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確實擊中了雷語欣的軟肋,若是真如他所說,自己父親便會失去最後一線生機。
而像江鐵橋這樣的悍徒,為了達到目的,是什麼事都乾的出來的。
“江叔叔,”雷語欣不得不放軟了口氣:
“即便我答應了你,又有何用?我父親不在此處,如何將教主之位禪讓與你?”
“哈哈哈……”江鐵橋見雷語欣放低了身段,得意洋洋地道:
“大侄女,彆跟我耍心眼,我雖是粗人,可史香主卻是精明的主,史香主,你來說吧。”
那史香主上前一步,作了個揖,道:
“雷堂主,眾所周知,血液離體後少頃便會凝結成塊,即便是靈尊之血也不可例外,若是如此,教主不可能在總壇等候,因此,屬下猜想教主就在這洞中某處,不知是也不是?”
正此時,剛才被江鐵橋掌力震得幾欲暈去的陳劍聲已慢慢地緩過勁來,一個時辰之內身受兩次雷霆重擊,即便是有寶甲護身,也是傷得不輕。
他顫巍巍站起身來,嘴角還掛著一絲鮮血,一步一步走到雷語欣身旁,吃力地挺起胸膛,護在她的身前,一如當日在清風山狼牙寨時那樣,不屈的少年,雙目噴火,咬牙說道:
“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說出去不怕人笑話嗎?”
江鐵橋暗暗吃驚,這少年年紀輕輕,吃了自己八成功力的鐵掌竟然還能站起身來,簡直是不可思議!
看來今天要想成事,須得將這礙眼的絆腳石先除了。
“少年,你叫什麼名字?”
“蜀山派,陳劍聲!”
江鐵橋打了個哈哈,道:“原來你就是陳劍聲,聽說你在日間與那殷胖子堪堪打成個平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隻可惜……”
陳劍聲道:“隻可惜什麼?”
江鐵橋陰笑一聲,冷冷道:
“隻可惜從今日起,江湖中便沒了你這樣一位少年俊傑!”
聽他話語,陳劍聲知他立時便要發難,心中已有了戒備,話音一落,果然見他一拳橫掃過來。
此時他身受劇痛,運功不暢,匆忙間舉臂相迎,拳臂相交,骨骼脆響,陳劍聲隻覺這臂膀猶如撞在堅壁上一般,痛徹骨髓,他呲牙笑道:
“好厲害,好厲害,比蜀山上的野狗咬我還疼!”。
“好小子,骨頭倒是挺硬!”江鐵橋麵目猙獰,拳風陣陣,也不理對麵言語羞辱,隻是不給陳劍聲喘息和拔戟的機會。
陳劍聲連受重創,不敢再硬接他的招式,憑著救人的信念一路騰挪閃避,偶爾瞅準空隙反擊幾掌,卻如同打在純鋼之軀,嘭嘭作響,卻毫無效果。
雷語欣生怕陳劍聲有失,心想反正今日也是撕破了臉皮,管你是不是聖教的堂主,休想傷了陳公子分毫。
於是在一旁喊道:“江鐵橋一身橫練,命門就在臍上半寸處!”
江鐵橋被喊破致命弱點,不禁惱羞成怒,一拳逼開陳劍聲,自己跳到雷語欣身前,舉掌便劈。
陳劍聲哪裡容得他傷人,搶身上前,架住江鐵橋手臂,手掌一翻,將他手腕緊緊拿住。
江鐵橋被他死命纏住手腕,一時掙脫不開,便向一旁的史香主使了個眼色,道:
“殺了她!”
史香主略一猶豫,遲疑道:“江堂主,你是要殺雷堂主?”
江鐵橋怒意已盛,吼道:“快——!”
史香主點頭應允,舉起手中寶劍,道一聲:
“雷堂主,得罪了!”
寶劍一挺,朝她當胸刺去。
雷語欣從不習武,哪裡躲得開史香主這一劍,她看了一眼陳劍聲,心中一陣酸楚:
自己死了並不打緊,卻平白害了這少年的一條性命,若是來世遇你,必定結草相報!
她挺胸向前,閉目等死。
電光石火,風雲變幻,隻聽史香主失聲叫道:
“你竟然…!”
雷語欣一驚,睜開雙眼,隻見那劍尖離自己心口隻差毫厘。
史香主一臉驚異,劍刃之上,一隻大手緊緊相握,血流如注,從指縫間汩汩流下,而這隻手,屬於陳劍聲!
原來就在這生死瞬間,陳劍聲放棄抵禦江鐵橋的攻擊,騰出手來握住劍刃,再次救下了雷語欣的性命。
雷語欣珠淚漣漣,哽咽道:“陳公子,你這又是何苦……”
陳劍聲麵容可怖,聲音低沉,斷斷續續重複著剛才的話語:
“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說出去不怕人笑話嗎!”
江鐵橋愣了一愣,似乎也被他的神勇震懾,但隨即便又緩過神來,趁著陳劍聲單手施援雷語欣,無法騰手招架之時,一拳擊在他的胸口,將他打出三四丈遠。
這一拳江鐵橋用了十成功力,錯筋斷骨之聲幾可聽聞,雷語欣急跑上前,將陳劍聲抱在懷中,看著少年慘白的麵龐,她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這邊江鐵橋心思轉了幾圈,拿定了主意,轉頭對史香主道:
“你去殺了那姓陳的小子,然後製住雷丫頭,等老頭子把教主之位讓出來,你就是我的護法首座,快去!”
史香主依言而行,向著二人步步逼近,寶劍在昏暗的燈光下寒光閃閃,殺意盎然。
雷語欣麵迎仇敵,絲毫不懼,她止住哭聲,緊緊抱著陳劍聲,揚頭叱道:
“江鐵橋,史春,今日你們若敢動陳公子一根頭發,我定叫爹爹殺了你們!”
江鐵橋哈哈大笑,道:“丫頭,你是說你爹?哈哈哈,他現在自身難保,還能管得了你們?”
他怪眼一翻,喝道:“史春,還不動手?”
雷語欣心中清楚,父親此時身中陰毒,經脈逆轉,即便在場,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這兩個賊人,隻得一聲歎息,輕聲道:
“陳大哥,今日便與你死在一起了吧…”
“嗤——”,寒光撲麵,史春手中寶劍再不留情,向陳劍聲直刺而來,雷語欣身形一轉,將陳劍聲護在身後,以自己的身體擋住利刃的攻擊。
正此危急之時,隻聽“嘭”的一聲,那四方法壇中央的水晶棺木突然轟然碎裂,淩空傳來一聲喝止:
“住手!”
聲音莊重洪亮,恍若金鐘回蕩。
史春被這突變驚得手腕一抖,寶劍刺歪,差點掉落在地,回頭一看,更是嚇得魂不附體,抖聲道:
“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