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股足以開碑裂石的剛猛掌力,伴隨著慕容坤的無儘仇恨,毫無保留地宣泄在了陳劍聲裸露的胸膛之上。
一掌拍落,陳劍聲有如千鈞擊胸,體內氣血翻湧,靈息亂走。
他奮力支撐,向後平退了兩丈有餘,總算未被擊飛出去,勉強站穩身子,伸手一抹,擦去了嘴角沁出的一絲鮮血。
未等他片刻喘息,慕容坤的第二掌轉瞬即至,陰柔綿密的掌力印在胸上,陳劍聲瞬間感到直入骨髓的涼意,冰冷的靈氣滲入臟腑,如蛆蟲般在他體內扭轉遊動,使他霎時寒氣逼心,難以自製,隻能蜷縮在雪地之上簌簌發抖。
“不愧是陳劍聲,果然如我想象般頑強!”慕容坤高挑拇指,不吝讚道。
隻見陳劍聲慢慢直起身子,高昂著頭,頗有些吃力卻又十分倔強地道:
“剛才這兩掌,你分彆用了兩種不同的靈力,先剛猛,後陰柔,我倒是很想見識一下,接下來的第三掌,你又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瀟瀟在旁急道:“陳大哥,切莫上當,這壞蛋十分陰險,他先以剛猛靈力震散你的護體罡氣,再將冥氣吟的陰毒之氣灌入你體內,阻你經脈執行,接下來的第三掌,必定是以殺神之力破你陽剛之軀!”
陳劍聲不解道:“殺神之力?”
“沒錯!”慕容坤咧開大嘴,發出極為難聽的笑聲:
“小丫頭,你竟然知道殺神之力?”
瀟瀟“切”了一聲,道:
“那是自然!”
慕容坤道:“那你不妨說說,何謂殺神之力?”
瀟瀟道:“殺神之力,是人間界失傳六百年的頂級殺技,與鬼界的猛鬼裂體相似,都是以損耗自身當前靈力的方式,瞬間提升數倍戰力的技能,”
“隻是兩者也存有不同之處,使用殺神之力後,靈力經過一段較長時間的生長,尚能恢複如初,而猛鬼裂體則不然,一旦靈力被削砍,是永久無法複原的,因此它的威力也遠在前者之上!”
“啪-啪-啪-”
慕容坤擊掌讚道:“好,非常好,你一個二八少女,能有如此見識,著實令我刮目相看,隻不過,那又怎樣,你這一番話,能改變陳劍聲將死的結局嗎?”
轉頭怒目道:“陳劍聲,還有一掌,你受是不受?”
陳劍聲大笑道:“你當我如你們一般宵小無賴嗎?要打便打,如此猶猶豫豫,畏畏縮縮,算得什麼英雄好漢?”
慕容坤道:“好,我敬你是條漢子,這一掌,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雷語欣清楚這二人的恩怨和脾性,此時也不再攔阻,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若是稍時陳劍聲斃命掌底,自己也立即跳崖,了此殘生!
慕容坤冷冷帶笑,後退了幾步,右掌周圍藍黑光影交替閃爍,突然喝一聲:
“陳劍聲,死吧!”
腳底點地,躍在空中,右掌夾帶死神之風,向陳劍聲當胸拍去。
與此同時,隻聽瀟瀟大叫一聲:
“慕容坤,你看這是什麼?”
慕容坤眼角旁視,似是有一顆彈丸迅速飛過,待到近前,竟是“蓬”的一聲當空炸裂,化為一陣白色煙霧向他襲來,他暗叫不好,趕緊收掌護身,卻已是不及,口鼻中仍是吸入了少量白煙。
他心中大驚,不知這煙霧是否有毒,趕緊沉身下落,站定地麵,轉頭對瀟瀟怒聲道:
“小丫頭,使的什麼陰招!”
瀟瀟不加理會,“嗬”的一聲,振臂甩韁,催馬便向陳劍聲衝去,大聲道:
“陳大哥上馬!”
慕容坤生怕中毒,顧自將全身靈力周天運轉,發現並無阻滯,非是中毒之像,心中便安坦了一些,隻是趁這當口,那二女一男,卻早已縱馬絕塵而去!
他心中怒不可遏,奪妻毀婚,新仇舊恨,豈有如此善罷甘休之理,當下便運起全身靈力,雙腳如飛,向前極速追趕而去。
那兩匹馬本是一般凡物,腳力普通,怎經得起慕容坤這般絕頂高手的追趕,不出兩裡地,馬尾已幾乎伸手可及。
瀟瀟時不時回頭觀望,心中十分焦急,轉頭對陳劍聲道:
“陳大哥,你還能否過去雷姐姐那邊?我懷中有毒粉,你在後麵擋著我,我施展不開。”
陳劍聲此時傷重難忍,聽她如此說,隻得咬牙道:
“可以!”
言罷縱身一躍,跳到了前方雷語欣的馬背之上,這一跳幾乎用儘了他最後的力氣,他難以支援,摟住雷語欣的腰間,臉也貼在了她的背上,全身疼痛無力,隻能任由馬蹄廝奔,馳騁四野。
雷語欣本是專心策馬疾奔,卻不料身後突然一沉,竟是忽然間多了一個人,當她扭頭看清身後竟是陳劍聲時,身體已被他一把摟住,一時間心跳嗵嗵,麵紅過耳,心中卻甜蜜無比。
此時卻聽瀟瀟在身後叫道:“姐姐,陳大哥,快走,啊——!”
雷語欣一聽瀟瀟驚叫,頓知不好,回頭看去,隻見慕容坤已躍身上了瀟瀟坐騎,一隻手掐在她的後頸之上。
瀟瀟寧折不屈,索性立刻收緊韁繩,讓馬匹停了下來,如此一來,前麵的馬兒快速賓士,後麵的靜止不動,兩者之間的距離反而越來越大了起來。
陳劍聲雖無力回頭,卻也隱約知道了後方的動態,他心中不安,卻苦於無法出手救援,隻得低低的聲音道:
“救她……救她……”
雷語欣點頭,一緊韁繩,便要停下,隻聽後麵瀟瀟又喊:
“彆停,快走,你們救不了我,跑得一個是一個,何必三個人一起死!”
沒錯,回去便是三個人一起死,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慕容坤等我倆回去營救,肯定不會傷害瀟瀟,回到教中,有我爹爹護著,那便一定不會有事。
雷語欣心中來回思量,痛苦萬分,她回頭望瞭望瀟瀟,心似刀絞,淚如雨下,一咬牙,猛振韁繩,飛也似的向山下跑去,身後傳來慕容坤淒厲的笑聲:
“我等著你們回來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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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雷語欣心懷愧疚,不停打馬揚鞭,彷彿要將心中對瀟瀟的虧欠,對自己的憤恨全都發泄到馬兒身上。
馬匹肆意狂奔,山川茂林風馳電掣般向後掠去,陳劍聲雙手緊抱著雷語欣纖秀的細腰,口鼻中縈繞著女兒家輕柔的體香,此一刻,他竟是第一次靠著彆家的女孩,沒有鬆手,也是第一次與其他女孩如此貼近,卻未曾想起心中的晴兒。
“陳大哥,我們現在去哪兒?”雷語欣問道。
長途顛簸,加上傷痛難忍,陳劍聲說話有些不甚順暢,斷斷續續道:
“找一處……僻靜之所,我要……運功調息,將體內寒毒……逼出來……”
“然後呢?”雷語欣黯然。
陳劍聲一陣沉默,是啊,天大地大,卻還有何處是我陳劍聲的容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