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劍聲雷語欣二人聞言大喜,雙雙拜倒謝恩,李世民一一攙起,道:
“這回你們放心了?”
二人同時道:“自然!
“好,”李世民微笑點頭,扭身向後道:
“軍醫何在?”
馬隊中立刻有人答道:“小人在此!”
不一時便有人出列,站於李世民身前,行禮道:
“不知元帥有何吩咐?”
李世民指了指陳劍聲道:
“幫這位少俠止痛療傷,用最好的傷藥,三日之內未見成效,唯你是問!”
軍醫答應一聲,立刻從藥箱中取出幾個瓷瓶,拔下瓶塞,道:
“在下先幫少俠止痛,待少俠回城之後,用熱水擦淨身子,再施其他良藥,月內即可恢複如初。”
說著將箱中其他幾個藥瓶塞在陳劍聲手中。
李世民皺眉道:“陳少俠回城養傷,你便跟去就是,如此交待療傷之法,豈不麻煩?”
陳劍聲慌忙擺手,急道:
“不可不可,軍醫乃行軍之根本,元帥親自領兵,必有要事,途中若有什麼輕疾重患,又當如何應對?再者此番王大哥帶兵救人,必能成功,到時有瀟瀟姑娘在,何愁在下身上這點小傷呢?”
李世民略一思考,覺得也有道理,頷首說道:
“那好,就依陳少俠所言,不過我也有一請求,希望陳少俠應允。”
陳劍聲道:“請李元帥示下,但有我陳劍聲能做到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世民哈哈大笑,道:
“沒這麼嚴重,我隻是覺得與陳少俠意氣相投,想與你結為異姓兄弟,不知陳少俠意下如何?”
陳劍聲大驚,連連擺手道:
“使不得,使不得,元帥萬金之軀,怎可屈尊與我結拜,真是折煞在下了,望請元帥收回成命!”
李世民收起笑容,頗為不悅道:
“我隻是出身優越,論武功論膽識,陳少俠皆遠勝於我,何來屈尊一說,陳少俠若再要推辭,便是看不起我李世民了!”
雷語欣扯扯陳劍聲衣袖,輕聲道:
“李元帥禮賢下士,真心相交,陳大哥一味推辭,當真是要寒了元帥的心了!”
陳劍聲也是年少輕狂,血氣方剛之輩,聽了二人之言,頓時也是豪情萬丈,當下舍了忐忑之心,直言道:
“好,承蒙元帥抬愛,劍聲便這般厚著臉皮答應就是!”
李世民這才笑逐顏開,立刻翻身下馬,拔出隨身寶劍,用力向地上一戳,“噗”一聲,劍尖沒入厚厚的積雪之中,他拉起陳劍聲的手腕,正顏道:
“陳少俠,此處風寒之地,我又來得匆忙,並無香火準備,隻能以此長劍為證,你我跪天拜地,義結同心!”
陳劍聲道:“兄弟之義,貴在心而不在形,今日以天地誓盟,又有眾人為證,元帥又何必拘泥於此等小事?”
二人相視一笑,並排跪倒在地,朗聲同道:
“黃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有李世民、陳劍聲二人,性情相容,意氣相投,願從此結為異姓兄弟,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禍相依,患難相扶,天地作證,山河為盟,此生堅守,誓不相違!”
唸完誓詞,二人扭身相對,相互抱拳,喊道:
“大哥!”
“賢弟!”
四臂相扶,二人都是激動異常,左右來人將他們攙起,李世民道:
“賢弟少年英雄,年紀輕輕便在江湖中創下了許多驚天動地的偉業,近日還勇闖麒麟島,大破四方神壇,名動天下,萬人景仰,”
“愚兄北上鋤奸,正是用人之際,不如便從此留在軍中,為國效力,為民請命,豈不更好?”
