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王庭,已是次日正午,早有斥候報於處羅可汗知曉。
處羅可汗大喜,設宴為眾人洗塵,席間自然講起這段凶險曆程。
當講到那凶悍無比、巨齒獠牙的扁窄長魚時,老萬提到曾在古書《洪荒異誌》中見過相似的怪魚,名為“劍齒龍魚”。
不過此魚本應生長在北冥之淵,乃是鯤魚的食物,不知怎的在冷月寒潭出現。
接下來眾人又恭喜了薛沐晴喜得寶寵,而對於鬼璽相關的事宜,則是隻字未提,略過不說了。
酒過三巡,處羅可汗仍是東拉西扯地說些不相乾的事,徐泰本就性急,幾杯酒下肚,更是煩躁,便端起酒杯向處羅可汗說道:
“可汗,徐泰量淺,不勝酒力,喝了這杯便要醉了。”
“不過徐泰酒量雖小,腦瓜子卻清醒的很!記得可汗曾許諾,若是我等將郡主殿下迎回王庭,便還華陽公主返回大隋,可有此事?”
處羅可汗打了個哈哈,道:“徐國使請稍安勿躁,朕答應的事,自然記得,不過嘛……”
“不過什麼?”見處羅可汗故意賣關子,徐泰借著酒意,語氣也開始硬了起來。
“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介紹幾位朋友給兩位國使認識認識。”
對於徐泰的無禮,處羅可汗似乎並不介懷,吩咐左右道:
“來人,有請陳國國使。”
隋朝眾人一聽陳國國使幾個字,麵上都變了顏色,由於是參加宴會,幾人的兵刃都留在了大帳外麵,徐泰一腳踢飛身邊的一名侍衛,奪過他的佩劍就要動手。
處羅可汗“啪”地猛拍了一下桌子,喝道:“徐國使,你這是作甚?!”
老萬過來一把抓住徐泰的手,低聲道:“徐將軍,見機行事!”
這時,帳簾一挑,走進來五六個人,均是陳國國人裝束,當先一人,似乎來頭不小,一臉傲慢,眼睛直直盯著天上,竟是根本不拿正眼看那處羅可汗。
處羅可汗平日也是眼高於頂之輩,此刻見了這名陳國來使,竟又是卑躬屈膝、又是點頭哈腰,顯然對他十分恭敬。
隻聽他說道:“隋朝的各位來使,朕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陳國的國使大人,緊那羅王成天化,成大人。”
徐泰等人皆是一驚,緊那羅王?陳國竟然派出了八部魔將之一的緊那羅王出使東突厥,這究竟是要乾什麼?
緊那羅王成天化等一行數人見過了處羅可汗,斜眼看了看徐泰等人,哼了一聲,道:
“你們就是隋朝來的使者?”
徐泰見對方來者不善,便還以顏色道:
“正是天朝國使,你們這些小國番民,來此做甚?”
成天化仰天大笑,道:“竊國之賊,還敢自稱天朝!”
徐泰大怒,道:“你說誰是竊國之賊?!”
向上一步,便要動手。
處羅可汗趕緊勸住,道:“二位國使,有話好說,切勿傷了和氣。”
又對徐泰道:“其實緊那羅王殿下此行的目的與貴使相同,都是來帶走華陽公主的。”
此話一出,猶如憑空起了一個炸雷,將徐泰等人懵在原地。
陳國要帶走隋朝的華陽公主,意欲何為?!還派了八大魔將之一的緊那羅王親自前來,這是要明搶嗎?
事已至此,徐泰也顧不了什麼身份禮儀了,厲聲質問道:
“可汗,我們中原人講究仁義禮智信,當初可汗答應我們,救回阿史那郡主後就將華陽公主送還,此時出爾反爾,是何道理?!”
處羅可汗乾笑幾聲,道:“重信重義,那是你們中原人,我們突厥人崇拜強者,誰更強,我們就聽誰的。”
“反複小人!”
“無恥之徒!”
徐泰和郭秀才同時大罵道。
處羅可汗“啪”地一拍桌案,怒道:
“混賬,竟敢辱罵朕,拖出去斬了!”
三王爺咄苾趕緊離開坐席,跪倒在地,懇求道:
“可汗息怒,兩國交戰尚且不斬來使,更何況隋朝國使剛剛救回了臣弟的小女,臣弟懇請可汗收回呈命。”
處羅可汗悶哼一聲:“彆看他們救回了你女兒,但也惹怒了獨角蝠王,這將會給我們東突厥汗國帶來無窮的災禍!”
“隻要將華陽公主交給成國使,成國使必然會助我們過了這個難關。”
成天化嗬嗬笑道:“果然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可汗一語中的,不愧是當代英主。”
薛沐晴道:“我等三人既然敢闖獨角蝠王巢穴,自然便有把握戰而勝之,請可汗將華陽公主交還,我等必定助可汗滅了那妖孽,還東突厥汗國百年清淨!”
處羅可汗“噗”地笑出聲來,道:“一介女流,也敢口出狂言!”
話音才落,薛沐晴柳眉一揚,手中結出法印,“嗤”地一聲,碧水劍穿帳而入,淩空指向成天化麵門寸許。
成天化麵不改色,冷笑一聲,道:“哼,有點意思,想動手麼?”
說著抬起右手,食指一弓,“當”地將碧水劍彈出四五尺遠。
薛沐晴自進入中原以來,碧水劍一直傍身左右,頗具靈性,與自己幾乎融為一體,從來都是形隨心動。
而今日成天化一記看似漫不經心的輕彈,竟使她反應不及,碧水劍第一次被破防,心中免不了也是一陣驚異。
處羅可汗見雙方劍拔弩張,隨時有發生大戰的可能,這王庭大帳被毀事小,自己的小命恐怕也要被殃及池魚,趕緊出來勸道:
“各位都冷靜,冷靜……各位國使都是朕的朋友,朋友之間比武切磋自然是可以的,不過今日恐怕不太方便。”
“這樣吧,朕來當個評判,三日之後,就在這王庭大帳前,你們雙方比武定輸贏,勝者可以將華陽公主帶走,各位看看如此可好?”
老萬眼珠一轉,心想:八部魔將威名赫赫,恐怕這緊那羅王也不會好對付,以一敵一怕是沒人是他的對手,不如......
於是笑了幾聲,道:“如此極好,不過,隻打一場太不過癮了,最好能打五場,五戰三勝,可汗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