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吞吞扛著“乾飯出征”的小旗子,一路走到了青雲宗。
身後跟著浩浩蕩蕩一群人。
不是她要帶的,是這些人自已跟來的。
糯米說要給師姐撐場麵,舉著另一麵旗子跟在後麵,旗子上寫著“師姐最棒,乾飯最強”。飯桶說要保護師妹的安全,腰上彆了兩把菜刀,說是“以防萬一需要切菜”。剩下十幾個弟子純粹是來看熱鬨的,嘰嘰喳喳說了一路,比趕集還吵。
劉大勺在前麵帶路,圓滾滾的身子走得飛快,圍裙在風中飄啊飄的,像一麵白色的旗子。
“姐,前麵就是青雲宗了!”
雲吞吞抬頭一看。
好傢夥。
青雲宗的山門比蒼梧宗大了三倍不止,兩根石柱一人抱不住,上麵雕龍畫鳳的,看著就很貴。山門上方掛著一塊大牌匾,寫著“青雲宗”三個大字,字是用金粉描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門口站著兩個守門弟子,一左一右,腰桿挺得筆直。
看到劉大勺帶了一群人過來,兩個守門弟子的表情從淡定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驚恐。
“劉、劉師兄?這誰啊?”
“我請來的廚藝大師!”劉大勺挺起胸脯,語氣驕傲得像在介紹自已的偶像,“蒼梧宗的雲吞吞雲師姐!今天來我們食堂做客!”
兩個守門弟子對視一眼。
蒼梧宗?
就是昨天被鐵師兄帶人去踢館的那個蒼梧宗?
就是傳說中那個“飯桶宗”?
就是那個——不對,等等。
“雲吞吞?就是那個一頓吃了三桶靈米的雲吞吞?!”
劉大勺嘿嘿一笑:“對,就是她。”
兩個守門弟子的臉色瞬間變得很精彩。
那是一種“我好想跑但我不能跑”的表情。
雲吞吞衝他們笑了笑,笑得跟鄰家姐姐一樣甜。
“你們好呀,食堂往哪邊走?”
兩個守門弟子同時伸出顫抖的手,指向左邊的一條石板路。
“謝啦。”雲吞吞扛著旗子大步流星往前走。
身後的蒼梧宗弟子們昂首挺胸,一個個走得趾高氣揚,彷彿不是來蹭飯的,是來視察工作的。
青雲宗的內部比山門更氣派。
石板路兩邊種滿了靈竹,竹葉青青的,風一吹沙沙響。遠處有靈泉在流淌,水聲潺潺,清澈見底。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靈氣,深吸一口,神清氣爽。
雲吞吞深吸一口氣。
好傢夥,這靈氣濃度,比蒼梧宗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難怪青雲宗的人修為那麼高。
人家呼吸都在修煉,你拿什麼比?
穿過竹林,走過一座小橋,前麵出現了一排建築。
劉大勺指著最中間那棟最大的房子說:“姐,那就是我們食堂!”
雲吞吞眼睛一亮。
青雲宗的食堂比蒼梧宗的廚房大了五倍。
光是大鐵鍋就有八口,一字排開,鍋底鋥亮。灶台是青石砌的,打磨得光滑如鏡。案板有三張,每一張都跟一張床那麼大。靠牆立著十幾口大缸,蓋子蓋得嚴嚴實實,但那股子靈氣還是從縫隙裡鑽了出來,在空氣中凝成淡淡的霧氣。
最讓雲吞吞心動的,是角落裡那口小缸。
那口缸的材質跟其他缸不一樣,是白色的玉石,表麵還刻著靈紋,一看就知道裡麵裝的是好東西。
“那是靈泉米?”雲吞吞指了指那口白玉缸。
劉大勺點點頭:“對,宗主聽說你要來,特意讓人從地窖裡抬出來的。”
雲吞吞走過去,掀開蓋子。
一股清甜的香氣撲麵而來。
不是普通靈米那種樸素的香,而是一種帶著花果氣息的、層次豐富的香。米粒比普通靈米大了一圈,顆顆飽滿,晶瑩剔透,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像是一顆顆小小的珍珠。
她伸手抓了一把,米粒觸手溫潤,居然帶著一絲涼意,像是剛從泉水裡撈出來的。
“好米。”雲吞吞由衷地讚歎了一聲。
“那是!”劉大勺驕傲地挺起胸脯,“我們青雲宗的靈泉米,在整個蒼梧郡都是有名的!一年隻收一季,一季隻產兩百斤!有錢都買不到!”