“這……”陳劍聲一陣猶豫,沒想到甫一結拜,義兄便提出如此請求,若在平時,他自然義不容辭,當即便可答應下來,隻是此時談及此事,卻委實令他有些為難。
在他心中,此時最緊急的事情便是救出瀟瀟,一來是為了朋友之義,二來晴兒尚在家中苦苦等待她的回春妙手救治養父……
一想起晴兒,他不禁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雷語欣,心下又是一陣黯然。
李世民見他遲疑,卻以為他心中並不情願,當即又道:
“啊,賢弟不必為難,愚兄隻是隨口一說,若是賢弟覺得此事不妥,愚兄也絕不強人所難!”
陳劍聲義氣深重,怎肯如此便駁了兄長的麵子,又見義兄如此深明大義,立刻便道:
“好,即便兄長不提,我也是要去大興誅殺宇文老賊的,雖然晴兒不在身邊,但若是我將老賊的狗頭提在她的麵前,相信她也定是十分歡喜的!”
李世民展顏道:“賢弟這便算是答應了?”
陳劍聲點頭,道:“願隨兄長左右!”
“好!”李世民將手按在陳劍聲雙肩之上,欣喜道:
“三日內,必將瀟瀟姑娘毫發無損地送至賢弟身旁!”
陳劍聲道:“大哥,小弟尚有一事相求,還想求大哥幫忙。”
李世民笑道:“有事直說便是,你我兄弟,何來一個‘求’字?”
陳劍聲看了看王伯當,道:
“救出瀟瀟姑娘後,能否再煩勞王大哥往麒麟島一趟,護送瀟瀟至高家村,晴兒的養父身患重疾,正需要她這般的醫道高手施藥相救。”
李世民伸手將王伯當喚過,道:
“聽清楚我賢弟的話了麼?王將軍,本帥將令,命你立刻回轉城中,點一萬精兵,至赤練教分舵救出瀟瀟姑娘,隨後再由你親自護送至麒麟島高家村,為薛姑娘養父診疾,可有疑異?”
王伯當雙手抱拳,高聲道:
“末將得令!”
轉身又對陳劍聲道:“陳少俠放心,王某必不負所托!”
他原本稱呼陳劍聲為“陳兄弟”,如今李世民與其結拜,稱兄道弟,自己自然不能再這般喚他,隻得改成“陳少俠”,以避李世民之諱。
陳劍聲拱手致意,隻見王伯當飛身上馬,單人獨騎,全速疾奔,轉眼間便已絕塵而去。
李世民目視陳、雷二人,道:
“如此安排,你們可還滿意?”
雷語欣盈盈一拜,道:
“多謝李元帥,小女子不勝感激!”
陳劍聲更是喜不自勝,朗聲道:
“大哥部署周密,十分妥帖,請您暫且回歸中軍,小弟願出任先鋒,為大哥陣前開路!”
李世民一甩披風,豪情萬丈道:
“好!有賢弟一路隨行,必將事半而功倍!”
說罷調轉馬頭,由身邊小卒護送,回到了中軍之內。
大隊再次開拔,陳劍聲端坐馬背,此時他顧慮消減,心下放寬了不少,臉上也終於有了些笑意,雷語欣則騎著另一匹坐騎,委身於他身旁,不時偷偷瞧上幾眼。
閒來無事,陳劍聲左右隨意觀望,忽見身旁也有一個官員模樣的人正不時向他這邊看來,此人文質彬彬,看來有些眼熟,便也不自覺地多看了他幾眼。
那官員見陳劍聲注意到他,便一帶韁繩,向他靠攏過來,漸漸與他並肩而行,低聲悄悄道:
“陳少俠,還認得在下麼?”
陳劍聲雖覺麵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隻好賠笑歉聲道:
“仁兄麵善,卻不記得何曾相識,還請恕罪!”
那人道:“瓦崗寨四十六位頭領,陳少俠自然是難以人人都熟記心頭的。”
陳劍聲問道:“原來是瓦崗寨的英雄,未請教閣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