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輕簾嬌叱一聲:“看你還能支援多久!”
雙手向兩側一張,那萬千紫珠嘎嘎脆裂,爆出絢爛光華,彌漫在陰陽法王身周,任你道法神通,總有不能顧暇之處。
陰陽法王不敢小覷,瞬息之間已握好法訣,喝一聲:“貫甲!”,全身周圍立即出現一層薄薄的光暈。
那些紫珠光華一射到光甲之上,便立時擊出一個淺淺的凹陷,但瞬間又被洶湧而出的仙力填充,又被擊潰,再次填充,如此往複,雙方似乎進入了比耗真元的境界。
眼見著雙方真元綿綿不絕地輸出,薛沐晴心中暗急,如此下去,非要待二人均油儘燈枯方能分出勝負,急切道:
“陳大哥,二虎相爭,必有一傷,有沒有辦法讓他們停下?”
陳劍聲皺眉道:“這二人是人鬼兩界中的頂天人物,光憑你我,恐怕是解不了這個圍的。”
薛沐晴愁眉不展,幾次想衝出去勸二人罷手,卻被陳劍聲一把拉住,道:
“你出去也沒用,你我的修為根本及不上這二人的十之二三,況且,這般的高手過招,一旦真氣走岔,便會走火入魔,我們若是突然出現,隻會驚擾了他們,不但於事無補,而且可能徒增禍患!”
“可是……鬼王娘娘身上還有傷未除,這般消耗,怕是支援不了太久。”
陳劍聲低頭不語,像是在冥想苦思,卻終不得法,那邊雙方門人吵吵嚷嚷,互相指點,一場混戰似乎在所難免。
果然如他們所想,場上比拚二人可謂旗鼓相當,各不相讓。但如此持續的全力輸出,即便以他二人的超凡實力,也終有力竭的一刻。
約莫一柱香的光景,陰陽法王額頭慢慢沁出了汗珠,身體周圍的光影開始收縮聚攏。
而雪輕簾手臂上的黑氣也漸漸彌散,那漫天紫珠的光華也緩緩暗淡了下來。
陰陽法王心道:此次前來鬼城挑事,全然是為了奪取鬼璽,以能號令群鬼,進而掌管三界。
雪輕簾這小妮子本事本就了得,這幾百年來似乎又有大進,實在犯不著與她以命相拚,不如找個藉口就此罷手更好。
於是故作關心道:“雪居士手臂黑氣團集,似乎有傷在身?”
雪輕簾這“紫珠無常”的法術自百年前創出後,一直十分自負,今日第一次用於臨陣實戰對敵,卻不能一舉戰而勝之,看來這黃冠老道也比六百年前強多了。
聽得陰陽法王發問,雪輕簾凝住勁力,瞧了瞧自己的左臂,大方承認道:
“不錯,這六百年來鬼城曆儘劫難,小女子身為鬼城之主,自然也應該與它共曆磨難。”
陰陽法王故作驚訝狀,道:
“以雪居士如此高深的修為,這世上居然還有能傷你之人?莫非是妖界之帝?”
雪輕簾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也不知傷我之人是何來路,多謝法王關心。”
二人侃侃而談,手底下卻絲毫不敢留力。
陰陽法王自覺若是再戰上一盞茶的時間,對方肯定支撐不住,而自己也是強弩之末,最後落得個兩敗俱傷,讓後來者得了便宜,自己這虧就吃大了。
於是原本陰沉的臉上堆起了笑容,朗聲道:
“欺負一個受了傷的柔弱女子,我陰陽法王豈是如此無恥的宵小之人,不如你我共數三聲,同時收手,從此各據一方,互不相犯,如何?”
雪輕簾也有自己的擔心,對方實力不在自己之下,如果拚個魚死網破,即便最後能小勝於他,自己也不可能全身而退,若是接下來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相繼來犯,鬼城就真的變成危城了。
聽到陰陽法王主動示好,心下也是求之不得,於是順水推舟道:
“謝法王憐憫,就依法王所言。”
陰陽法王一點頭,沉聲道:“一……”
雪輕簾接道:“二……”
這“三”字還未出口,隻見兩道閃電當空劈下,分彆襲向雪輕簾和陰陽法王二人。
二人正欲收功,正是防衛最為薄弱,又是功力吞吐的關鍵之時。
那兩道閃電突襲而來,二人極力閃避,手上勁道自然拿捏不住,被洶湧而來的強大勁力反噬身體,均是悶哼一聲,口中鮮血直噴,各自被遠遠彈了開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驚呼一聲,不約而同地向空中望去。
此時天空月明星稀,閒雲遊走,幽靜的曠野忽然有一個明朗的聲音自雲端傳來:
“南華山門下弟子,鬼王已傷,不能再戰,此時不取鬼璽,更待何時?”
郭秀才指筆向天,怒聲喝問:
“你是何人,趁人不備行偷襲之事,算什麼英雄好漢!”
那雲上之人鄙夷道:
“何謂英雄好漢?時勢造英雄,得勢者便是英雄,郭秀才,你這幾百年的書算是白讀了。”
林奕風心道:此番南華山遠征鬼城豐都,行事十分隱秘,從未在江湖中走漏訊息,這個人是怎麼知曉我們是來奪取鬼璽的?
是了,定是他早已潛伏在此處,適才聽得了我師祖的言語而已。於是也是抬頭問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
雲上之人道:“我是什麼人本與你們並無關係,不過既然你們都如此急切地想知道,我便告訴你們也無妨。”
“我乃大陳國君座下八部魔將之一的迦樓羅王,姓蕭名駿。”
“八部魔將?迦樓羅王?”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隨後議論紛紛,欣喜、猜忌、怒罵,說什麼話的都有。
雪輕簾和陰陽法王都是受傷不輕,各自由門下之人攙扶著回到自家陣營,此時心亂氣急,鮮血不時從口中湧出,已是不能說話。
隻聽迦樓羅王蕭駿接著道:
“南華山門人,今日若不取鬼璽,反而折了開山師祖,傳了出去,豈不被天下英雄恥笑?”
“你門下高手能戰者眾多,況且有我相助,還怕拿不下這區區豐都城嗎?”
南華山門人舉棋不定,不知如何行事,都將頭轉向陰陽法王,看他如何定奪。
陰陽法王身不能動,心裡卻十分清朗,此人來此,並無善意,多半是要我們兩派爭個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漁利。
不過就如他所說,天下盯著鬼璽的門派不計其數,今日若不一舉拿下,隻拚了個兩敗俱傷,豈不是便宜了後來者?
罷了,無論此人是何來意,姑且信他一次,我南華山二三代弟子高手雲集,難道還怕了這小小的迦樓羅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