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時,稍遠處傳來一聲大喊:
“雷姑娘不可!”
同時,附近林間枝葉搖動,雪屑簌簌而落,一人淩空踏步,飛身而來。
雷語欣未及細看,那人已至身前,定睛觀瞧,立刻使她血往上湧,心跳如鼓,脫口而出道:
“陳大哥,是你麼?”
來人正是陳劍聲,那日他在市集見過喜報上的迎親路線後,便想著跟隨隊伍,必定能找到瀟瀟,請她出手救治薛沐晴的養父,此外,還有另一番緣由,卻是他自己也不願承認的。
隻見他輕柔一笑,道:
“不是我,還能有誰?”
雷語欣此時欣喜若狂,也顧不得有他人在旁,一把抱住陳劍聲,撲進他的懷中,將頭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囈語般說道:
“陳大哥,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要離開我!”
陳劍聲本想將她推開,卻心有不忍,不知怎的,竟也伸手將她身子抱住,依著她的話語道:
“好,以後再也不分開!”
繼而又神情嚴肅,道:
“你如何這般癡傻,竟在此尋死?”
雷語欣笑中帶淚,似乎至今仍不敢相信陳劍聲就現在自己眼前,怯怯道:
“你真的沒死?可是,可是慕容坤說你已戰死在麒麟島上,還有這個為證!”
說著,便拿出前幾日慕容坤為證明陳劍聲已死的“鬼歲千屠”令牌,遞給陳劍聲,問道:
“如果他騙我,為何這令牌會落在他的手中?”
陳劍聲一見,心中豁然明白,便把那日來分舵找她二人的前後因由說了一遍。
二女恍然大悟,痛罵慕容坤卑鄙無恥,同時也為陳劍聲和林奕風安然無恙而欣喜不已。
他又從懷中取出錦帕,展開遞與雷語欣觀看,道:
“不用問,這塊錦帕必然也不是你的隨身之物吧?”
雷語欣還未回答,卻聽遠處傳來一陣陰柔的語聲。
“抱著彆人的娘子,感覺一定很好吧?”
伴隨著踏雪而行的“嘎吱”之聲,一個身著大紅禮服的男子大步向他們走來。
“慕容坤!”三人異口同聲輕呼道。
雷語欣發覺自己還倒在陳劍聲懷內,不禁臉上一紅,輕輕掙脫出來,站好身子,板著臉道:
“你來乾什麼?不是叫你在下麵等著嗎?”
“哼,我在下麵等著?等你們越軌行那苟且之事嗎?”慕容坤聲色俱厲,破口罵道。
“慕容坤,你!”雷語欣漲紅了臉,氣得說不出話來。
“慕容坤,雷姑娘是你的新婚妻子,你怎可如此口不擇言,羞辱於她?”
陳劍聲義憤填膺,怒對慕容坤。
“哈哈哈,陳劍聲!”慕容坤乾笑幾聲,道:
“還真是哪兒都有你啊,你如此陰魂不散,纏著語欣,又是何道理啊?”
陳劍聲本不擅長言辭爭辯,又加剛才確是當著慕容坤的麵抱了雷語欣,自覺有些理虧,呃了一下,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瀟瀟見雙方話已說死,想出來打個圓場,道:
“副教主,姐姐和陳大哥曾共經患難,也算得上生死之交,今日陳大哥劫後餘生,姐姐她一時喜極,忘乎所以,還請副教主看在老教主的麵上,不要介懷纔是!”
誰知不說還不打緊,話一說完,隻見慕容坤的臉色越來越是難看,他伸手扯下自己頭上的帽冠,狠狠摔在地上,大吼道:
“為什麼要看在老教主份上,而不是看在我們夫妻情份之上?你們已經商量好了,要讓我坐實了這綠帽之辱,對不對!”
一抬手,一股黑氣衝著瀟瀟撲麵而去,瀟瀟驚呼一聲,還未反應過來,陳劍聲已一個轉身,伸掌替她擋下毒招。
他靈力一動,似乎感覺有些異樣,卻又分辨不出哪裡出了問題,局勢緊迫,就也沒特彆分神留意。
“慕容坤,你瘋了?!”雷語欣一閃身,擋在瀟瀟身前,怒道:
“你敢傷害瀟瀟,我一輩子都不原諒你!”
慕容坤仰頭一陣大笑,雙手高舉,有些癲狂地道:
“你不原諒我?現在究竟是誰對不起誰,誰不原諒誰?!”
