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陳劍聲雙戟護胸,口中喝一聲:“開!”,那原本圍繞他身體而轉的八麵火盾忽然在他左右一字排開,身前門戶大開,似乎故意將幻蟒放迎進來。
“想試試我幻蟒的威力?”
李昊天心頭意念劃過,突然覺得自己的對手很可笑:
這小子如此狂妄自大,將來必定難成大器!
幻蟒雖不如火龍般大開大合,卻也威猛異常,在穿透火龍身體之後,餘勢未消,繼續義無反顧地向前疾飛,意圖直插陳劍聲的心胸。
而這一切的過程不過是電光火石的瞬間,在李昊天和陳劍聲同時被對方的法術強勢擊中的同時,陳劍聲嘴角露出一起難以察覺的微笑。
他口唇微動,輕輕吐出一個字:“攻!”,那八麵聖火盾已如離弦之矢一般,直向李昊天飛衝過去。
此時李昊天正被烈火金龍正麵擊中,剛剛以一身靈力化解了攻擊,卻不曾想到對方的後招即刻便到,就算他修為蓋世,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也不可能再次調集靈力與之相抗。
隻聽“蓬蓬蓬蓬……”,一連串悶響,那八麵聖火盾無偏無倚,悉數砸在了他的身上。
李昊天慘呼一聲,身子一躬,向後轟然倒飛出三四丈外,背脊狠狠撞在石柱之上,“哢哢”數聲,那石柱之上裂出幾道細紋,他身子一軟,緩緩滑落在地麵,一動不動,不知是否尚有氣息。
而一旦失去了法力加持,那幻蟒周身光芒一現,又化為李昊天手中的奔狼魔槍,“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而與此同時,四周也霎時恢複了光亮。
陳劍聲一擊得手,心中慶幸,卻不知此時李昊天究竟是死是活,他暗自緊張,心臟“嗵嗵”直跳,呼吸也明顯急促了起來。
走到近前,見他雙眼緊閉,麵色慘白,誠如死人一般,正要伸手去探他的氣息,卻聽他鼻中忽然發出了一陣冷笑聲:
“哼哼哼哼……”
“如果我不是穿著戰甲,恐怕現在已經被你打死了吧……”
陳劍聲雖然加著防備,卻仍是吃了一驚,這個男人,果然還是沒有死!
“如果沒有我們八個人,你應該是這天下最強的人了吧。”
李昊天一躍而起,挺身站在陳劍聲麵前,表情十分肅然,道:
“記得當日西陵城下,你和林奕風以二敵一,才能勉強與我戰成平手,想不到區區數月,你竟已成長到這種地步,假以時日,成就必然在我八部魔將之上!”
“所以,必須趁你羽翼未豐,及早將你翦除纔是!”
陳劍聲心中暗暗吃驚,正麵承受了自己全力發出的八重攻擊,竟然仍能若無其事地在此閒庭信步,不得不說,這摩呼羅迦王的實力,可能確實在當日的迦樓羅王之上。
而號稱八部魔將中最強的天王和龍王,到底又會強到何等地步?
但對手又怎能容他多想,瞬息間,他隻覺光芒耀眼,冰意撲麵,一道充滿邪魔之感,蘊含著無窮毀滅之力的光束從李昊天的掌中射出,徑直向陳劍聲掃來。
“沒想到,居然是我首先使用了必殺招法……”李昊天頗為不甘地道:“除了之前與龍王那次切磋,還沒有人能在對戰中逼我先出此招,你,是第一個!”
“集束魔光——!”
碗口大的光束挾帶著李昊天全身的靈力,尚未抵近,已壓得陳劍聲幾乎喘不過氣來,來不及多想,他聚起滿身靈氣,同樣以傾竭之力,使出最強招法……
“炎龍-天翔!”
健碩巨大的火龍從祝融戰戟中噴湧而出,扶搖向前,正遇上集束魔光的黑暗靈力澎湃而至,兩股震古爍今的超強靈力在空中陡然相遇,劇烈碰撞。
隻聽一聲震耳欲聾的炸裂聲,二人同時感覺胸口被重錘撞擊一般,天旋地轉,幾欲昏去。
勁力到處,青龍神壇也被震得梁歪柱搖,沙塵土石簌簌而下,二人均感到對方窒息般的強大壓力,一時都覺得身體脹裂、血脈倒流!
