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公子……”
“陳公子……”
恍恍惚惚,似乎聽到有女子的聲音在呼喚自己,這聲音似遠似近,忽高忽低,流轉不定,彷彿耳中隔著一層水,聽起來十分空靈。
陳劍聲悠悠醒轉,緩緩張開雙眼,眼前卻是模糊一片,他緊了緊眼瞼,又晃了晃頭,總算覺得清醒了一些。
而此時,胸口的劇痛又再次襲來,疼得他不由輕輕呼了一聲。
“啊,陳公子,你終於醒了?”
耳邊那個輕柔的女子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帶著憐惜,帶著驚喜,而這次,聲音已然十分清晰,聽起來很是熟悉。
陳劍聲重新睜開眼睛,麵前少女的秀麗臉龐映入眼簾,他不由身體一震,顫聲道:
“怎麼……是你?”
那少女笑了笑,又似有些黯然道:
“你看到我,很失望麼?”
陳劍聲沒有理會她,以肘杵地,將身子微微撐起,左右環顧了一下,發現周圍皆是石壁,石壁上零星胡亂插著幾支火把,顯得十分昏暗。
其餘地方空空如也,沒有什麼物件。
總的來說,這裡基本上就是一個廢棄的石洞,應該是許久未曾有人到過這裡了。
“這裡是什麼所在?”
陳劍聲勉力撐地,想要坐起來,身子一動,牽扯到傷處,又是一陣劇痛襲來,疼得他麵容抽搐,不自覺地叫出聲來。
“啊,彆動!”少女一伸手,將他扶住,臉上滿是關切之情。
見他果然聽話不動,那少女才又道:
“這裡是太湖底一處隱秘地穴,剛才你被辛伯伯迷了心智,才會讓慕容坤趁機傷了你,落入太湖之中,我……我……我就……”
那少女說著說著,便低下了頭,聲音也越來越輕,到最後,也不知說了什麼。
陳劍聲又是何等聰穎之人,立刻猜到,自己被慕容坤打落湖中,定是這雷語欣姑娘不顧安危,奮不顧身與他一同跳入湖中,將他救到此處,又癡癡等他醒來。
這個傻丫頭,為何要如此做,難道不怕與他父親為敵,不怕與整個赤練教為敵嗎?
可是,茫茫大湖,她一個陌生女孩,又怎能救得我這七尺男兒?又怎能尋到這個隱秘的洞穴?
陳劍聲心中存疑,臉上也不免表現了出來。
雷語欣天資**,又有女兒家的細密心思,見他蹙眉思考,便已猜到他在想些什麼,因此主動說道:
“我水性不佳,按理說在這碧水大湖中,本應自顧不暇,哪裡有本事將你救起,還好……”
她邊說著,邊從懷中取出一張符咒,道:
“我有這個!”
陳劍聲忍著痛,聚起精神,對著那符咒瞧了半晌,並未看出有什麼不尋常之處,不由抬眼看了看雷語欣,道:
“這是……”
“鎮湖大仙煉製的‘避水符’,便於我們在湖中行動通暢,”雷語欣緊接著陳劍聲的話語說道:
“隻要有此符在身,就可使人在這太湖水域中自由出入,如同在地麵上一般無二。”
“哦……”陳劍聲似有所悟,但心中仍是狐疑滿腹,正想再次相詢,隻聽雷語欣繼續道:
“赤練教雄踞中原,而在南方的經營則較為薄弱,鎮湖大仙修為高強,道法通神,要想在江南有所作為,必須依靠他的勢力相助,”
“我們這次代表赤練教前來太湖,便是與他商討同盟事宜,希望可以各取所需,共贏天下。”
陳劍聲忍著疼痛,輕聲嗤道:
“修為高強?道法通神?哼,在我看來,也不過稀鬆平常而已,你們赤練教能找這樣的人同盟,可見也是鼠目寸光。”
雷語欣也不生氣,依然十分耐心地解釋道:
“剛才與你交手的那個怪人,他自稱鎮湖大仙,其實並非如此,”
“他是這太湖水域的二當家,鎮湖大仙的孿生弟弟,名叫申蛟,人稱鬨湖怪,”
“你剛才稱他水怪兄,正是犯了他的忌諱,難怪他會如此生氣。”
“我爹爹派我來太湖與鎮湖大仙結盟,路上遇到了從蜀山敗退的慕容坤,他剛入赤練教就拜了副教主,急於想拿出成績震懾教眾,而蜀山之戰讓他十分失麵,因此就自告奮勇要與我同來此地,辦成大事,”
“誰知我們昨日到了太湖,卻被告知鎮湖大仙遠遊他處,竟是無緣得見,本想今日便要原路折返,卻偏偏又遇到了你這冤家……”
陳劍聲聽了她一番話語,對於雷語欣和慕容坤等人因何在此的來龍去脈算是有了一定的瞭解,但心中仍有許多疑問未解。
正想接著詢問,卻見雷語欣神情肅穆,忽然又變得有些緊張,伸手捂住他的嘴,將手指立於唇邊,低低的聲音道:
“噓……有人來了!”
陳劍聲修為比雷語欣高出何止千百倍,卻因受傷在先,體脈虛弱,此時強忍著疼痛,心中又被疑問所擾,分散了較多注意力,因此對於周圍的情形,反倒不如雷語欣洞察得仔細。
腳步聲急促而雜亂,聽起來不止一人,走得近了,還有零星可聞的話語聲傳來。
“找了這許久……不見……哪裡……了……”
“不急……洞中……檢視……”
聲音漸漸近了,也明顯清晰了起來,聽這語聲,來的正是慕容坤和鬨湖怪申蛟等人。
隻聽慕容坤道:“二當家,你這湖底洞穴也忒是奇怪,明明身處偌大湖泊之中,卻是一滴水也未曾滲入,不知是何緣故呢?”
那二當家鬨湖怪申蛟笑道:“隻是一些微末的法術而已,倒讓副教主見笑了。”
說話間語音和腳步聲又近了一些。陳劍聲神情漸漸凝重,手握成團,額角也不自覺的沁出了汗珠。
雷語欣也看出了他的心態,將嘴湊到陳劍聲耳邊,輕輕道:
“陳大哥,彆緊張,這洞穴層層套疊,四通八達,我們換個地方他們找不到的。”
話語輕幽,吹氣如蘭,陳劍聲血性男兒,從未有年輕女子與他如此耳鬢廝磨,聞言之下,心襟不由一漾。
“我扶你起來,”雷語欣拉起陳劍聲的手臂,挽到自己脖頸之上,吃力地將他從地上扶起,二人一傷一弱,隻能相互扶持,蹣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