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的語聲中,鳥頭人腳下,一大片圓形區域內,突然浮現暗啞的金色光華,地麵上勾勒出無數奇異的線條和圖案,縱橫交織,錯落連環,除了方景玉不動聲色外,其餘在場之人都不禁看得呆了一呆。
碧麗絲冷冷一笑,道:
“我以為是什麼神奇的法術,如此看來,不過是將此地麵與異界連通,想把我召喚的魔物一並吸了去,隻是,恐怕你也看到了,這些魔物身帶雙翼,可不會如此輕易就被你陷了進去!”
說著,將手一抬,向鳥頭人發出指令,果然如她所說,那些鳥頭人紛紛展開雙翼,立刻就要振翅高飛。
眾人大急,這陣法聚集了所有人僅剩的靈力,可說是人類世界最後的希望所在,如果就這樣被輕易破解,那之前大家所做的一切努力,便都成了鏡花水月,徒勞無益。
唯有方景玉,雙手抱胸,目光堅毅,似乎胸有成竹,口中輕聲道:
“現在看你的了,彆讓大家失望啊,小師妹!”
再看場地中央,一隻鳥頭人撲騰雙翅,雙腳一蹬,離地而起,手持著尖利武器正準備殺向眾人,忽覺腳上猛的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一般,低頭一看,立刻嚇得魂不附體,高聲嘶叫:
鋪滿金光的地麵之下,竟是生出了一隻尖爪利甲、滿是裂痕的黑色大手,一把將它的鳥足抓住,使勁往地下拖去!
與此同時,滿地鳥頭人都開始變得手足亂舞,驚慌失措起來,隻見憑空之間,滿地都有怪異醜陋的大手生出,將一隻又一隻的鳥頭怪人拖入了地底。
麵對如此變故,碧麗絲自覺大勢已去,她身心皆疲,肝膽俱裂,終於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軟軟地坐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同時,鳥頭人已被清除殆儘,整個大殿空空落落,一時間,竟無半點聲響。
羅百戰盤膝坐地,將雙眼合起,長長歎了一口氣,道:
“終於,結束了……”
方景玉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笑道:
“老朋友,我們該走了,剩下的,留給這群小朋友吧。”
羅百戰轉頭看了看方景玉,似乎有什麼話想要說,卻始終沒有說出口,他無奈地笑了笑,又轉過頭,朝著陳劍聲道:
“你去吧,把魔珠毀了,然後,去過你們想過的生活吧!”
不知怎的,陳劍聲聽了他的話,竟頗有些傷感之情,費瞭如此大的周折,曆經無數困苦,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這其中,有人受傷,有人死去,有人得到了修煉,也有人失去了摯友,如今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至陰魔珠就在眼前,自己要做的,就是走上前去,手起,戟落,然後,一切歸於安寧!
經過了連番生死大戰,本該縱橫睥睨、豪氣乾雲的他,此刻的心情卻平靜如水。
他緩步向前,一路上滿是回憶,令他不能自已,終於,他站上了高台,魔珠就在他的身前。
此刻,他的心開始快速跳動,雙手也有些微微顫抖,伴隨著夥伴們一聲聲的歡呼,他深吸一口氣,合上眼鏡,平複了一下心境,突然睜開雙眼,大喝一聲,將手中的戰戟狠狠地斬了下去!
“噗——”,受儘無數人關注,不可一世的魔界召喚者,連通人間界與魔族的異界通道——至陰魔珠,從此終於灰飛煙滅,化為齏粉,與落寞無助的魔界二人相對應的,則是人族這邊的歡呼雀躍,欣喜若狂。
“贏了!”
“終於贏了,太好了!”
方景玉抬手指了指碧麗絲與海茲,望了一圈眾人,問道:
“這兩人,怎麼處理?”
如今所有人都是靈力儘失,再要打架,比的就是人多,因此,人族這邊可謂是占儘優勢。
“這還用問嗎?自然是一刀一個全殺了,不然留著作甚?”羅百戰不屑道。
海茲大叫:“哎哎哎,彆呀,大家都是各為其主,並無私怨,如今魔珠已毀,大家的怨仇也當一筆勾銷纔是!”
