雲吞吞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
她連爬帶撲過去,把罈子掏出來,使勁吹掉上麵的灰。
罈子不大,兩個拳頭大小,紅布封口,還貼著張泛黃的符紙。
一把扯掉符紙,掀開紅布的瞬間——
濃鬱醇厚的醬香撲麵而來,直沖鼻尖。
雲吞吞差點當場落淚。
老醬!
宗主醃的祕製老醬!
色澤紅亮油潤,香氣醇厚綿長,還帶著一絲清甜。
不用想,這醬至少醃了十年往上。
有醬,一切都好說。
冇菜算什麼,醬配白粥,照樣香到昇天。
她把米缸底最後一點碎米扒出來,洗淨下鍋,點火熬粥。
等待的間隙,她抱著罈子,一口接一口地聞,幸福感直接拉滿。
這味道,比任何天材地寶都上頭。
不多時,粥熬好了。
白米粥煮得軟糯開花,熱氣騰騰,暖得人心頭髮軟。
雲吞吞舀出一碗,挑了一小勺老醬攪進去。
醬香混著米香,瞬間填滿整個廚房,香得人魂都要飄了。
她吹了吹,小口喝了一口。
下一秒,整個人都被治癒了。
鹹鮮適口,回甘綿長,和白粥的清甜撞得恰到好處。
這是什麼神仙搭配!
這纔是深夜的頂級快樂!
她一口接一口,喝得正上頭,廚房門突然被推開。
“吱呀——”
月光傾瀉而入,照出一個圓滾滾的身影。
那人走進來,一眼看見灶台邊蹲得筆直的雲吞吞,當場愣住。
雲吞吞也懵了。
四目相對,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粥在碗裡輕輕晃動的聲響。
來人不是彆人。
正是蒼梧宗主,渡劫期大佬——老饕。
手裡還端著一個碗,捏著一雙筷子。
雲吞吞先回神,試探性開口:“宗主?”
老饕也眨眨眼,一臉無辜:“吞吞?”
又是三秒死寂。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你也是來偷吃的?”
話音落下,老饕率先繃不住,乾咳一聲,努力挺起肚子,試圖找回宗主的威嚴。
“胡說八道,什麼偷吃。”
“老夫這是……例行夜間巡查廚房。”
雲吞吞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碗筷上,表情十分淡定。
“巡查廚房,還自帶碗筷?”
老饕麵不改色,一本正經扯謊:“怕廚房裡有耗子,帶碗筷……方便打耗子。”
雲吞吞:“……宗主,這藉口,走點心行不行。”
老饕威嚴徹底碎一地,乾脆往灶台邊一蹲,眼睛直勾勾黏在她碗上,口水都快藏不住。
“你這粥裡放了什麼?怎麼這麼香?”
“灶台底下翻出來的老醬。”
“灶台底下?!”老饕眼睛瞬間瞪圓,“那是我醃了十五年的祕製靈醬!我找了整整三年都冇找到,原來藏在那兒!”
雲吞吞沉默片刻:“……宗主,自已藏的東西,能記牢點嗎?”
老饕撓撓頭,理不直氣也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他盯著粥碗,瘋狂咽口水,語氣都帶上了幾分委屈。
“那個……還有剩嗎?”
雲吞吞看了看鍋裡,就剩一碗的量。
再看看宗主圓滾滾的肚子和那渴望到發光的眼神,無奈歎氣。
“有,給你留半碗。”
“半碗?!”老饕當場不樂意,“老夫是你宗主!就給半碗?”
“宗主,我也很餓啊。”
“你年輕人餓一頓怎麼了!老夫年紀大了,禁不起餓!”
“宗主,你可是渡劫期大佬,餓不死的。”
“渡劫期大佬也會饞!也有乾飯魂!”
兩人一番極限拉扯,最終達成公平協議——一鍋粥,一人一半,誰也不多占。
老饕捧著半碗粥,小口喝了一口,眼眶瞬間紅了。
“就是這個味……老夫心心念念三年的味道……”
“十五年前醃這醬,用的是百年靈豆、深山靈泉,還有三滴千年靈蜜……”
“現在再也湊不齊這麼好的材料了。”
雲吞吞邊喝粥邊隨口問:“千年靈蜜?就是靈蜂釀的那種?”
“對,那東西可遇不可求,一滴就能把普通食材變成天材地寶。”
老饕回憶起來還有點得意,“當年我運氣好,闖秘境碰到一窩靈蜂,偷了三滴就跑,差點被蜇成豬頭。”
雲吞吞冇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堂堂渡劫期大佬,偷蜜被蜜蜂追著打,這畫麵,簡直笑不活了。
老饕瞪她一眼:“笑什麼笑?你去試試,那些靈蜂個個金丹期,蜂後修為比我還高!”
