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過了數日,薛沐晴對山泉關的地理人情已基本熟識,但對於當年之事,卻仍是沒有任何線索,心中掛念麒麟島的養父母,遂決定向嶽定國一家辭行。
待說明瞭原委,嶽定國撚著胡須來回走了幾步,沉吟道:
“不是嶽伯伯要阻攔你,不過你此時回去,其實並不合時機。”
薛沐晴知道嶽定國為官多年,思慮深遠,便誠心請教道:
“還請嶽伯伯明示。”
嶽定國笑道:“晴兒,你天資聰穎,隻是涉世不深,很多事情沒去仔細想過。”
“陳國攻占麒麟島後,必先重兵佈防,嚴格禁海。以你的實力,一般人自是傷不了你,但救人勢必會引起一場混亂,這樣你不僅難以成功,反而促使陳國軍隊加強戒備,將來再想救人,隻怕更是不易了!”
薛沐晴聽這一番話,心中覺得頗為有理,低頭沉默片刻後說:
“嶽伯伯,你說的道理我都懂,但現在二老身在魔爪之下,而我卻什麼事都不做,心中真的十分不安。所以,不管結果會是怎樣,我都要回去試一試。”
嶽定國聽後將手一擺道:
“晴兒你孝心可嘉,老夫也甚是感動,不過據前方探報,陳國軍隊占據麒麟島後,並未為難當地百姓,隻是征用了數萬人在島上修建神殿。”
“而他們的軍隊卻是日夜操練,相信數月內就將發動對大隋的攻擊,到那時,麒麟島防守空虛,你再回島內救人也不為遲。”
沒等薛沐晴答話,嶽詩音就先搶著說道:
“是啊,薛姐姐,這是最好的方法了,如果你還是覺得不放心,到時候叫莫大哥陪你一起去就是了呀。”
薛沐晴笑道:“傻妹妹,到時候莫大哥要指揮軍隊,守城殺敵,哪有時間陪我去做這種事情啊?”
轉臉又對嶽定國行了個禮:“嶽伯伯為晴兒想得周到,那一切就按嶽伯伯的意思辦吧。”
在山泉關中這些時日,每日裡不是與嶽定國敘述過往舊事,便是跟嶽詩音閒扯女兒心事,過得也算十分逍遙愜意。
不多久,薛沐晴忽然想起與陳劍聲的蜀山之約,算算時間差不多快到了,便向嶽定國一家說明原因,準備辭行。
這一回嶽定國卻是不好阻攔,說了些叮囑的話語,也就答應了。
嶽詩音這些日子以來和薛沐晴相處慣了,送行時情不自禁,竟抽泣著掉下淚來。
薛沐晴見她傷心,便安慰道:
“傻妹妹,哭什麼啊,姐姐最多隻是出去一段時間而已,又不是不回來了!”
嶽詩音抹了抹眼淚,摘下脖頸上的墜子,勉強笑道:
“薛姐姐,這是我娘留給我的,我一直帶在身上,你帶著它去蜀山吧,讓它代我一路陪著你。”
薛沐晴待要推卻,但嶽詩音不由分說地便把墜子掛在了她脖子上,然後臉紅紅地湊到耳邊輕輕說道:
“薛姐姐,下個月我就要大婚了,千萬千萬要記得趕回來啊!”
薛沐晴聞言喜出望外,正要說恭喜的話,卻見嶽詩音“哧溜”便躲到了莫鬆濤身後,再也不說話了。
此時嶽定國也走上前來,拿出幾錠銀子送給薛沐晴作為盤纏,並且再次囑咐她一路小心。
薛沐晴從小便是孤兒,看著眼前這位父親生前的至交好友,平時雖然總是神情嚴肅,不苟言笑,但對待自己卻是十分和藹可親。
此時分彆在即,不禁也有些許傷感,卻又說不出什麼話語來道彆,隻道:“多謝嶽伯伯!”
嶽定國摸了摸鬍子,笑道:
“謝什麼,老夫第一眼看到你,就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沒想到你竟然就是薛家之後,總算可以告慰薛成兄弟的在天之靈。”
“後來你和詩音又結為姐妹,所以在老夫心裡,早已把你當作女兒一般看待了。”
薛沐晴聞言十分感動,但她生性不擅言辭,隻想赴了蜀山之約,早日趕回來與大家重聚,也可為山泉關抵禦強敵助一臂之力。
於是也不再多說什麼,再次感謝了嶽家近兩個月來的照顧,拜彆眾人,起身獨自前往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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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薛沐晴沒有仔細計算時日,途中卻也尚算順利。
進入蜀山地界後,隨便找了個客棧打尖,向夥計瞭解了一下本地的情形。
經過連日的趕路,確實感覺有些疲累,便打算在此休整一日後再上蜀山。
傍晚時分,薛沐晴正來到大堂中準備用晚飯,客棧中忽然鬨哄哄地熱鬨了起來,一群江湖打扮的女子走了進來,為首是一位四十幾歲的中年女子。
大堂中一些好事者交頭接耳,紛紛議論道:
“看,邙山派的人也來了,這四大劍派的最後一批了,這回蜀山大會可熱鬨了。”
“是啊,秋掌門親自帶隊來,聽說對這次比武大會是誌在必得呢!”
“總之,有熱鬨看了,哈哈!”
眾人議論之中,邙山派眾弟子已紛紛落座,帶隊的正是掌門人秋劍虹,坐下後點了些飯菜,對弟子們道:
“聽說華山和昆侖的人已經上蜀山了,我們也不能太過拖遝,就在此地稍作停留,然後連夜上山,大家都打起精神來。”
眾弟子答應一聲,秋劍虹又對身邊的一位弟子道:
“這些年來,昆侖派隻出了個陸皓清,但他已是上次大會的最佳新人,這次不能再代表昆侖出戰,而華山派自從二十多年前的杜昂後,已是多年沒出過像樣的弟子了。”
“霜華,這次比武你的對手隻有蜀山派的陳劍聲,邙山能否中興,就看你的了。”
這名叫盧霜華的弟子聽後應道:
“是,霜華定當竭儘全力,不敢有負師父和各位同門的厚望!”
秋劍虹滿意地點點頭,正想再說些鼓勵的話,隻聽門口一陣吵鬨,從門外闖進來五個人,個個生得膀大腰圓,一臉的煞氣,進門便抓住小二嚷道:
“快把最好的酒菜給大爺們送上來,不然拆了你的店麵,砸了你的招牌,可彆說大爺們的不是!”
小二嚇得連連稱是,衝刺般向廚房跑去。
這五人占了一張大桌,紮紮忽忽地不停鬨騰,忽然抬眼看到了邙山派這些女弟子,便互相使了個眼色,嘿嘿淫笑幾聲,不懷好意靠近過去。
到了跟前,手腳便不再規矩,嚇得女弟子們都跳將起來,躲在一旁。
秋劍虹火爆脾氣,哪受得了這個氣,頓時大怒,一拍桌子,喝道:
“無恥匹夫,竟敢如此欺我邙山弟子,霜華,教訓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