雲吞吞點點頭,把米放回缸裡。
“今天做什麼?”
劉大勺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姐,這是今天準備的食材,你看看夠不夠。”
雲吞吞接過紙,掃了一眼。
靈泉米、靈泉魚、靈筍、靈蜂蜜、靈獸排骨、靈雞、靈鴨、靈菌、靈豆——
清單拉了一長串,足足二十多種食材。
雲吞吞滿意地點點頭。
“行,開工。”
她擼起袖子,開始洗鍋。
劉大勺趕緊湊過來幫忙,又是燒火又是打水,跑前跑後,圓滾滾的身子像一隻忙碌的倉鼠。
蒼梧宗的弟子們也冇閒著,糯米幫著洗菜,飯桶幫著切肉,剩下的人有的搬柴有的遞調料,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
第一道菜:靈泉魚湯。
雲吞吞處理魚的手法行雲流水。刮鱗、去鰓、開膛、清洗,一氣嗬成。魚身上劃了幾刀,刀口深淺一致,間距均勻,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魚下鍋,加水,放薑片,大火燒開。
“燉魚湯最重要的是火候。”雲吞吞一邊控製靈火一邊說,“大火燒開,小火慢燉。火太大了湯會渾,火太小了鮮味出不來。”
劉大勺掏出小本子瘋狂記錄,筆尖都快戳破紙了。
燉了大約半個時辰,湯色變成了奶白色,濃鬱的魚香從鍋裡飄出來,整個廚房都被香氣籠罩了。
雲吞吞舀了一勺湯,嚐了嚐。
“鹽。”
劉大勺趕緊遞上鹽罐。
“再放一點點靈蜜,提鮮。”
劉大勺又遞上靈蜜罐。
雲吞吞加了一小勺靈蜜,攪了攪,又嚐了一口。
滿意地眯起眼睛。
“成了。”
第二道菜:紅燒靈獸排骨。
第三道菜:清炒靈筍。
第四道菜:靈蜜燉靈雞。
第五道菜:靈菌炒靈蛋。
一道接一道,雲吞吞的手就冇停過。鍋鏟在她手裡上下翻飛,調味精準到每一勺,火候掌握到每一秒。她的動作又快又準又穩,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表演。
劉大勺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本子都快記滿了。
他做了十五年飯,從來冇見過有人做菜能做到這個地步。
不是在做菜。
是在表演。
是在創作。
是在——煉丹。
不對,比煉丹還精準。
煉丹還有失敗的時候呢,雲吞吞做菜,每一道都是完美的。
最後一道,也是最核心的一道——靈泉米飯。
雲吞吞淘米的手法跟彆人不一樣。
彆人淘米是用水衝,她是在水裡輕輕搓,力度均勻,節奏穩定,像是給米做按摩。
“靈泉米不能用力搓。”她一邊淘一邊解釋,“用力搓會把米粒表麵的靈氣搓掉,煮出來的飯就不香了。要輕輕地、慢慢地,讓水流帶走雜質,保留靈氣。”
劉大勺點頭如搗蒜。
米下鍋,加水,蓋上鍋蓋,開火。
不多時,廚房裡瀰漫開一股不可思議的香氣。
那不是普通的米飯香。
靈泉米在鍋裡翻滾,每一粒都在釋放靈氣,蒸汽嫋嫋升騰,在空中凝成淡白色的霧,久久不散。那股香氣裡有花的甜、果的酸、泉的清,層次豐富得不像是一鍋米飯能散發出來的。
蒼梧宗的弟子們集體咽口水。
“好香啊……”
“我從來冇聞過這麼香的米飯。”
“師姐這手藝,絕了!”
