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去,見來者正是五虎之一的程咬金。
隻見他挺身而立,怒目圓睜,直勾勾地盯著徐泰。
徐泰怒道:“我說要下去,你便也要跟著,剛才問你,如何不應?”
程咬金被問的滿臉通紅,一時語塞,耍賴道:
“怎麼?這是我瓦崗山的地頭,你下得,我如何下不得?”
徐績見二人一言不合,又要開吵,忙打圓場道:
“二位都是英雄豪傑,藝高人膽大,此去凶險,二位便一同下洞,互相有個照應也好。”
二人怒目而視,各不答話,又同時重重哼了一聲,當是回應。
徐績見他們均未反對,便差人去取了繩索籮筐,讓二人坐進筐內,準備了數個火把,約定如有情況,便猛力晃動繩索,上麵的人自然會將他們拉回地麵,然後又由四個小卒一組,將兩個籮筐緩緩放入洞中。
洞內陰風陣陣,寒氣逼人,周圍還撲簌簌地傳來難以言狀的奇異之聲。
二人扶筐而下,感覺陣陣寒意湧上心頭,而越往下行,這種感覺越是強烈。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籮筐“騰”的一聲,像是接觸到了什麼硬物,二人感到全身一震,接著籮筐便不再往下行進了。
“到底了嗎?”徐泰嘟囔了一句,“好像也不是特彆深嘛。”
程咬金站起身來,一腳踏出籮筐,道:
“走吧,彆磨蹭。”
徐泰輕哼一聲,想要反駁,忽又想到在這陰冷陌生之地,前行也不知是吉是凶,還是克製一些,不要內鬥比較好.
於是也不答話,手舉著火把,跨出籮筐,慢慢向前走去。
道路並不是十分平坦,似乎仍是下行的趨勢,二人在火把微弱的照明之下,緩步前行,向著更為深邃的黑暗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遠,黑暗依舊,洞穴卻越來越窄,而且曲曲折折,彎彎繞繞,若不是隻有一條通道,幾乎讓人分不清道路方向。
程咬金顯得有些不耐煩,一路上嘴裡嘟嘟囔囔,念念有詞,而許久不見儘頭,也終於讓他忍不住大罵了起來:
“你爺爺的,這什麼破洞,尋了這麼久,連個鬼影都沒看到,這是要走到幾時纔是個頭!”
徐泰嗤了一聲,鄙夷道:
“誰讓你下來的?不想走了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程咬金本就心情不佳,又聽徐泰嘲諷於他,不由大怒道:
“我下不下來,回不回去乾你何事,不服氣的與我大戰三百回合再說!”
說著將手中宣花斧一杵,便要動手。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次徐泰並沒有理他,而是快步向前走上,似乎發現了什麼。
程咬金見對方根本不理睬他,覺得十分無趣,喊道:
“喂,為何不說話,你是怕了我麼?”
徐泰邊向前走,便張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又向前小跑了幾步,忽然轉過身,喜道:
“快來看,這裡有門!”
程咬金聞言也是一喜,走了半天終於看到不一樣的東西了,立刻快步跟了上來,果然見到前方有兩麵紅漆大門,高約三丈,寬近兩丈,上麵分佈了七七四十九顆門釘。
見徐泰看著大門並沒有動靜,程咬金急道:
“愣著乾嘛,開門啊!”
說罷抬起腳,作勢就要踹門進入。
徐泰見他要使橫,趕緊一把拉住,道:
“不可魯莽!”
程咬金腳已抬起,半空中被徐泰硬生生扯住,極是不悅,憤憤然道:
“你乾什麼!”
徐泰也不管他,上前了一步,單手拉住門上的獸麵銅環,另一手試探性地推了推,見沒什麼異樣,便雙手使勁,整個身體倚在門上,將門緩緩推了開去。
甫一開門,一片光亮便從門縫中射了出來,裡麵竟是燈火通明,亮得如白晝一般。
二人自黑暗中來,陡然遇到這般異常的光亮,一時都覺睜不開眼,將頭扭了過去。
待得漸漸適應亮光,二人又將頭轉了過來,這纔看清裡麵的狀況:
門內乃是一密閉小屋,四周牆壁都是山洞原有的石壁形態,並未有人工修飾的痕跡。
隻是牆上密集地懸掛著由鯨油作為燃料的長明燈,燈火跳動,刺目異常。
屋內擺放各種陳設,林林總總,一應而全。
走道兩側各有一排座椅,儘頭靠牆處放置了一張高大的金龍交椅,一側還立著一杆大旗。
程咬金一見大喜,情不自禁高喊道:
“這不是皇帝小兒金鑾殿上的龍椅嗎?今天你程爺爺就來坐上一坐,看看當皇帝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說著三步並作兩步,轉眼便到了金龍交椅前,一屁股便要坐了上去。
徐泰大驚,這金龍交椅豈是一般人能坐的?當下急急喊道:
“不可!”
程咬金滿不在乎道:
“適才開門時你也說不可,可有變故?現下又說不可,我老程還會再聽你的麼?”
屁股一彈,便坐上了椅子。
而就當他的屁股剛碰到座位之時,隻聽“嘎棱棱”一聲機栝響過,銀光一閃,三支鋼鏢從椅下飛出,直射向前。
正前方正是徐泰所立之處,此時他正要指點著大罵程咬金私坐龍椅,大逆不道,不想眼前突然寒光閃閃,三支鋼鏢撲麵襲來。
當下不及細想,趕緊閃身趨避,鋼鏢擦身而過,“當當當”三聲,釘在了石壁之中。
徐泰正要大罵,忽聽“嘎嘎嘎”一陣悶響,回頭望去,登時大驚失色:
也不知是否適才的鋼鏢插入石壁觸發了機關,那兩麵朱紅大門竟正緩緩合上!
“不好,快走!”徐泰大喊一聲,立刻朝門外衝去。
“你爺爺的,等等老程!”
程咬金見勢不妙,知道闖了禍水,也從金龍椅上蹦了起來,要往外衝。
他三步並成兩步,急匆匆跑起來,卻忘了這金龍交椅往下是一組台階,一個沒留神,一腳踩空,撲翻在地,在地上滾了幾滾,竟是沒能起來。
徐泰本已跑出大門,回頭見程咬金倒在地上,心中大罵王八羔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次若是能脫身不死,定要賞你幾個耳刮子吃吃方能解氣。
但此時卻總不能見死不救,當下恨恨揮了一下手臂,又返身折了回去。
跑到程咬金近前,徐泰忍住怒意,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問道:
“你怎麼樣,能走不能?”
程咬金借力使勁,終於勉強站了起來,伸展了一下手足,道:
“腳有點麻,不礙事,走吧。”
徐泰抬眼望瞭望,苦笑了一下,頹然道:
“還走什麼,你自己看看!”
程咬金一愣,忙向那兩麵紅漆大門看去,突然“哎呀”了一聲,一拳砸在自己手掌之上,道:
“這可如何是好?”
——隻見那兩扇大門,已經嚴絲合縫地關上了!
二人相視了一眼,徐泰快步走到門前,拉住門栓,用力向內拉扯,卻果然不出所料,大門紋絲不動。
程咬金大喝一聲:“閃開!”,舉斧劈向石門,隻聽“咣”的一聲,火星四濺,石門仍是完好無損。
徐泰見狀,輕輕搖了搖頭,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程咬金滿臉疑惑,眼盯著石門,自言自語道:
“什麼意思?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