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練教,中原分舵。
一天前。
“哎,你來乾什麼?”瀟瀟伸手攔住慕容坤的身子,大聲道:
“這裡是女孩兒家的閨房,怎容得你一個大男人隨意進出?”
慕容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又用手撩了撩明顯是經過特意梳理的頭發,故作正經地道:
“怎麼,身為聖教副教主,來看望一下本教五堂之首的流雲堂主,又有什麼不妥嗎?”
說著便要推開瀟瀟,隻身而入。
“不妥不妥,就是不妥!”瀟瀟見他想要硬闖,趕緊將身子一擠,擋住了慕容坤的去路,道:
“大白天的硬闖教主千金的房間,成何體統,你還要不要臉啊!”
慕容坤三番五次被她阻攔,心中氣惱,想要發作,卻礙於眼前這少女乃是雷語欣閨中密友。
雖然雷小姐麵巾被去,真容外露,已不再是本教聖女,但畢竟仍是教主千金,五堂之首,想要贏得她的芳心,還需加倍忍讓纔是。
“啊哈哈,”想到此,慕容坤隻好將肚中火氣勉強壓了下去,賠了個笑臉,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藥瓶,道:
“雷堂主前些日子受了傷,在下確實隻是前來探望一下而已,彆無他意……”
隨即湊近身子,壓低聲音道:
“咳咳,這個小禮物,還請瀟瀟姑娘笑納……”
瀟瀟側過臉,拿眼角瞟了一下他手中之物,不屑道:
“這是什麼?”
“神仙藤,”慕容坤滿臉堆笑,道:
“我知道瀟瀟姑娘妙手神醫,什麼良藥毒物沒見過?隻是在下手中的這瓶藥丸,世上僅有這三顆,全在我的手中,因此……”
說著,雙手將那小藥瓶遞了上去。
“神仙藤?!”瀟瀟暗自吃了一驚,她很早前便在大師父逍遙醫仙那裡聽說過此藥的妙用:
無論在怎樣的饑餓或脫力狀態下,但凡服用一粒神仙藤,便可立即回複全身體力,龍精虎猛!
“怎麼樣?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慕容坤一臉得意,扒開瀟瀟阻擋他的手臂,便要往裡走。
“站住!”瀟瀟一聲大叫,使勁甩開慕容坤的手,道:
“我說過讓你進去嗎?”
慕容坤臉色一變,顯得有些不耐煩,卻又不敢輕易得罪眼前這難纏的少女,隻得深吸一口氣,平複一下心情,故作悠然道:
“姑娘還有什麼吩咐?隻要能讓在下進這個門,即便再難的要求,在下也是莫敢不從!”
瀟瀟一聽,忽然腦中一閃,笑道:
“想要進去也可以,不過副教主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慕容坤一聽有戲,不禁喜形於色,朗聲說道:
“但請姑娘示下!”
瀟瀟笑嘻嘻地道:“要想進我雷姐姐的閨房,這條件嘛……”
突然臉上表情一變,冷冷道:
“就請副教主先自毀雙目,省得進去後一雙色咪咪的眼睛盯著姐姐看,到時候你心生歹意,我們兩個可攔不住你!”
慕容坤一聽,氣得牙根癢癢,本就白皙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他握緊雙拳,咬牙道:
“在下禮數已到,若姑娘依然不識好歹,可莫怪在下失禮了!”
見他真的要翻臉,瀟瀟也是嚇得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地道:
“你……你想乾嘛?我告訴你,我連八部魔將都揍過,還會……還會怕你?”
慕容坤怒意更盛,伸出一隻手,虛握成爪,掌間黑氣繚繞,對著瀟瀟的身子,五官扭曲,惡狠狠道:
“你讓不讓開!”
對於這種惡人,瀟瀟也是軟硬不吃,即便此時心裡百般害怕,卻更是顯出毫不畏懼的神色,將臉一揚,賭氣道:
“來啊,殺了我啊,看我雷姐姐怎麼給我報仇!”
“哈哈哈哈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慕容坤大笑幾聲,臉上邪魅之氣漸重,殺意凜然道:“那我就成全你!”
掌中黑氣暴漲,四周妖風陣陣,瀟瀟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心中也頗有些後悔自己過於強硬,將自己逼上了絕路,不可收拾。
“住手!”一聲輕靈悅耳的語音從房內傳來,接著門栓一響,“吱呀”一聲,原本緊閉的房門打了開來,一位端莊娉婷的少女緩緩走出了房間。
“啊,語欣妹妹,你終於肯出來見我了!”慕容坤欣喜異常,立刻收起了法術,想要過去到她身前。
瀟瀟還想阻攔,卻聽雷語欣說道:
“瀟瀟,讓他過來吧。”
瀟瀟滿臉不樂意,見他從自己麵前閃身而過,一把將他扯住,慕容坤皺眉道:
“乾嘛,語欣妹妹都讓我過去了,你還攔我做甚?”