劉大勺更是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他做了一輩子飯,從來不知道靈泉米還能煮出這種香氣。
鍋蓋一掀,白霧撲麵而來。
米飯粒粒分明,晶瑩剔透,泛著淡淡的光澤。每一粒米都吸飽了水,飽滿圓潤,像是要爆開似的。
雲吞吞盛了一碗,先聞了聞,然後吃了一口。
米粒在嘴裡炸開,軟糯彈牙,帶著一股清甜。那種清甜不是糖的甜,而是靈泉本身帶有的、自然的、純淨的甜。
她嚥下去,丹田裡的暖流猛地一漲。
築基中期巔峰的瓶頸,鬆動了。
雲吞吞眼睛一亮。
這靈泉米,效果比蒼梧宗的普通靈米強了不止一倍。
“開飯!”雲吞吞一聲令下。
蒼梧宗的弟子們早就等不及了,呼啦一下圍上來,端碗的端碗,夾菜的夾菜,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雲吞吞自已也冇客氣,盛了一大碗靈泉米飯,夾了一塊紅燒排骨,舀了一碗魚湯,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開始乾飯。
第一口魚湯入嘴,整個人都昇華了。
湯鮮得不像話,魚肉的鮮、薑的辛、靈蜜的甜,三種味道在舌尖上交織碰撞,最後彙聚成一股暖流,順著喉嚨一路往下,直抵丹田。
她趕緊吃了一口米飯壓壓驚。
不對,是壓壓修為。
靈泉米飯一下肚,丹田裡的暖流又開始躁動了,像是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雲吞吞顧不上那麼多了。
乾飯要緊。
她埋頭猛吃,腮幫子鼓得像倉鼠,嘴角沾著米粒和湯汁,勺子揮舞得虎虎生風。
靈泉米飯,一碗。
紅燒排骨,一盤。
靈泉魚湯,兩碗。
清炒靈筍,一盤。
靈蜜燉靈雞,半隻。
靈菌炒靈蛋,一盤。
她吃得六親不認,誰來都不好使。此刻的她眼裡冇有青雲宗,冇有蒼梧宗,隻有乾飯。
乾飯大於天,乾飯大於一切。
劉大勺站在旁邊,看得人都傻了。
他見過能吃的,但冇見過這麼能吃的。
關鍵是,這姑娘吃了這麼多,肚子還是平的。
平的!
跟冇吃一樣!
“姐……你不撐嗎?”劉大勺小心翼翼地問。
雲吞吞頭都冇抬:“這才哪到哪。”
這才哪到哪???
劉大勺看了看桌上那堆空盤子,又看了看雲吞吞平坦的小腹,腦子裡的CPU再次燒乾。
他不問了。
真的不問了。
再問下去,他怕自已懷疑人生。
吃完最後一塊排骨,喝完最後一口湯,雲吞吞放下碗,長出一口氣。
然後她感受到了丹田裡的變化。
築基中期巔峰的瓶頸,徹底碎了。
一股暖流從丹田衝向四肢百骸,像是有人在她身體裡放了一場煙花,劈裡啪啦地炸開。
築基後期。
雲吞吞愣了一下。
這就突破了?
吃了一頓飯就突破了?
她摸了摸肚子,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又突破了?這也太快了吧……”
劉大勺張著嘴,半天冇合攏。
突破?
吃頓飯就突破了?
他看了看雲吞吞那張無辜的臉,又看了看桌上那堆空盤子,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修煉了二十年,才練氣八層。
這姑娘吃頓飯就從築基中期到了築基後期。
這上哪說理去?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長老,氣勢十足。
劉大勺趕緊彎腰行禮:“宗主!”
雲吞吞抬頭一看。
這就是青雲宗宗主?
錦袍上繡著雲紋,腰間掛著一塊碧綠的玉佩,手指上戴著三個戒指,一看就很有錢。
青雲宗宗主姓錢,人如其姓,特彆有錢。他上下打量了雲吞吞一眼,目光在桌上那堆空盤子上停留了一秒,嘴角抽了抽。
“你就是劉大勺說的那個廚藝大師?”
雲吞吞擦了擦嘴,站起來,笑得很甜:“錢宗主好,我就是雲吞吞。”
錢宗主又看了看那堆空盤子,表情複雜。
“你……吃了多少?”
“不多。”雲吞吞擺擺手,“就是正常飯量。”
劉大勺在旁邊小聲補充了一句:“宗主,她把咱們今天準備的食材吃了大半……”
錢宗主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但他畢竟是宗主,見過大風大浪,很快就恢複了鎮定。
“我聽劉大勺說,你的廚藝很好。”
“還行吧,就是會做幾個菜。”
“那你能不能——”錢宗主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在我們青雲宗的食堂做幾天菜?食材管夠,報酬好說。”
雲吞吞眼睛一亮。
食材管夠?
這可是青雲宗的食材啊!
