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恭抬頭望去,說話之人正是前幾日才從京城調派而來的新任鎮軍將軍徐泰。
自前次瓦崗寨相彆之後,徐泰回轉京師,將這一行見聞和瓦崗眾“匪”大逆不道,私建“大魔國”的一眾內幕合盤稟告隋煬帝楊廣。
楊廣盛怒,立刻加封徐泰為鎮軍將軍,點兵周邊各郡兵馬五萬,討伐瓦崗寨。
正欲出征,卻聞前線傳來急報,元帥李世民傷重不起,同時陣前亦缺良將,懇請朝廷委派將軍徐泰火線馳援。
楊廣無奈,隻得同意徐泰前往西陵城,至於剿滅瓦崗之事,則改派裴仁基、裴元慶父子擔綱出征。
不日前,徐泰入列西陵軍中,正逢陳軍不斷城下挑戰,隋軍無力應戰,隻得免戰高懸。
此後陳軍連續多日發動進攻,今日更是集二十萬大軍進行總攻,意在徹底攻陷西陵,掃平隋軍。
徐泰請戰,李孝恭卻仍在猶豫杜如晦之言,他左右看看二人,道:
“二位都是朝廷肱骨之臣,所言亦皆在理,但如此危急存亡之時,是戰是退,本將著實拿不定主意啊!”
“將軍!”徐泰聞言大急道:
“既不想戰,李將軍何故將末將千裡調來此地?末將馳援西陵,不就是來與陳軍一決生死嗎?”
“大丈夫生而為人,自當報效朝廷,死而後已,若人人都似將軍這般怯敵畏戰,大隋江山無以為繼,不如早些拱手讓人吧!”
“這——”李孝恭被徐泰一通數落,不禁麵紅過耳,羞愧難當。
“將有必死之心,兵無偷生之念!將軍,請下令!!”
“好!”李孝恭被徐泰一番話感染,豪氣頓生: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死則死耳,莫負了這男兒身!”
他一振手中長劍,喝道:
“徐泰聽令,命你即率死士三千,增援東門,不得有誤!其餘兒郎們,隨我死守城牆,誓與南門共存亡!”
眾人大聲領命,徐泰操起天罡戰斧,親率三千精兵,奔向東門而去。
此時陳劍聲與林奕風在空中俯瞰戰場,眼見陳軍以多打少,占儘上風,隋軍似有漸漸不支之像,特彆是東門,幾乎已是被攻陷的臨界之時。
二人相視點頭,同時捏起法訣,正要發動技能相助隋軍,忽見陳劍聲用手指點天空,吃驚道:
“快看!”
初冬的晴空本是一碧如洗,而此時,於無聲無息間,竟已是烏雲蓋頂,遮天蔽日。
“哢——”一聲炸雷響過,無數道利閃從雲層中淩空劈下,一時間電光閃爍,此起彼伏,地麵上陳軍頓時大亂,不少士兵不顧軍紀,開始四散奔逃。
“陳師兄,敵軍雖然暫時潰散,但這冬雷震震,恐怕也不是什麼好兆頭吧?”林奕風不無憂慮地說道。
陳劍聲笑了笑,搖頭道:
“這並非冬雷,而是上階法技——‘玄天藏雷術’。”
林奕風喜道:“難道說是那位陳師兄平日經常提到的徐泰徐大哥?他也在此?”
陳劍聲沉吟道:“多半便在城中。”
說話間,城下陳軍又有了新動向,戰鼓聲更為密集,傳令官縱馬發令:
但有後退者,立斬陣前!
將令一出,場上的小頭領又斬殺了幾個帶頭逃竄的士兵,陳軍終於重新安定下來。
恰時,第一輪玄天藏雷術發動完成,而發動第二輪則尚需回複真力。
便在這一空隙,陳軍鼓號齊鳴,各路散兵重新集結,在此對西陵城發起新一輪攻勢。
“不好,徐大哥真力用儘,還需時間回複,我們快幫忙!”
陳劍聲重新捏起法訣,戟指下方,“焚天訣——!”
一聲清喝,滿天烏雲之中竟有一片被染成火紅,稍時,一顆顆碎石大小的火球如雨點般落下,那一片區域內如流星掠地,瞬間已被燒成一片火海。
陳軍哪裡見過如此陣仗,嚇得人人哭爹,個個喊娘,也不管什麼三軍主帥,什麼陣前督戰,無論如何,先逃命要緊。
卻不想還未逃遠,林奕風已“嗖”的一聲向下俯衝飛去,直接落在遍地的陳軍之中。
“喚靈術”一起,三隻鐵甲雷豹應聲顯現,如神獸下凡,逢人便撲,遇人便咬,更有幾個被大口叼起,拋向空中,落地時早已骨斷筋折,麵目全非了。
正殺的興起,卻見陳軍陣中令旗飛舞,之前拚命衝殺的士兵們忽然都停住了腳步。
陳、林二人不明所以,舉目看去,隻見原本已被衝散的敵軍都已退回陣中,並重新列好了陣勢。
遠處至少有五六排弓弩手開好了硬弓,蓄勢待發,隻待主帥一聲令下,便要將二人射成蜂窩。
“陳師兄,怎麼辦?”
林奕風深知,自己二人修為雖已不弱,但兩軍陣前與江湖比拚確是不同,若是這幾百幾千支箭同時射來,還真有點夠嗆。
陳劍聲雙目噴火,看了看林奕風,咬牙說道:
“擒賊,先擒王!”
林奕風心領神會,重新禦起長劍,當空飛行,陳劍聲催動腳下祝融戰戟,全力向前,眨眼間,已進入陳軍箭陣攻擊範圍。
隨著中軍大旗一晃,數百弓箭手幾乎同時鬆開手中絲弦,箭似飛蝗,呼嘯而至。
陳劍聲念動法咒,單戟飛行,另一支戟則收回手中,結起“火龍盾”,抵擋密集箭矢。
這火龍盾雖稱之為盾,卻隻是以火焰之力熔解或阻擋敵人攻擊的兵刃,並非真實兵器,而且範圍不大,僅能護住要害部位,卻無法顧及全身。
而陳軍箭如雨下,陳劍聲全身都被籠罩在箭影之下,以火龍盾的防禦範圍,其頸部以上,腰部以下都將成為利箭肆虐的目標。
他暗道一聲不好,卻見眼前人影一閃,林奕風已擋在他的身前。
黃符紛紛,化為精鐵大盾,直有一人多高,二人藏身大盾之後,耳中隻聽得一陣陣“噗噗”之聲,眨眼之間,這精鐵大盾之上,已插滿了茸茸箭簇。
“林兄弟,技藝又有精進啊!”陳劍聲忍不住誇讚道。
林奕風得意一笑,道:
“厲害的在後麵,看好了,化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