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頭領哼了一聲,道:
“空口無憑,你怎麼說都行。”
陳劍聲從懷內取出一封信函,雙手呈上,道:
“此信為二公子親筆所書,請大人過目。”
李淵從樓道拾階而下,來到眾人跟前,看了看那封信件,撚須笑道:
“世民多慮了,我乃朝廷命官,何人敢來害我?”
陳劍聲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二公子心思縝密,孝心可嘉,大人千萬莫要拂了公子好意。”
李淵點頭道:“既然如此,你等且在此店住下吧,明日清早,與我一齊出發。”
眾人拱手答應,那黑衣人頭領拉住陳劍聲道:
“陳少俠,在下李元帥帳下副將石猛,兄弟們不知你二人也是李元帥的人,適纔多有冒犯,還請多多包涵!”
陳劍聲見對方如此客氣,也覺得十分不好意思,趕緊還禮道:
“不不不,是在下的不是,還錯手傷了幾位兄弟,實在是過意不去,得罪了,得罪了!”
二人哈哈一笑,可謂不打不相識,又商量了片刻,決定由黑衣人在外守住客棧門口,陳劍聲和薛沐晴在內保護李淵,靜等天亮,啟程太原。
一夜無話,次日天明,李淵在陳劍聲、薛沐晴、石猛率領的黑衣人及原本自帶的家將護擁之下,一行二十餘人,出發太原赴任。
沿途之上,晝行夜宿,一路雖有些坎坷,倒也算順暢,而意料中本該出現的殺手刺客,竟也一直都不見動靜,眾人心中均是暗忖:
莫非是情報出了差錯,宇文化及並未派人截道行刺?
如此走了兩日,轉眼已接近了太原地界,李淵端坐在馬上,舉著馬鞭指點前方,道:
“越過前麵那個山頭,便是太原了,屆時自有府軍接應,陳少俠,薛姑娘,石將軍,勞煩各位一路護送,送君千裡終須一彆,不如就此請回吧。”
陳劍聲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在下等既已受命於二公子,自然是要將李大人安然送至太原纔算不辱使命,還請李大人稍安勿……”
“躁”字還未出口,隻覺腦後生風,又聽薛沐晴與石猛同時一聲驚呼:
“李大人小心!”
陳劍聲知是事有變故,想也不想,揮戟循聲斬去,隻聽“哢”地一聲,一支長箭掉落在地,斷為兩截。
“有刺客!”
石猛大叫一聲,催馬向前,護在李淵身邊,那二十多名黑衣人和李府家將也紛紛聚攏,將李淵圍住。
與此同時,兩邊林蔭處箭弩齊發,如飛蝗般密集射來,嗤嗤之聲不絕於耳,眾人奮力格擋,卻仍有數人立時中箭落馬。
石猛是李世民帳下勇將,平日在戰場上這種場麵是見慣了的,是以稍有驚頓,立刻便恢複了冷靜,大聲招呼眾人道:
“陳少俠、薛姑娘保護大人突圍,其餘人斷後,跟我來!”
眾人齊聲答應,那剩下的十餘名黑衣人和李府家將在石猛的帶領下,勒住了戰馬,返過身來,替李淵擋住其後的追兵。
陳劍聲和薛沐晴則催緊坐騎,保護李淵衝向前方山頭。
山勢不高,道路也不甚崎嶇,三人縱馬而行,漸漸將其他人甩在了後麵,遠處的喊殺聲也幾不可聞。
李淵麵色煞白,喘著粗氣,臉上怒意橫生,大罵道:
“天殺的宇文老賊,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劫殺朝廷命官,待我到得太原,必將重重參你一本!”
陳劍聲觀望了一下四周,見樹叢茂密,草木蔥蘢,將手中雙戟又握緊了一些,道:
“李大人,現下不是泄憤之時,小心山中另有埋伏!”
李淵點頭稱是,說話間,三人已漸行漸遠。
清晨的山穀似乎剛下過一場霧水,此時已模模糊糊地可以看到山頂的輪廓,薛沐晴眼尖,指著山頂處說道:
“陳大哥,有人!”
陳劍聲順著她指點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山頂開闊處站著兩個人影,影綽綽看的不是非常清楚。
他立刻緊張了起來,趕緊縱馬跑了上去,仔細觀瞧。
那兩人本是背身而立,此時似乎聽到了有人策馬而來,慢慢轉過了身子。
隻見這兩人是一般的裝束,一高一矮,身材都極為勻稱,身穿緊身黑衣,頭部蒙麵裹巾,隻露出兩隻眼睛,身後背著一把長柄窄刃的武士刀,倒負雙手,等著陳劍聲等人上前。
薛沐晴一看之下,心中吃了一驚,催馬趕到陳劍聲身邊,低低的聲音道:
“是東瀛忍者,我在南海遇見過!”
陳劍聲略一點頭,向那兩人高聲道:
“二位朋友,在下三人路經此地,趕往太原,二位擋住去路,不知意欲何為?可否行個方便,讓條道路,在下等感激不儘!”
那高個東瀛忍者哼了一聲,似乎十分不屑,答道:
“何必明知故問,我兄妹二人今日隻取李淵項上人頭,其餘人快些逃命去吧!”
一番話說下來,漢語竟是十分熟練。
陳劍聲無可奈何,道:“看來是非打不可了…”
一拍馬背,身子順勢騰空而起,直撲向那兩名東瀛忍者。
那高個忍者眼中泛過一絲精光,向後退了一步,口中冷冷吐出兩個字:
“柔美……”
矮個忍者略一偏頭,餘光掃了一下高個忍者,突然腳尖一點地,高高躍起,同時背後長刀出鞘,泛起幽幽寒光,迎向陳劍聲。
刀戟相交,濺起火花無數,那矮個忍者身材曼妙,眼神平靜而溫婉,顯然是個女子。
隻見她長刀一觸即退,向後翻躍出數丈,單手一揚,一支二寸有餘的棱形短柄暗器破風而出,薛沐晴失聲叫道:
“是苦無!”
陳劍聲將祝融短戟一橫,“當”的擊落那名為“苦無”的暗器。
正想仔細看看這支古怪的奇門暗器,那喚作柔美的女忍者又以疾風般的速度揉身而上,長刀刀勢靈活,招法詭異,總是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攻擊對方的周身要害。
陳劍聲自小修習武功,對戰過中原無數流派的高手,可如此新奇的東瀛武學路數,卻是第一次遇到。
隻見那柔美忽而近攻,忽而遠射,身法極其靈動飄逸,即便是同為女子的薛沐晴,也是不住點頭讚賞。
“唰唰唰”,三支苦無又呈品字形射向陳劍聲麵門和左右前胸,陳劍聲舉戟左右格擋,苦無掉落在地,“叮叮”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喝道:“喂,我不想對女子使用殺招,換那個高個男子來!”
柔美眼神平靜如鏡,絕無半點波瀾,聽得陳劍聲的呼喝,她不言不語,還刀入鞘,雙手橫於胸前,十指交叉而握,兩根食指豎立於唇前,輕輕的吐出幾個字:
“忍法:千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