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沐晴大聲喊道:“陳大哥,彆追了,快來幫忙救火!”
陳劍聲見追兵已退,趕上去殺個痛快也是於事無補,隻得折回原處,想要與薛沐晴齊力救火。
奈何西域火油端的厲害,那馬車早已燒得支離破碎,坍塌一地,又怎是人力救得回的。
此時阿史那郡主悠悠醒轉,目睹這一切,自然又是一場悲拗,二人陪著掉了一陣眼淚,那馬車上的火勢也漸漸熄滅了。
三人趕緊搶上前去,用兵刃扒開馬車殘骸,一具插滿箭簇的焦黑屍體呈現在了眼前。
阿史那郡主強忍悲愴,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嗚咽道:
“父王,女兒不孝,不能救父王於危難,請父王放心,今日晚間女兒便衝進王帳,殺了可汗,為您報仇!”
陳劍聲忽然“嗯”了一聲,指了指那具焦屍,道:“你們看。”
薛沐晴和阿史那郡主聚目望去,隻見屍身下露出半個鐵盒,業已燒成了黑色,陳劍聲撕下半襟衣衫,裹在手上,防止被餘溫灼傷,輕輕搬開屍身,抽出了那個鐵盒。
薛沐晴問道:“陳大哥,這是什麼?”
阿史那郡主也湊了過來,想看看父親的遺物中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
開啟鐵盒,露出了一塊羊皮卷軸,陳劍聲將卷軸迎風一展,執在手中,三人低頭細看,隻見上麵寫滿了突厥文字,阿史那郡主收起淚眼,輕輕地將其中的意思唸了出來。
原來這是處羅可汗通告東突厥各個部落的討賊檄文,翻譯成漢文,大約是說:
“蓋聞隋乃天下之強權,卻實為大國弱主。其間奸人執柄,專製朝政,忠臣自危,莫敢直言。”
“先帝楊堅竊國而肥,後主楊廣庸而自負,以致窮寇四起,妖孽橫行……”
“即日起各部攜勇,與陳國南北並進,書到之處,即令興兵,與處羅可汗協同聲勢,舉武揚威,則建萬世之功也!”
陳劍聲聽罷歎道:“三王爺一生忠勇,為使兩國免受戰火塗炭,捨身報訊,不幸罹難,如此大義,我等怎可不報!”
阿史那郡主神情決然,望向陳劍聲,道:
“陳大哥可願為我父王報仇?”
陳劍聲怔了一怔,剛想說話,卻被薛沐晴搶話道:
“於國於私,處羅可汗非除不可!”
阿史那郡主終於破涕為笑,展顏道:
“多謝姐姐,今夜子時,我們便夜闖王庭!”
轉頭又看著陳劍聲道:“陳大哥與我們一起麼?”
陳劍聲肅然應道:“那是自然!”
阿史那郡主後退幾步,向著二人盈盈一拜,說道:
“今夜若能報得此仇,阿史那燕來日粉身碎骨,以報大恩!”
二人趕緊扶住,又安慰了幾句,將三王爺屍身帶到一處清秀之地,立了一個墳,算是入土為安了。
是夜,子時,星耀草原,月滿弓刀。
處羅可汗身披寒衣,坐在大帳之內,審閱國事,旁邊站著突厥第一勇士阿留鐵。
“可汗,夜色已深,不如早些安寢了吧。”
這阿留鐵能文能武,同時也說的一口流利的中原話語。
“不急,如今隋陳戀戰,風雲際會,我大突厥也要時刻枕戈待旦,以求萬軍歸心,縱橫天下!”處羅可汗淡淡說道。
“一派胡言,道貌岸然!”隨著一聲嬌喝,從帳外飛進一名年輕女子,不由分說,挺劍便向處羅可汗當胸刺去。
“什麼人,竟敢前來行刺!”阿留鐵大喝一聲,以圍魏救趙之勢,揮動手中镔鐵大棒,裹挾著呼呼風聲,砸向那少女後心。
誰知那少女竟是不閃不避,似乎是拚著同歸於儘,也要將長劍刺進處羅可汗的胸膛。
阿留鐵無奈,不敢待招式用老,硬生生收住身形,飛起一腳,將處羅可汗身前桌案踢的飛起,堪堪擋住了這一劍的攻擊。
“燕兒,你……你這是為何啊?”處羅可汗驚魂未定,閃身躲到阿留鐵身後,顫抖著嘴唇說道。
這少女自然便是三王爺之獨女,郡主阿史那燕。隻聽她說道:
“老賊,你窮兵黔武,禍害天下,還殺我父王,今夜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處羅可汗抖抖嗦嗦,分辯道:“王弟今日遇害,朕也十分傷心,正在全力追查凶犯,燕兒你…你怎認定是朕殺了王弟?”
阿史那燕舉劍罵道:
“老賊,你平日就視我父王為眼中釘、肉中刺,每欲除之而後快,如今殺人之鐵證如山,你卻還在此惺惺作態,廢話少說,拿命來!”
阿留鐵護主心切,拎著鐵棒擋在處羅可汗身前,沉聲道:
“郡主,我阿留鐵以性命擔保,可汗絕未下過謀害三王爺的旨意,這中間是否有什麼誤會?我勸你就此回去,尚可求可汗饒你不死,若是執迷不悔,休怪我棒下無情!”
阿史那燕一陣冷笑,道:
“阿留鐵將軍,你是東突厥第一勇士,我阿史那燕自然不是你的對手,可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阿留鐵當真是天下第一了不成?!”
轉頭向門外喊道:“陳大哥,薛姐姐,快快現身!”
“唰,唰——”青藍兩道光影飄掠而過,陳劍聲和薛沐晴現身在王帳之內。
二人的實力阿留鐵曾在十幾日前的那幾場大戰中初窺端倪,自問不是對手,但在可汗麵前,卻是不能落了氣勢。
“哼,中原人……”阿留鐵故作鎮靜道:
“你們的本事是不錯,但你們信不信,隻要我現在振臂一呼,門外馬上就會有幾百張弓,幾千支箭對著你們,你們就算有三頭六臂,又能擋得了幾支箭?”
陳劍聲一把推開阿留鐵,將祝融戟架在處羅可汗脖子上,笑道:
“沒錯,不過在那之前,你認為可汗還能保得住他項上人頭嗎?”
處羅可汗臉色慘白,戰戰兢兢道:
“陳……陳少俠,萬事都好商量,請先把武器收……收起來。”
陳劍聲道:“隻要可汗發布一道永世不與大隋為敵的詔書,我們絕不傷你分毫。”
阿史那燕聞言大急,厲聲喊道:
“不行!無論如何,老賊今晚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