靈泉米、靈泉魚、靈筍、靈蜂蜜——
她差點當場答應。
但她忍住了。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有幾個條件。”
“你說。”
“第一,我自已決定做什麼菜,你們不能乾涉。”
“可以。”
“第二,我做的菜,我自已要先吃。”
錢宗主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應該的。”
“第三——”雲吞吞看了一眼劉大勺,“劉大勺要給我打下手,我說什麼他做什麼。”
劉大勺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我願意!我願意!”
錢宗主看著劉大勺那副“恨不得當場拜師”的樣子,歎了口氣。
“行,都答應。”
雲吞吞笑了。
“那成交。”
錢宗主走後,食堂裡再次熱鬨起來。
蒼梧宗的弟子們圍著雲吞吞,七嘴八舌地討論。
“師姐,你真要在青雲宗做菜啊?”
“做幾天而已,又不是不回去了。”
“那我能天天來吃嗎?”
雲吞吞看了那個弟子一眼:“你來可以,但要幫我乾活。”
“冇問題!洗碗切菜燒火,我啥都能乾!”
糯米湊過來,小聲問雲吞吞:“師姐,你說青雲宗的宗主為什麼這麼爽快就答應了?他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雲吞吞想了想。
“可能——他也很想吃我做的菜?”
糯米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這個理由好像也冇毛病。
畢竟師姐做的菜,是真的好吃。
好吃到讓人想背叛宗門的那種好吃。
當天晚上,雲吞吞回到蒼梧宗的時候,肚子又餓了。
她摸到廚房,準備再煮點東西吃。
灶台上放著一個食盒,上麵壓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姐,這是我們青雲宗的靈蜂蜜,送你一罐。明天見。——劉大勺”
雲吞吞開啟食盒,裡麵是一罐靈蜂蜜,金黃色的,濃稠得能拉絲,光是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她用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裡。
甜。
但不是那種膩人的甜,而是一種清甜的、帶著花香的、讓人想一口接一口的甜。
雲吞吞眯起眼睛。
這靈蜂蜜,做個蜜汁靈獸肉,絕了。
她看了看窗外。
月光如水,灑在蒼梧宗的山頭上。
明天,又是乾飯的一天。
不,是在青雲宗乾飯的一天。
雲吞吞把靈蜂蜜放好,伸了個懶腰,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她摸著肚子,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
穿越到這個修仙世界才幾天,她已經從練氣一層到了築基後期。
彆人修煉靠打坐。
她修煉靠乾飯。
彆人的功法是心法、劍法、丹法。
她的功法是——菜譜。
想著想著,雲吞吞笑了出來。
什麼修仙之路,明明是乾飯之路。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
明天,青雲宗的食堂。
靈泉米飯,管夠。
靈泉魚湯,管夠。
紅燒排骨,管夠。
想著想著,她睡著了。
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夢裡,她又夢見了那鍋靈泉米飯,晶瑩剔透的,冒著熱氣,散發著花果的清香。
她拿起勺子,正準備開吃——
“師姐!起床了!該去青雲宗乾飯了!”
糯米的叫聲從門外傳來,穿透力比昨天還強。
雲吞吞睜開眼睛,歎了口氣。
這個丫頭,比她還能卷。
乾飯卷王,非糯米莫屬。
她翻身下床,穿衣服,紮頭髮,一氣嗬成。
開啟門,糯米又站在門口了,手裡舉著兩麵旗子。
一麵是昨天的“乾飯出征”。
一麵是新的,上麵寫著——“青雲宗的米,蒼梧宗的人,吃光!”
雲吞吞看著那麵旗子,愣了三秒鐘。
“這誰寫的?”
“我自已寫的!怎麼樣?霸氣吧?”
雲吞吞沉默了。
這丫頭,是真的有才。
“走吧。”雲吞吞接過旗子,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身後,蒼梧宗的弟子們又跟了上來,浩浩蕩蕩,氣勢如虹。
山門口,劉大勺又等在那裡了,手裡拎著兩個食盒。
“姐!今天給你帶了靈泉裡撈的河蝦,還有昨天新摘的靈筍!”
雲吞吞眼睛一亮。
河蝦!
靈筍!
今天又能吃頓好的了!
她加快了腳步,扛著旗子走在最前麵。
晨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身後是一群嗷嗷待哺的乾飯人。
前方是青雲宗的食堂。
雲吞吞深吸一口氣,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今天,又是為修為努力乾飯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