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山的道法以“奇詭”致勝,隨著道行的深淺和敵方修為的高低,道術作用於敵的時效或長或短.
因此“鬼絆”之術雖然可以羈絆敵人身形,卻也終有失效之時。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辛歸樹感覺滯重之意漸漸消除,手腳又開始靈活起來。
束縛一旦消除,辛歸樹的進攻便開始毒辣起來,手中兵刃一鉤快似一鉤,疾風驟雨般攻向林奕風。
林奕風不愧為南華山三代弟子中的領軍人物,雖被對手狂攻逼迫,但卻忙而不亂,長劍織起綿綿光影,絲毫不給敵人占取上風的機會。
久攻不下,辛歸樹難免有些心浮氣躁,吳鉤鉤法稍一淩亂,被林奕風看準時機,將長劍向空中一拋,念一句“禦劍”,然後高高躍起,穩穩立於劍身之上。
辛歸樹故技重施,吳鉤光影密佈,化為利爪蒼鷹,撲向空中的林奕風。
林奕風身形靈動,驅使長劍禦空飛行,避過蒼鷹的攻擊。
在它尚未返身回轉攻擊之機,手中結印,念一聲“束魂”。
辛歸樹隻覺腦中突然一滯,恍若空白一片,雖隻是刹那間的意識抽離,但高手過招,輸贏亦不過電光火石之間,些許差池,勝負已分。
一道白光之後,長劍劍鋒已指在辛歸樹咽喉之前,辛歸樹麵如死灰,悵然歎道:
“我輸了!”舉起手中青鋒吳鉤,便向自己脖頸中抹去。
“叮”,一粒碎石擊在吳鉤之上,辛歸樹拿捏不住,吳鉤被震得脫手飛出,扭頭望去,隻見一名書生模樣的鬼眾正嬉皮笑臉地望著他,不禁怒道:
“秀才,我死我的,你又何必多管閒事!”
那書生慢條斯理地走將出來,“嗬嗬”笑了幾聲,道:
“辛山主,你可想好了,修為不夠,若這肉身死了,魂魄可也就散了……”
薛沐晴遠遠望去,那書生身形舉止已是令她驚異不已,甫一說話,更是確認無疑——
郭秀才!你可騙得我們好苦!
隻聽那辛歸樹叫道:
“技不如人,死則死爾,誰像你舍棄肉身,臨陣脫逃!”
郭秀才道:“你與我鬥嘴有意思麼,既然輸了,就快快下來,換我來教訓這臭小子!”
辛歸樹滿臉不服,卻終歸是輸了,無奈倒拖吳鉤,怏怏下場。
郭秀才緩緩踱步向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奕風,半晌才道:
“南華山第三代弟子中,像你這般身手的,還有幾人?”
林奕風愣了一下,不知他是何意,道:
“南華仙山道法精深,高手如雲,我隻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你問這個乾嘛?”
這時他身後的陰陽法王忽然咳嗽了一聲,道:
“奕風,不可無理,郭秀才乃鬼界四聖之首,你跟他討教一番,於你終身受益。”
林奕風聽師祖出言,轉身恭恭敬敬地道:
“奕風謹遵師祖教誨!”然後倒提劍柄,對著郭秀才道:“請郭聖賜教。”
郭秀才從懷中取出一支龍須金筆,歎道:“老兄弟,今日我們又可並肩作戰了。”
說著笑嘻嘻地看著陰陽法王道:“待我勝了你徒孫,再拔你的鬍子裝點我的金筆。”
陰陽法王看到那支金筆,眼皮跳動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又強自忍住了。
郭秀才一縱而上,道一聲:“小老弟當心,我老人家要來指教你了!”
說著一支筆斜斜刺出,攻向林奕風頸間。
聽聞這郭秀才乃是鬼界四聖之一,林奕風自然不敢怠慢,見對方雖是這簡簡單單的一記攻勢,但其中卻包含著七八種招式變化,心中又是驚異,又是佩服,於是凝神靜氣,全力應對。
南華山曆史悠遠,弟子甚眾,但其中求道者多,修術者少。
而如林奕風這般天賦異稟的少年天才,更是得到師祖陰陽法王格外青睞。
說是徒孫,其實許多技藝都是親自指點,近幾月來,更是將南華山中階仙術傾囊相授,使得他道法突飛猛進,一日千裡。
隻見林奕風指形變幻,飛速結印,連續使出“鬼絆”、“束魂”、“鎖身”等技能,想要牽製郭秀才的進攻。
誰知這郭秀纔可不比辛歸樹,平日雖深藏不露,但真正實力卻是極其強勁,林奕風的這一係列法術施加在他身上,卻如同泥牛入海,毫無效果。
相反郭秀才的龍須金筆如金龍飛舞,散發出點點金光,招招刺向林奕風周身要害。
林奕風長劍固守,一時雖不至落敗,但長久下去,恐怕絕無取勝的機會。
他亦深知這一點,心道:那一招法本來是留待對付鬼王時使用的,但如此下去,還未與鬼王動手,便已敗在這鬼秀才的手下,也罷,今日便讓你知道少爺的真本事!
林奕風瞅準時機,連發攻勢,將郭秀才逼退數步,左手祭出一張黃符,右手長劍憑空揮舞,畫出一個光圈,口中念動法咒,喝一聲:“喚靈!”
隻見那圈中風雲變幻,繼而射出一道耀眼白光,光影照射在黃符之上,轉瞬消散,一隻全身金毛、形似巨犬的猛獸出現在二人身前。
“金毛犼?!”郭秀才一見這隻巨獸,竟也吃了一驚,沒想到林奕風年紀輕輕,竟能領悟如此精深的道法技能。
陳劍聲在遠處暗暗觀看,見林奕風劍法靈動,道術精通,對戰敵手更是從容冷靜,比之弈遠鎮相遇那時又精進了許多。
直到他召喚出金毛犼,心中更是佩服,暗道:現在的林奕風,也許實力已在我之上了!
金毛犼四足微屈,一雙赤目緊盯前方,獠牙外露,口涎不止,與郭秀才對峙了片刻,突然低吼一聲,猛地一個縱躍,向前撲去。
刹時風吼塵嘯,郭秀才頓感一股重壓撲麵而來,急急閃身避開。
看到林奕風施展這般高深的道法,南華山眾人一片歡呼,而郭秀才被金毛犼逼得閃轉騰挪,狼狽不已,雪輕簾身後鬼眾卻是驚呼不斷。
陰陽法王見自己徒孫能與鬼界四聖戰成這般模樣,南華山後繼有人,更是連連點頭,笑而不語。
郭秀才上竄下跳,氣喘籲籲,大叫道:
“娘娘救命,秀才我怕是要歸位!”
雪輕簾一蹙眉,笑罵道:
“秀才,玩夠了沒有?”
旁邊的巨漢殷壯也道:“窮酸秀才,快些拿真本事出來,你若不行,換我上去,一棒子打扁這隻大狗!”
郭秀才笑道:“胖子,你急什麼,一會兒把黃冠老兒留給你就是了。”
三人相互打趣,全然不把南華山眾人放在眼裡,林奕風麵呈怒意,法咒催動中,金毛犼攻勢越加凶猛。
郭秀才收起笑意,站穩下盤,手中金筆光華突現,點點劃劃,瞬間畫出一副弓箭,光華散去,這副弓箭竟已化為實物,握在了郭秀才的手中。
陰陽法王原本眯縫的雙眼瞬間光芒大盛,失聲叫道:
“我猜的果然沒錯,你竟是他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