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沐晴大疑,這新月之刃即便再是厲害,也不至將人打得身形俱散,而這段飛羽按郭秀才的話說,修為絕不外自己之下,怎的一擊之下,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呢?
這一切心念轉動都隻在瞬息之間,而想到段飛羽修為高深之時,薛沐晴心中忽然一動,同時覺得身後寒氣逼人,暗道:“不好!”,趕緊屈身向前閃避。
後方眾人還來不及喊一聲“小心”,薛沐晴便隻覺腦後一陣涼風掠過,心中大驚,這段飛羽不知何時,竟已從十幾丈外的地方瞬間移動到了自己身後!
這是什麼速度?!
若不是郭秀才曾經提醒過自己,剛才這一刀能不能避開,還真是不好說。想到郭秀才,薛沐晴心中又是一陣黯然。
段飛羽身法奇快,不給薛沐晴一絲冥想的機會,揉身上前,瞬間又劈出了十幾刀,刀法迅捷,如疾風過隙,如暴雨侵襲。
薛沐晴自踏足中土以來,從未遇到如此勁敵,一時之間,竟是被逼得隻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
隋朝眾人在後方看得焦急,畢竟現在薛沐晴是他們之中道法修為最高的一人,若是她輸了這一陣,不僅是被對方扳平了勝場,而且由誰來打最後一陣,都成了一個棘手的難題。
段飛羽快刀如電,薛沐晴一邊勉力招架,一邊快速盤算著如何應對。
突見她將碧水劍向空中一拋,口唇翕動,段飛羽不知她何意,刀下攻勢更猛,而薛沐晴暫時失了兵刃,一時更顯得左支右絀,難以支撐。
緊那羅王成天化一直以來麵無表情,此刻臉上忽然肌肉一顫,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麼,卻終於還是沒有開口。
“形隨意動……”
“念由心生……”
“諸神百鬼……”
“為我引途……”
薛沐晴一邊儘力閃避著對方的攻勢,一邊斷斷續續地念誦著法訣。
段飛羽隻覺腦後生風,一股無形劍氣從背後侵襲而來。
“離魂訣——!”
“新月之刃——!”
自從得到鬼王贈予的“幽蘭冰珠”之後,薛沐晴勤加練習,每日從冰珠中吸取日月之華,修為與前時已不可同日而語。
此時碧水劍從身後逆襲段飛羽,段飛羽縱身避開,第一次做出了防禦動作。
碧水劍緊接著將綠芒彙成新月狀,從劍尖噴薄射出,段飛羽無奈,隻得繼續閃避。
而薛沐晴雙手此時終於有了結印的時間,離魂訣和新月之刃使得更是得心應手,連續不斷地激射攻擊,戰局終於開始有了逆轉之勢。
“好!”徐泰一聲叫好,繼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上官燕與苗貞貞更是相擁而笑,雀躍不已。
薛沐晴手中各種結印飛速變換,碧水劍在離魂訣和新月之刃的交替催動下靈動異常,饒是段飛羽身法奇快,仍不免略略顯出一絲吃力與不堪。
隻見他手中長刀奮力蕩開碧水劍,又向後一個深縱,避開了新月之刃的攻擊,正要舉刀回擊,那碧水劍突然淩空一分為四,同時向他身體四個部位飛速刺來。
段飛羽無奈,也不顧動作的瀟灑好看,在地上滾了幾下,總算堪堪避過,誰知那四把碧水劍再次分身,八個新月之刃同時爆射,緊接著八把碧水劍又從不同方向紛至刺來。
段飛羽避無可避,忽然間身形又是模糊了一下,眨眼間,整個人竟又是——不見了!
這一次薛沐晴已加了幾分防備,段飛羽身形甫一消失,她立即催動法咒,八把碧水劍頃刻間全部收回,護衛在她身體周圍,無論段飛羽在何處出現,心念一起,碧水劍都會立即發起攻擊。
“我承認,除了乾達婆王殿下,你是我見過的最強的女戰士…”
身形一閃,段飛羽出現在薛沐晴麵前七八丈遠的地方,左手持刀,右手負於身後。
“隻是......一切都到此為止了!”
段飛羽這個“了”字猶在空中飄蕩,身形已陡然向前掠出,手中刀自上而下光電般劈出三刀,瞬間便已到了薛沐晴眼前。
“這三刀的刀法……”薛沐晴心中一凝,突然大聲道:“那日在驪山……”
心有旁騖,身形便忽地一滯,待得回過神來,刀已到了麵前。
薛沐晴情急之下左閃右避,段飛羽前兩刀緊貼著身子堪堪避了過去,第三刀緊接而至,薛沐晴卻是再也避之不及,眼睛一閉,任由刀鋒由遠及近,向自己脖頸之上斬來......
“昂——”一聲龍吟,響徹曠野,段飛羽隻覺身側不遠處有人影異動,由遠及近,熾熱難當,頃刻間已達麵前。
來不及細想,段飛羽趕緊將斬向薛沐晴的長刀瞬間收回,順勢向斜側方揮出,一道白光從刀尖迸出,抵住了偷襲的攻擊。
此時才定睛一看,原來是兩條飛舞的火龍!
硝塵散去,一個挺拔的年輕男子漸漸出現在眾人眼前.
他青衣罩身,麵容俊朗,手持兩把短柄戰戟,不是陳劍聲,卻又是誰?
“你……”薛沐晴一見之下,心中五味雜陳,輕呼一聲,竟是說不出話來。
段飛羽仍是麵無表情,負手而立,彷彿這一切變故都與他無關。
成天化也是不動聲色,隻是將頭轉向了處羅可汗,眼神中似乎要處羅可汗出來說話。
處羅可汗將臉一沉,怒道:
“何人來此搗亂?左右,快快拿下!”
陳劍聲仰天長嘯,短戟一擺,逼退了上前的突厥士兵,向眾人抱拳道:
“蜀山陳劍聲,特來向陳國國士討教一二,這最後一陣,就由我來出戰!”
段飛羽仍是一副死魚麵孔,斜著眼看都不看陳劍聲一眼。
陳劍聲剛想說話,卻覺寒光一閃,碧水劍已逼在頸前。
“陳劍聲,你將我困在蜀山多日,害我嶽伯伯一家慘死,我本已發誓,若再見你,必將你……必將你……殺了,以慰嶽家一門在天之靈,可你今日為何又來救我,你教我……你教我如何是好?!”
話未說完,已是淚濕眼眶,手中劍“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你走吧,以後你我各不相欠,也再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