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嘴角微微一揚,口中笑道:
“我可以放你過去,甚至,我可以告訴你,朱雀壇的守護魔將是緊那羅王成天化,但那又怎樣?”
“最後的歸宿都是一樣,你們終將彙聚於十殿閻羅之前,接受審判,墮入輪回,”
“所以,在此奉勸二位一句:切勿再作無謂的掙紮,中原天下,必將為我大陳所得!”
說完將身子一側,竟真的不作阻攔,將薛沐晴放了過去。
薛沐晴向前跑了幾步,突然停下身子,回頭望瞭望陳劍聲,二人四目相對,柔情百轉。
稍時,目光又同時變得堅毅,互相重重點了一下頭,這纔回轉身子,向著朱雀壇疾行而去。
“如何?我與陳兄弟相識一場,惺惺相惜,今日對你已是仁至義儘,接下來……”
李昊天一甩戰甲外包繞的白色披風,右手向外虛空一探,摩呼羅迦王的專屬魔槍已執於手中。
他麵色忽然變得有些猙獰,厲聲道:“開始吧!”
話音未落,隻聽陳劍聲答道:“好,那就接招吧!”
伴隨著兩聲龍吟,陳劍聲雙戟交錯,火龍訣已強勢發動。
李昊天道一聲:“來的好!”
長槍一挺,橫守門戶,全身靈力化為強大氣場,想要封住火龍的衝擊。
誰知這一次的攻擊不比以前,火龍訣雖是蜀山戟宗初級技能,但陳劍聲每日勤修苦練,滿身修為早已今非昔比,因此水漲船高,施放的威力與之前相比自然亦不可同日而語!
李昊天橫槍在胸,穩穩道:“這種低階的小伎倆就不必拿出來用了吧?”
提起一二層靈力,想要將火龍訣化解於無形,卻不料罡風撲麵,身前像是突然布滿了對方的靈力。
他見勢不對,急急運起五層靈力相抗,仍是覺得胸前似被巨錘擊中,整個人向後平退了數丈,足底揚起塵土滿天,纔算堪堪穩住了身形。
“好厲害!”李昊天胸膛起伏,呼呼喘氣。
隔了一會兒,又恢複了常態,此時的他顯得十分興奮,嘴角泛起掩飾不住的笑意,讚道:
“剛勁迅猛,雄健有力,能將如此普通的招式發揮出淋漓儘致的威力,看來你的修為的確又精進了許多,有意思,這纔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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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怎麼選了這條路讓我走!”林奕風一邊穿行於山林土坡之間,一邊口中喋喋罵道。
右側通往白虎壇之路,峰穀交錯,碎石滿途,行走十分困難,而他知曉敵人的強大,又不想空費靈力,因此寧願耗些體能,也不願禦劍飛行。
白虎壇坐落一方山穀之間,白牆黛瓦,是一座穹頂圓周的建築,遠遠望去,竟還頗有些壯觀。
“錚~錚錚~~”
一陣清幽的琴聲,順著空靈的穀底,忽遠忽近,悠悠揚揚,嫋嫋而來,如溪水潺流、月影舞動,說不出的舒適愜意。
林奕風心曠神怡,醉心其中,他一路前行,跟隨著琴音,沿路而去,一心想識得那撫琴者的真容。
然而隨著他漸漸逼近白虎壇,撫琴者似乎也感到了一絲緊迫,琴聲突然急轉,變得高亢激昂,仔細聽去,竟還帶著些許戾氣,聽來使人心煩意燥,神智迷亂。
撫琴者音律高超,琴藝過人,卻為何突然心性大變?這白虎壇內隱藏的,究竟又是哪位魔將?
林奕風雖途經勞頓,但一想到強大的對手就在眼前,些許的疲憊瞬息間便平複了下來,取而代之的,則是燃燒的戰意和緊繃的心絃。
“沒錯,就是這樣!”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傳來,竟是由一名女子的口中發出:
“釋放你的靈力,讓我感受你強大的戰力!”
林奕風聽著這舒緩而平靜的話語,心中一動,脫口而出道:
“你是……乾達婆王,水琳琅?!”
“哼哼哼哼哼……”,銀鈴般悅耳的輕聲低笑中,一縷青煙飄然而過,那曾經熟悉的曼妙多姿的身影,顯現在了他的麵前。
“又見麵了,小弟弟……”,水琳琅仍是一臉可人的笑意,身形婀娜而又風情萬種,隻見她眼波如水,聲線嬌柔地問道:“拜我為師的事情,不知你考慮得如何了?”
“乾達婆王殿下,你貴為王胄,在陳國國君麵前說的話一定很有份量吧,不如回去勸勸你們的國君,讓他止戈息戰,早日投降大隋,這件事情,也請你考慮一下。”
林奕風不卑不亢、針鋒相對,笑嘻嘻地將對方的話頂了回去。
水琳琅嬌笑一聲,慢悠悠地道:
“呦,我以為就那個小丫頭伶牙俐齒,原來你也是蠻會說話的呢,姐姐一番好意,既然你不領情,那麼……”
說到這裡,她突然臉色一變,冰霜凝結,厲聲道:
“彆怪我手底下沒有分寸了!”
話音才落,身子已在數丈之外,翻身盤膝,席地而坐,手掌貼地輕輕撫過,一架古琴便出現在她的身前。
“原來你就是剛才的撫琴人!”林奕風搖頭歎息,“邪魔外道,附庸風雅,隻可惜了這一手好琴技。”
“錚~”
伴隨著清揚的琴音,水琳琅正襟危坐,幽幽說道:
“撫琴的技藝分很多種,有的可以滌蕩靈魂,有的可以殺人無形,不巧的是,我所彈奏的,卻是後一種技法!”
一個“法”字剛從口中吐出,水琳琅靈力立即宣泄而出,身周氣旋激蕩,一頭青絲秀發衝天而起,上下飄舞,琴聲也更是聲聲急促,震蕩人心,令人如血流逆行,極為不適。
林奕風站立當前,隻覺經脈膨脹,全身血液便如同要破壁而出一般,他自覺不妙,立時閉合雙目,默唸師門靜心法咒,以抵抗這鬼戾般琴聲的侵噬。
二人相持良久,各不退讓,水琳琅十指輕靈,音律翻動,不斷向林奕風施加壓力。
而林奕風卻凝神靜氣,清心寡慾,以不變應萬變,對抗著蝕骨魔音,看起來雖是有些吃力,但始終還是堅持了下來。
“很好,很好,”水琳琅滿臉笑意,讚不絕口。
“如你這般資質,屈就在南華山門下,實在是辱沒了你,若是早些跟了我……唉,可惜,可惜……”
琴聲驟停,盆穀曠野霎時一片寂然,四周景物,包括這對戰的二人,都如同靜止了一般,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