“轟——”
青龍壇終於抵不住持續增強的靈力擴張,轟然坍塌,化為一片廢墟,而其中兩個男人的身影竟是巋然不動,依舊保持著源源不斷的戰力輸出。
在這強盛的靈力場控製下,四周無數的殘垣斷瓦,裂柱碎壁紛紛被激蕩地飄浮了起來,在二人身周懸停遊動,一眼望去,甚是壯觀。
在李昊天傾巢狂泄的靈力衝擊下,陳劍聲全力抵擋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但隨著程序的推移,終是漸漸感到有些不支起來。
畢竟,比起對方二十年的魔界特訓,自己的修煉終歸還是顯得單薄了一些。
白光與火龍相接的中心漸漸向陳劍聲這邊移動,意味著他的靈力已慢慢被李昊天壓製。
他心中暗道不好,全力發動周身功力相抗,但戰鬥的平衡被逐漸蠶食的狀況卻始終未見改變。
殊不知此時李昊天的心頭也是一片冰涼,雖說他一時占了微弱的上風,但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功力也已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隨時會有突然崩塌的一刻。
他咬緊牙關,心中思忖自己決不能輸,不覺間手上的勁力竟又加強了幾分!
二人都已是強弩之末,窮畢生之力以命相搏,稍有閃失,便會淪入萬劫不複之地。
八部魔將,名實果然相符,麵對洶湧不竭的黑暗靈力,陳劍聲終於還是抵敵不住,“噗——”一聲,鮮血從口中噴出,威武矯健的火龍瞬間消失不見,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麵之上。
他一手捂胸,一手撐地,想要掙紮著站起身來,努力了數次,終是無法做到,隻得躺在地上,勉強支起頭顱,表情痛苦地遠遠望著依然巍然站立的魔界悍將。
我,已無法戰鬥,甚至連站起身子都是奢侈的願望,勝利對我而言,已是難以觸碰的夢想,難道這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嗎?
陳劍聲無力地閉上眼睛,黯然自忖。
而此時他並不知曉的是,李昊天這邊似乎也好不到哪裡去,雖然憑借強大的靈力儲備,頑強地占得了上風,但說到勝利,卻仍差著一步之遙。
而這一步之遙,竟是他難以企及的高牆壁壘:
他已沒有殘餘的氣力,提起奔狼魔槍,走到敵人麵前,舉槍結果對方的性命了!
這二人,便是如此四目相對,默默僵視著對方,空有殺敵之心,卻無擒賊之力。
“嘿嘿嘿嘿嘿……”
一陣陰冷嘲弄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伴隨著沉重的腳步,似乎有人正向著二人對峙的地方緩緩走來。
二人心中都是一驚,此時雙方都已失去了戰鬥能力,若是再來一個敵人,估計自己性命難保!
“李昊天,你也就是這樣的程度嗎?對付一個毛頭小子,竟然被逼到這種境地!”
聲音竟是如此熟悉……
緊那羅王——成天化!!
這一驚可非同小可,即便是滿血狀態,也未必打得過這個魔頭,何況現在自己已如同一個廢人一般,如何還有逃生的希望?
陳劍聲暗自歎息一聲,心道:今日便真要絕命於此了嗎?
經過片刻的歇息,他似乎已回複了一些體力,咬緊牙關,以手撐地,靠著堅韌的意誌,終於勉強將身子站立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緊那羅王成天化也已背著雙手,穩穩站在了二人之間。
“彆笑死人了!”李昊天冷冷應道:“你也好不到哪裡去,以為我看不出來?”
成天化哈哈笑道:“不錯,我也受了傷,但至少我還能使出‘魔狼冷月斬’,而你,卻是連自己的兵器都提不起來了吧?”
李昊天哼了一聲,道:
“你不在自己的白虎壇守著,跑來我青龍壇作甚?”
成天化撇了撇嘴,道:
“水丫頭嫌朱雀壇屬火,與她的姓氏犯衝,就換了我的白虎壇據守,我沒辦法,隻好去守朱雀壇了,哈哈。”
陳劍聲一聽,心中登時翻了個個,衝口而出道:
“你守朱雀壇?那晴兒呢?”
成天化一愣,轉而似乎明白了什麼,道:
“晴兒?你說的是那個當日在東突厥國你極力想保護的女孩兒?”
陳劍聲道:“正是!”
成天化點了點頭,道:
“原來她就是主攻我朱雀壇之人。”
陳劍聲急於知曉薛沐晴的安危,神情言語間,不禁多了些謙恭,抱拳行禮道:
“不錯,請閣下告知晴兒的下落,她現在究竟怎樣了?”
成天化十分古怪地看著陳劍聲,道:
“你這個問題很奇怪,既然她是主攻朱雀壇,那麼我們二人必定隻能活下一個,現在我就站在你的麵前,你猜她怎樣了?”
“難道她……?”
成天化臉上現出一個十分輕鬆的表情,陰笑道:
“沒錯,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