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瀟瀟大吃一驚,趕緊阻止道:“陳大哥屍骨未寒,你,你怎可以……?”
雷語欣神色堅定,道:
“不必說了,我已決定,既然陳大哥不在了,我也應該死心,總得找個歸宿纔是……”
瀟瀟還要再說,卻被慕容坤搶話道:
“小姐真的想好了?”
雷語欣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慕容坤大喜過望,趕緊搶上幾步,拉住雷語欣的手臂,將她輕輕扶起,道:
“小姐早該這般想了,慕容坤定不負小姐終身!”
瀟瀟見事已至此,不可迴旋,也隻得歎了口氣,轉身到一旁自顧自憂傷去了。
隻聽慕容坤接著問道:
“既然此事已定,那請問小姐,婚期安排在何時為好,慕容坤也好早些著手安排。”
雷語欣略一思考,道:
“宜早不宜遲,就定在五日後吧。”
慕容坤雖覺五日後時間過於緊迫,四方賓客難以聚集,但一想到可以馬上抱得美人歸,自然是心花怒放,其他的也就不甚在意了。
當下點頭同意,又聽雷語欣道:
“一切都遂了你的意願,語欣也有一事相求,還請副教主委屈求全,應了此事。”
慕容坤正興頭上,哪有推脫之理,立刻道:
“小姐有何事吩咐,但說無妨!”
雷語欣一咬嘴唇,斬釘截鐵道:
“我要白衣出嫁!”
“什麼!”慕容坤一聽之下,隻覺五雷轟頂,氣血上湧,作為新婚丈夫,他怎能允許妻子著白衣而嫁,而作為一個男人,他又怎會縱容自己的妻子心中還有另一個男子!
他氣急敗壞,怒意攻心,伸手便要打去,卻見雷語欣不閃不避,神色決然地盯著他,這一掌便停在空中,如何也打不下去。
“語欣人在這裡,你要娶便娶,不娶,語欣也不過獨自終老而已!”
雷語欣語氣毅然,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瀟瀟從旁邊快步走到雷語欣身邊,抱住她的手臂,道:
“好姐姐,我陪你!”
空氣如突然凝結,三人各懷心事,都默不作聲。
“好!”慕容坤突然打破寂靜,像是下了一番決心一般,斷然道:
“慕容坤從第一眼見到小姐,就喜歡上了你,這個世上沒人有比我更愛你,你要白衣出嫁,我便依了你就是,隻要你今後彆再想著陳劍聲那小子,你愛怎樣就怎樣吧!”
說完一拂衣袖,氣呼呼奪門而去,剩下二女在屋中,又是一番垂淚哭泣。
次日,陳劍聲在街中漫無目的地瑀瑀獨行,想著自己因靈力未複,這幾日一時禦空飛行,一時車馬趕路,耽擱了不少時日,最主要的是至今還未得見瀟瀟,卻不知大叔的病情有否反複,而玉陽丹之功效,還能撐得幾日?
除此之外,他另有一層隱憂在胸,七色神鳳那妖婦抽取了自己兩道精元,也不知會產生何等後果,“忠誠”、“友情”,在將來的日子,自己會不會因缺失了這兩種情誼而變得判若兩人?
他思緒煩擾,心亂如麻,隨著人群隨波逐流的信步而行,轉眼便來到了紛亂的市集之內。
這裡是廣袤中原地界最大的市集,吆喝聲響此起彼伏,販夫走卒層出不窮,中央處是一塊十分巨大的告示牌,今日不知有何重大事宜,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百餘人。
他嗤地一笑,心道這百姓人家,閒來無事,就喜好管一管家長裡短的無聊之事,他搖搖頭,看了幾眼,因為心中掛著事,也就沒心情多呆一刻,顧自抽身而去了。
正巧有幾名看客從觀看告示的人群中擠出來,口中還在議論告示的內容:
“真是的,盼了這許多天,結果好好的比武招親說取消就取消了……”
“是啊,這麼大一場熱鬨沒得看,實在是可惜……”
“你倆懂什麼?人家這叫珠聯璧合,雷家小姐嫁給副教主慕容坤,老教主從此實力大漲,如虎添翼,放著這麼強的女婿不要,還去比什麼武,招什麼親哪?”
“哎,是啊是啊,到時候去流水席上討杯酒喝,看一眼新娘子有多漂亮,可不比看擂台上那些打打殺殺的強?”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陳劍聲聽得這幾人的對話,大概明白了赤練教內發生了什麼事。
他掏出懷中一塊錦帕,緊緊攥在手中,心情忽然十分落寞,眼前浮生出與雷語欣相識相處的幕幕往事,不禁低聲感慨道:
“怪不得她不肯見我,原來是要成親了……”
想到這裡,不知怎的,心裡竟是隱隱一痛。
他默默走了過去,雙手分開人群,吃力地擠進前排,終於看到了那張居中而貼的大喜報。
隻見上麵除了一些祝福慶賀的話語,還詳細列明瞭婚轎所經的路線,希望沿途民眾奉街而迎,有喜糖喜錢相贈雲雲。
陳劍聲呆呆站立,眼望著喜報,一動不動,也不知為何,竟將那婚轎的起止地點,過往路線記得清清楚楚,直等到周圍人群散去,隻剩下三三兩兩幾人之時,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轉身離去。
赤練教內,自從雷語欣應允這樁婚事後,教內上下無不歡呼雀躍,雷印天也十分欣慰,直呼自己女兒終於長大明事理,也肯為父親,為聖教做一些事了,指令教眾不必吝惜錢財,一切都以江湖中的最高規格進行準備。
殊不知雷語欣表麵笑靨如花,迎奉著前來道喜的往來賓客,背地裡卻與瀟瀟二人暗自垂淚,心痛不已。
而五日之期,轉眼即到。
當天一早,喜婆便帶著幾名丫鬟興衝衝地端著鳳冠霞帔進了閨房,一見雷語欣,便不停地說著恭喜的話,雷語欣聽著十分心煩,直言道:
“喜婆婆,語欣自己已經準備了喜服,用不著這些。”
喜婆奇道:“小姐何出此言啊,這大喜之服,自古都是由喜婆籌辦的,哪有小姐自備的道理?來來來,吉時也快到了,快些穿上吧。”
說著也不管雷語欣願不願意,便要強行讓丫鬟幫她將喜服穿上。
雷語欣大急,向後一縮,喊道:
“誰敢!”
喜婆愣了一下,也覺得自己有些過於強難了,便又好聲好氣勸道:
“小姐,莫怪老婆子無禮,這婚嫁之事,從古至今都是有規矩的,咱們做女人的,隻能由著規矩來!”
瀟瀟一聽,便不樂意了,兩眼一瞪,道: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規矩不都是人定的嗎?喜婆,人家小倆口自己都商量好了,你還摻乎個什麼勁?”
喜婆“啊”了一聲道:
“原來小姐和副教主已有約定,那老婆子也就不多說了,小姐自可將喜服取出,讓丫鬟們伺候您更衣便是。”
雷語欣點點頭,扭頭看了看瀟瀟,瀟瀟會意,轉身至櫃中取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又走回喜婆和眾丫鬟身前,道:
“更衣吧!”
那喜婆一見這套衣服,嚇得魂飛魄散,兩眼一翻,差點就此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