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宇文化及心中卻是另一番打算,這次江南之行,終極目的就是弑殺楊廣,最好的結果是與各路反王同歸於儘。
而這一點憑借自己帶來的區區三千禦林軍是肯定做不到的,必須由當地州郡出兵相助,因此除掉陳廷芳,由自己接管會稽兵力,正是上上之策!
想到此,他繼續進言道:
“皇上遠遊到此,陳廷芳不但未能及時迎駕,反而縱容賊寇橫行,驚擾聖駕,實在是大逆不道,”
“這些反賊在此通達無阻,必是與官家有所聯絡,皇上請速下旨,陳廷芳勾結反賊,官匪一家,立即捉拿下獄,萬勿遲疑!”
楊廣聽得宇文化及果然一番好道理,再不猶豫,立刻下旨捉拿陳廷芳。
此時他決心已下,再加上陳廷芳確實瀆職在先,即便楊林再想阻攔,卻也於事無補了。
聖旨一下,宇文化及立刻眉開眼笑,伸手小心翼翼攙起楊廣手臂,諂笑道:
“皇上且上鸞駕,待老臣講些此地的風土人情,為皇上壓壓驚。”
道教仙山分為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四明山中有著號稱第九洞天的四明山洞,仙氣縈繞,雲霧傾覆,飄然其中,真猶如踏足神仙境地一般。
四明山紅佛寺,十八路反王聯盟的首領此時已到了十七路,隻剩下曹州順義王孟海公遲遲未到。
此次會盟雖是由相州白禦王高談聖發起,但經過眾人推舉,仍是選定了瓦崗山大魔國的混世魔王程咬金做了盟主,統領十八路反王的數萬人馬。
此時,程咬金正坐在紅佛寺的禪房與各路反王商談事宜,魏征與秦瓊一文一武,分列兩旁。
隻聽程咬金道:“各位兄弟,如今楊廣昏君竄遊到此,離四明山已經不遠了,大家做好準備,好好乾他一場,讓這皇帝小兒他孃的知道咱們的厲害!”
他做了多日的王,雖然平日裡已經十分刻意控製,嘴上卻仍是時常少不了蹦出幾句汙言穢語。
程咬金話音未落,隻見一人“忽”地站了起來,道:
“不勞盟主掛心,昏君作死,遠遊江南竟隻帶了三千禦林軍護駕,待他到得四明山下,王某隻需帶領本部兵馬,定將那昏君生擒活拿,交於各路義王發落!”
眾人抬頭看去,見說話之人是個中年矮胖的漢子,原來正是那十八路反王中極有份量的洛陽王王世充。
這王世充本是西域胡人,早年在朝為官,鎮壓反叛,立了許多功勞,頗受皇恩,後來隨著官職做大,野心漸漸膨脹,不甘再受製於人,便坐擁屬地洛陽,自立為王,對抗朝廷。
十八路反王中,以他兵馬最多,實力最強,這次會盟,本想盟主之位肯定是非自己莫屬,誰知各路首領竟有大部推舉了程咬金,令他心中十分不快,此時站出來請命,也有藉此立威的緣由在。
隨著他的語聲,一旁又有一人站起,道:
“不勞洛陽王親自出馬,小弟想請一支軍令,一陣便結果了狗皇帝的性命!”
眾人循聲而望,原來說話之人是冀州王高士達,王世充大為不悅,道:
“高兄,明明是在下先討的軍令,你又何故爭搶?再說,我部下兵精糧足,猛將如雲,你再強還能強得過我?”
高士達一百個不服氣,胸脯一挺,道:
“王兄此言差矣,沒錯,足下所部的確都是強兵勇將,但兄弟我手下也不是無能之輩,單就一個上將嚴琦,便可輕鬆滅了那號稱天寶無敵大將軍的宇文成都!”
二人你有來言我有去語,誰也不服誰,眼看著便要從爭功轉化為爭吵,眾人趕緊紛紛起身解勸,將他倆分開兩旁。
程咬金看在眼裡,連連搖頭,低聲自語道:
“怎麼都如我老程這般孩子氣?”
回頭向魏征問計,魏征微微一笑,朗聲說道:
“各位請稍安勿躁,既然洛陽王和冀州王都想立這頭功,不如向天請旨,讓過往的各路神明做個決定,大家看此法如何?”
魏征講話,如同盟主親自出言,禪房內霎時便安靜了下來,有人問道:
“魏先生,如何向天請旨?”
魏征對身旁的秦瓊附耳說了幾句話,秦瓊點頭會意,向門外走了出去,不多時,房門一開,秦瓊一手握著一把箭簇,一手捧著一個花瓶,從容不迫地走了回來。
眾人起疑,不知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一時間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魏征麵含微笑,接過箭簇,又將花瓶放置於十步開外,說道:
“這次便以投壺決勝,一人五支箭簇,投中多者獲勝,便加封其為十八路義軍的前部正印先鋒官,下山誅殺昏君,各位可有異議?”
眾反王互相對望了幾眼,各自點頭,皆道:
“甚好,各憑實力,如此最為公平!”
高士達上前接過五支箭簇,硬邦邦地道:
“我沒問題,王兄,敢應戰否?”
王世充冷笑了一聲,道:
“王某身經百戰,箭法如神,會怕你這小小村夫?”
高士達起事前原是鄉野村間一農夫,因被官府逼租,惡人追債,實在過活不下去了,才糾集村中男丁,殺了官吏惡霸,整編府軍,成了一方勢力。
如今被人舊事重提,還拿話揶揄,高士達即便脾氣再好也忍耐不住,不禁有些惱羞成怒,一拍案台,喝道:
“姓王的,休要逞一時口舌之快,等比過了,讓你哭都來不及!”
王世充撇了撇嘴,也從秦瓊手中接過五支箭簇,不屑道:
“好啊,來啊!王某人連造反都不怕,還會怕這孩童的玩物?”
說著走到投壺點,便準備先手而投。
正當此時,門外有人來報:
“報盟主,報各路義王,曹州順義王到!”
緊接著話音,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轉眼就走進了禪房,眾人一見,正是遲遲未到的曹州順義王孟海公。
程咬金趕緊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幾步,高聲笑道:
“老孟,你可總算到了,如此咱們十八路造反頭子可都聚齊了,必須他孃的好好乾它一場,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