雷語欣上前一步,十分鄭重地道:
“慕容坤,實話對你說吧,我根本就不喜歡你,此生也絕不會嫁你,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慕容坤聞言,如同尖錐刺心,痛不欲生,瘋狂大吼道: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因為陳劍聲,好,我就殺了他,看你嫁給誰!”
雙手一推,又是兩股黑氣衝向陳劍聲。
陳劍聲雙手護胸,口中念訣,本想結出火龍盾抵擋黑氣入侵,誰知一身靈力竟如何也提不起來,再要閃避,卻已不及,“嘭嘭”兩聲,正中陳劍聲身體。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向後直轟出十幾步遠,若不是他久經戰場,防禦能力已今非昔比,憑慕容坤這充滿仇恨的一擊之力,陳劍聲著實難以消受。
不可能!陳劍聲心中暗想,這十幾日裡,自己每天煉氣打坐,休養生息,靈力基本已完全恢複,為何突然又會調動不了?
他暗自調息,往丹田一探,發覺靈力滿滿,並未有消耗過度的情況,一時百思不得其解,隻得一手撐地,一手捂胸,慢慢從地上爬起。
“陳大哥!”雷語欣一聲驚呼,快步跑到陳劍聲身旁,將他扶住,道:“你沒事吧?”
陳劍聲搖搖頭,道:“不礙事!”
又自言自語了一聲:“奇怪……”
“你一定很奇怪為何會這樣吧?”慕容坤錶情詭異,盯著陳劍聲的眼睛嘿嘿冷笑。
陳劍聲驚異道:“奇怪什麼?你怎知我……?莫不是你,是你搞的鬼?”
慕容坤笑道:“除了我,還有誰?”
雷語欣急道:“陳大哥,什麼事,為何你,你剛纔不出招防守?”
陳劍聲苦笑道:“我的靈力,提不起來了!”
三人麵麵相覷,不知發生何事。
“錦帕!”瀟瀟突然靈光一閃,叫道:
“隻有那塊錦帕,是慕容坤給的,一定是他在裡麵動了手腳,才會如此的!”
慕容坤豎起拇指,讚道:
“瀟瀟姑娘,冰雪聰明,不愧是女中諸葛。”
“我在錦帕中倒入了獨門秘藥,此藥滲入帕中,無色無味,卻能透入接觸者的筋髓,阻斷大周天的運轉,使人空有一身功法而不可施展,陳劍聲,今天你的命,就掌握在我的手中了!哈哈哈……”
他狂笑不止,身周黑氣環繞,然後手指一點,黑氣瞬間化為一條烏金鎖鏈,飛嘯向前,衝向陳劍聲,陳劍聲靈力被抑,無力抵擋,霎時便被這烏金鎖鏈捆了個結結實實。
二女大急,同時上前將他護住。
“我勸你們最好不要動,你們越是護著他,我便越饒不了他!”
慕容坤皮笑肉不笑,說話的聲音卻更加陰冷:“你們猜,接下來我要如何發泄對他的仇恨?”
他慢慢走近陳劍聲,咬牙切齒地道:
“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總是與我作對?”
邊說邊揮出一拳,狠狠砸在陳劍聲小腹之上,陳劍聲表情一陣痛苦,卻是強忍著一聲不吭。
“好樣的!”慕容坤讚道,“卻不知你能挨我幾拳?”
“嘭”的又是一拳砸了過去。
“你越是痛苦,我便越是興奮!”
“嘭!”
“嘭!”
……
一連十餘拳,拳拳陷入肉中,也拳拳打在雷語欣的心上。
此時的她,早已哭成淚人一個,她拚命將陳劍聲扯在身後,“噗通”一聲跪倒在雪地之上,雙手抓住慕容坤的衣衫,泣不成聲道:
“求求你,求求你彆再打了,我們鬥不過你,我們認輸了,隻要你放過陳大哥,要我做什麼都行!”
慕容坤張大雙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帶著誇張的表情,問道:
“什麼?這麼快就認輸了?”
他輕輕拉開雷語欣抓著他衣服的手,顧自走到了一邊,拾起剛才雷語欣用來自儘的短劍,又慢慢走回原地,道:
“我說過,你越護著他,我就越饒不了他!”
將頭伸到陳劍聲眼前,陰森森地道:
“我想看看,用你心愛之人的寶劍,插入你的胸膛,會是怎樣的感覺……”
說完不等雷語欣反應過來,“鋥”地抽出劍身,將手用力向前一送,寶劍已直直插入了陳劍聲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