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詩音一說出杜昂的名字,隻聽莫鬆濤長笑一聲,道:
“杜昂,你身為華山派前任掌門的關門弟子,壞事做絕,被趕出師門後不知悔改,變本加厲,現在居然投靠了‘血手盟’。”
“所謂‘血狼嗜殺,白狐好色’,連從不過問江湖事的將軍府小女孩都知道你的惡名,我真是替你師父感到羞恥!”
杜昂原來是奉血手盟盟主令來到將軍府偷盜卷軸,本以為區區一個邊關小城,自己應該來去自如,沒想到先被莫鬆濤發現蹤跡大戰了幾十回合沒分勝負,又被一個沒見過什麼世麵的黃毛丫頭認出來曆,不禁有些惱羞成怒。
他眼中殺意大盛,手底一緊,刹時隻見劍影重重,排山倒海般向莫鬆濤攻來。
本來杜昂乃是華山派前掌門鐘遠的關門弟子,鐘遠見他從小天資聰穎,是百年不遇的武學奇才,便非常喜愛,將自己一生所學傾囊而授,更有意將來把掌門之位傳與這個小徒弟。
就這樣傳道授業十年之後,杜昂奉師命下山追捕江湖淫賊“花麵狐”。
鐘遠自恃以杜昂的能力,不出半月就可將“花麵狐”擒獲。
沒想到一個月之後,杜昂才跚跚回到華山,一見鐘遠,便跪地為“花麵狐”講情,述說“花麵狐”種種好處,並聲稱大家其實都誤會了他。
鐘遠聞言大失所望,本想斥責幾句,但轉念一想,杜昂是第一次下山,江湖經驗尚淺,被“花麵狐”這個老江湖所騙也是情有可原。
於是便不再怪他,揮手將他譴去“思過崖”麵壁七天。
原本以為這事就此結束,沒想到三天後一位老婦闖入華山,在鐘遠麵前哭訴了杜昂與“花麵狐”聯手汙辱了她的孫女,並殺她全家,說完在華山正堂撞柱自儘。
鐘遠目睹慘狀,怒火中燒,親自去“思過崖”欲殺杜昂而後快,卻發現杜昂早已離崖而去,不知所蹤。
見此情景,鐘遠痛心疾首,隨即下令將杜昂逐出師門,並派華山弟子到處探訪其下落,隻要見到他的蹤跡,便就地格殺,絕不留情!
自此,鐘遠便心灰意冷,將掌門之位傳與了大弟子蘇玉,自己終日鬱鬱寡歡,不久便因氣血積淤,辭世而去。
莫鬆濤在成為山泉關副將之前,本是點蒼派年輕一代中的第一高手,因此而得到嶽定國的賞識,收為部下,並將唯一的女兒許配給他。
但所謂“拳出少林、劍歸華山”,“白狐”杜昂儘得華山劍宗真傳,叛師後又另有奇遇,此時武功早已在其師鐘遠之上。
莫鬆濤雖已是少有的高手,但比起杜昂,差距仍是不小。
杜昂自恃前輩身份,一開始根本沒把莫鬆濤放在眼裡,自認為三五招內必能了結。
誰知五十招已過,對方竟然未露敗相,再一看,底下的人越圍越多,心中暗急,於是出手再不留有餘地,手腕翻飛,劍影猶如大浪拍岸,一波連著一波。
華山劍法以攻為主,點蒼劍法卻剛好是以守見長,莫鬆濤見對方突然攻勢大盛,隻好棄攻轉守,凝神應戰,門戶越收越緊,卻還是覺得對方的劍招壓得自己透不過氣來。
他心中不禁暗暗折服,卻渾然不知底下觀戰之人已是驚呼連連。
二人戰至七十餘合,仍是彼此膠著,難分高下,但一攻一守之間,守方總是略為吃虧。
莫鬆濤百忙之中一個沒注意,腹部露出一個小破綻,杜昂何等人物,哪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闊劍一收一劃,毫不留情地直指破處。
莫鬆濤眼見避無可避,隻得硬生生將腹部一吸,雖然勉強避過了致命的一擊,但身上軟甲還是被闊劍劃穿,腹部立時鮮血直流。
莫鬆濤被劍劃傷,自己倒沒覺得什麼,可急壞了底下觀戰的嶽詩音,“啊!”地一聲驚叫,聲音中充滿了驚慌、急切和關愛。
莫鬆濤聽在耳中,心中卻極是適意,閃避對手攻擊的同時偷眼看了一眼下麵,隻見嶽定國不知什麼時候也出現在了人群中,握著拳頭看著自己。
而一旁的嶽詩音小鳥依人般地兩手緊抓著父親的手臂,神色緊張地觀望著戰局,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患難見真情,莫鬆濤見嶽詩音如此關心自己,哪裡還記得腹部的傷痛,長嘯一聲,劍光暴漲,戰力竟提升了不止一倍!
而杜昂心中卻焦躁萬分,之前未能取勝可以說是自己未儘全力,而現在自己儘展華山劍法之長的時候,居然還是無法戰勝對方。
更可怕的是,對方本來是完全守勢,現在不知為何,十招之中,竟有了一兩招還手的餘地!
難道,真的要在這少年身上使出那招嗎?看起來不值得!
但百招之內,不能完勝,我杜昂還有何麵目在江湖立足?!
對,我早已不是華山弟子,我是血手盟的人,血手盟隻求結果,不問過程,隻要擺脫這少年的糾纏,將卷軸交給盟主,就是大功一件!
好,不管你是誰,你很幸運,因為你逼我使出了平時絕不輕易使用的華山派鎮派絕學——“混元一氣功”!
這“混元一氣功”是華山開派祖師所創,一吐一納之間內勁便能氣勢如虹,連綿不絕,為華山曆代鎮派之術,極難習得,除非天資過人,而且勤學苦練,數十年纔有小成。
當今武林,也隻有杜昂和現任華山掌門蘇玉會這門武功。
此時隻見杜昂麵色微微發紫,獰笑道:
“好小子,我杜昂數年未在江湖露麵,竟不知多了這樣的少年高手。”
“我承認你很優秀,居然能逼我使出混元一氣功,也許再過二十年你也能達到我的實力,不過很抱歉,你是等不到那一天的......”
說罷身體向後一退,將卷軸往懷中一塞,雙掌擺出起手勢,臉上的紫氣也越來越盛。
莫劍聲聽說過混元一氣功的厲害,心知自己難以抵擋,不如趁對方尚未發功,上前搶攻,也許尚有一線勝機。
想到這裡,便縱身躍起,挺劍直刺杜昂。
與此同時,杜昂的混元一氣功也開始發動,隻見他雙手一分,一團紫氣自雙臂間噴湧而出,巨大的震力使周圍屋頂的瓦片橫飛,底下觀戰之人也被氣浪衝得站立不穩,紛紛向後退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