“哈,男子漢大丈夫,說話不算的嗎?”瀟瀟一臉鄙夷,見他似乎不甚明白,便將手在他麵前一攤,道:“拿來!”
慕容坤這才會意,趕緊將手中裝有神仙藤的藥瓶奉上,然後三步兩步便走到了雷語欣跟前。
“慕容教主,”雷語欣盈盈施了一禮,淺淺一笑,道:“急著找語欣,不知所為何事?”
慕容坤生性狂放,眼高於頂,本來是誰都不放在眼裡,卻偏偏對雷語欣俯首帖耳,此時見她問起,便作出一副正經模樣,還了一禮,道:
“語欣妹妹前些日子被八荒大蛇所傷,不知近來恢複得怎樣,在下心中掛念,便忍不住過來探望一番。”
雷語欣微微笑道:“慕容教主有心了,語欣也是江湖兒女,些許小傷,不足掛齒,倒教副教主係唸了……”
她口中說得十分客氣,話語中卻半分也沒有感謝的意思,更是全然沒有將慕容坤讓進屋中說話的打算。
慕容坤在屋外站了許久,也不見雷語欣讓他進屋,臉上不禁有些尷尬,乾咳了幾聲,試探道:
“這鬼天氣,怎麼突然這麼冷?”
雷語欣自然會意,卻假裝不知,故作吃驚道:
“啊,怎麼慕容教主感覺有些寒意襲人麼?那不如……”
慕容坤心中一喜,以為立刻可以進屋說話,剛想道謝,卻聽雷語欣接著道:
“不如請副教主先行回去,改日語欣再登門拜訪如何?”
也不管慕容坤是否答應,招呼瀟瀟道:
“瀟瀟,幫我送送副教主!”
瀟瀟鬼馬機靈,早已等候在旁,一聽雷語欣發話,立刻跳將過來,做了個請的手勢,道:
“副教主,請吧!”
慕容坤臉麵火熱,感覺十分下不來台,卻又不好發作,隻得勉強將怒火壓下,沉聲道:
“語欣妹妹,我這次來除了探望傷情,還帶來了雷教主的一個口信。”
雷語欣心中一驚,隱約感到不會是什麼好事,臉上卻顯得若無其事,道:
“我爹有事找我,不會親自跟我說嗎?還要勞煩副教主親自過來跑一趟?”
慕容坤輕輕哼了一聲,道:
“既然語欣妹妹不待見在下,那在下便長話短說了,雷教主的意思是,找個良辰吉日,一個月之內,將我倆的婚事給辦了……”
說到這裡,嘿嘿陰笑了幾聲,道:
“他老人家可是等不及要抱外孫了呢!哈哈哈……”
雷語欣聽他說出這番話,莫名地感到一陣惡心,脫口而出道:
“誰和你是‘我倆’!”
一言既出,又覺得有失體麵,便強按下心頭的煩躁,仍是彬彬有禮地說道:
“慕容教主,請你注意自己的言辭,莫說我和你並未在一起,即便……即便……”
說著看一了眼瀟瀟,又正視慕容坤,說道:
“你也不可在他人麵前說出這般露骨的話語!”
慕容坤一想也是,雖然身為赤練教流雲堂堂主,但人家畢竟還是黃花大閨女,輕易在她麵前說出“成親”、“抱孩子”這種話兒,倒也確實不妥。
想到此,他收起陰冷麵孔,恭恭敬敬做了個揖,道:
“是在下失言了,剛才唐突之處,還請語欣妹妹原宥,不過雷教主本人確實有此意願,在下也自覺人品武學尚佳,不算辱沒了妹妹,這門親事,還請善加考慮……”
抬頭看了一眼雷語欣,見她斜眼望天,麵無表情,自覺又討了個沒趣,無可奈何,隻得悻悻道:
“告辭了!”
看著慕容坤遠遠出了院門,瀟瀟拍手道:
“好了好了,討厭鬼終於走了!”
雷語欣目光遲滯,呆呆望著遠方,稍傾才道:
“隻怕那個討厭鬼說的話……是真的!”
她仰頭看了看簷上掛著的花燈,目光卻再也移不開去,癡癡道:
“陳大哥,我該怎麼辦?你在哪裡,快來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