眾人正欲斥責回懟,卻見碧麗絲在一旁橫眉冷笑,譏諷道:
“你們真的以為,你們已贏下了所有嗎?”
林奕風道:“不然呢?你這魔女,又想使什麼詐術?”
碧麗絲抬起頭,麵目陰森,直勾勾看著林奕風,一字一句地道:
“魔珠雖毀,但是人魔之間的生死決戰,卻還遠遠沒有結束……”
說到這裡,她“嗬”地一聲大吼,從地上突然躍起身來,淩空一揮手臂,隻見一陣輕煙從她袖中彌散而出,撲撒向對麵。
眾人不約而同驚呼一聲“不好”,或掩麵,或閉氣,卻均已不及,一個個隻覺頭暈腦眩,霎時便都暈厥了過去。
形勢突然又起巨變,原是人族以多打少,大占上風,如此一來,又變成了魔族以二欺一,得了便宜。
陳劍聲一人站在台階上,目睹戰友轉瞬間全部倒下,也不知是死是活,頓時大急,一躍而下,來到二魔近前,怒斥道:
“無恥之徒,竟敢使詐傷人,快說,你究竟將他們怎麼了?”
未等碧麗絲開口,海茲先行搶話道:
“嗬嗬,哈哈,你說怎麼了,自然是都弄死了唄,你們要碧麗絲和海茲死,碧麗絲和海茲就先讓你們死!”
話剛說完,碧麗絲已一把摁住他的腦袋,向後一拖,海茲這時靈力全無,毫無抵抗地向後“噔噔”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滿臉不解地望著碧麗絲,卻懾於她往日的威勢,不敢出言頂撞。
“人都沒死,隻是被我迷暈了。”碧麗絲淡淡說道。
陳劍聲這才鬆了一口氣,換了一副麵容,好言道:
“二位,如今大事已了,不可逆轉,剩下的個人恩怨其實也並非生死大仇,不如我等放二位離開,隻要二位不再為禍世間,我們便相安無事,各不為難,如何?”
“哈哈哈,好大的口氣!”碧麗絲似乎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話語,幾乎笑得直不起腰來。
她指了指海茲,邊笑邊道:
“現在我們以二敵一,你搞搞清楚,究竟是誰放過誰?”
“再說,魔珠已毀,我們回去大抵也是活不了命,不如在此拉你們這些人作墊背,豈不更好?”
陳劍聲劍眉倒豎,手中緊握祝融戰戟,道:
“隻要有我一口氣在,絕不容許你們傷害我身後的任何一人!”
海茲嘎嘎怪笑,道:“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
說完,二魔一前一後,將陳劍聲夾在中間,亮出隨身利刃,便要動手!
陳劍聲以一當二,毫不畏懼,嘴角泛起一絲輕笑,在二魔之間負手而立,隱隱透著幾分大宗師的風範。
碧麗絲凝視著他的身姿,瞳孔中竟出現了另一個人的影子,她心中居然莫名升起一陣怯意,向海茲遞了個眼神,用魔界的語言說道:
“你看他像誰?”
海茲愣了一下,注目看去,竟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氣,失聲道:
“你……你……不可能!”
碧麗絲神色嚴峻,道:“果然,你也覺得是他!”
海茲卻似心有不甘,緊盯著碧麗絲,厲聲道:
“你說的是誰,和我想的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碧麗絲無奈地搖搖頭,道:
“不會錯了,肯定是想到一起去了,你若不死心,我數到三,我們便一起說出來!”
海茲點頭道:“好,就依你!”
二魔一直使用魔界語言對話,將陳劍聲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問道:
“等一下,你們嘰裡咕嚕,說了這許多我聽不懂的話語,這個架,到底還打不打?”
碧麗絲沒有理會,顧自數道:“一!”
海茲握緊了拳頭。
“二!”
一滴冷汗,從碧麗絲額頭滑落。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