雲吞吞更好奇了:“比你還高?那是什麼境界?”
“至少大乘期。”
“那你怎麼偷到的?”
老饕尾巴都快翹起來:“老夫帶了十罈好酒,直接把蜂後灌醉了。”
雲吞吞:“……”
騷,還是宗主騷。
一大一小,就這麼蹲在廚房裡,捧著粥碗喝得稀裡嘩啦。
月光從屋頂破洞漏下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溫馨又離譜。
老饕喝完最後一口,意猶未儘地舔乾淨碗底,滿足地拍了拍肚子。
“吞吞啊。”
“嗯?”
“你說,咱們蒼梧宗,以後能不能靠乾飯,乾成修仙界第一宗門?”
雲吞吞想都冇想,語氣理所當然:“為什麼不能?”
“咱們有頂級乾飯天賦,有獨家食譜,還有最佛係的修煉方式。”
“彆人卷打坐卷煉丹,捲到頭禿。”
“咱們卷飯量卷廚藝,吃得開心,修為還漲得飛快。”
“這波,直接贏在起跑線。”
老饕哈哈大笑,一拍大腿:“說得好!”
“來,以粥代酒,碰一個!”
兩隻碗輕輕一碰,兩人把最後一點粥湯喝得乾乾淨淨。
老饕站起身,心滿意足往門口走,走到一半突然回頭,表情嚴肅。
“對了,今晚的事——”
雲吞吞比了個OK手勢,秒懂:“放心,保密。誰也冇來過廚房,什麼都冇發生。”
老饕滿意點頭:“懂事。”
剛走兩步,又猛地回頭,眼神死死盯住醬壇。
“那醬還剩多少?”
“小半壇。”
“省著點吃,那是老夫十五年的心血!”
“知道了知道了。”
“還有——”
雲吞吞無奈扶額:“宗主,再聊下去,天都要亮了。”
老饕這才閉了嘴,抱著空碗,腳步輕快地消失在夜色裡。
雲吞吞蹲在廚房,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
這就是傳說中高高在上的渡劫期大佬?
半夜偷醬被抓包,還跟徒弟搶粥喝。
說出去,整個修仙界都得震三震。
她收拾好鍋碗,把醬壇重新封好,換了個更隱蔽的角落藏起來。
以防萬一。
誰知道宗主半夜會不會再來偷醬。
回到房間,雲吞吞摸了摸肚子,七分飽,剛好能安心入睡。
她躺平閉眼,腦海裡突然閃過剛纔宗主的話。
千年靈蜜,就能讓普通食材變成天材地寶。
那她懷裡這塊靈礦裡,封著的可是萬年靈蜜。
要是取出來,做菜得香成什麼樣?
修為不得直接原地起飛?
雲吞吞越想越興奮,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坐起來,把靈礦掏出來,在月光下翻來覆去地看。
礦石外表灰撲撲的,湊近一聞,清甜香氣濃鬱綿長,聞一口都覺得渾身舒坦。
“萬年靈蜜……”
“等著,我一定把你弄出來。”
“做一道,震驚整個修仙界的菜。”
她把靈礦塞回懷裡,重新躺好。
這一次,很快就沉入夢鄉。
夢裡,她站在一座全是食物的高山上,左手烤雞,右手蛋糕,腳下是巧克力河流,頭頂飄著棉花糖雲朵。
麵前站著一個白衣男子,眉眼清冷溫潤,正安安靜靜站在灶台前炒菜。
他轉過身,將一盤香氣撲鼻的菜遞到她麵前。
“嚐嚐。”
雲吞吞伸手去接——
“師姐!起床啦!早飯做好啦!”
窗外糯米清脆的喊聲,直接把她從美夢裡拽出來。
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雲吞吞坐起身,愣了好一會兒。
夢裡那個男人……是誰?
想了三秒,她果斷放棄思考。
想不明白就不想。
早飯,纔是頭等大事。
與此同時,青雲宗。
趙無極帶著兩個師弟,灰頭土臉地回來,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青雲宗主坐在大殿上,臉色陰沉,等著捷報。
“事情辦得如何?蒼梧宗服軟了?”
趙無極頭埋得更低,一言不發。
“說話!”宗主厲聲嗬斥。
趙無極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般抬頭。
“宗主,我有個請求。”
“講。”
“我想……轉學。”
青雲宗主:“???”
當場CPU乾燒,懷疑自已聽錯了。
【當前修為:金丹初期(距離金丹中期,隻差一頓頂配早飯)】
【明日預警:天剛亮,宗門門口排起長隊——不是來拜師,全是來蹭飯!雲吞吞:???我這是憑飯量,直接走紅修仙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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