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沐晴雖不肯舍陳劍聲而獨留此地,卻無奈不會禦劍之術,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男一女向山後飛去。
山風如刀,四周景物呼嘯而過,雷語欣第一次禦空而行,既感新鮮又覺緊張。
她眼望這緊抱著她的俊美男子,雙手不自覺地緊緊勾住他的脖子,忽然之間,似乎渾然忘記了周遭的一切,這世上,彷彿隻剩下他和她兩人而已。
靈尊身軀龐大,奔跑速度也是不快,但它自幼居於此山,這崎嶇山路,對它來說一如平川大道一般。
“陳公子,彆飛太快,我怕靈尊會趕不上我們。”
雷語欣聲音柔美,哪裡還似剛才那般豪情萬丈,快意江湖的女中豪傑。
“好……”陳劍聲依言放慢速度,始終距離靈尊十丈左右的路程,在雷語欣的指點下,慢慢靠近“苦厄洞”。
“前麵就是了,陳公子,快些進洞,擒住靈尊,大功即可告成!”
雷語欣手指前方,欣喜說道。
“大功即可告成?”陳劍聲咯噔了一下,心道:
什麼大功?魔教擒這靈尊究竟有何意圖?莫非又是什麼害人的把戲?
我目的隻在救人,若是因此捲入了魔教的陰謀,豈非落入萬劫不複之地?
救人?我為何要救魔教的人?我究竟在乾什麼?!
但事已至此,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難道此刻還能捨了這絲毫不懂武功的女子而去?
陳劍聲心情複雜而矛盾,不知覺間,已飛入了苦厄洞內。
一經落地,雷語欣便一把拉過陳劍聲的手,邊跑邊道:
“快隨我來!”
陳劍聲毫不提防她會突然牽手,趕緊如被針刺般縮回,同時道:
“男女授受不親,雷小姐請自重……”
雷語欣乃一教之千金,便如同官宦人家的小姐一般,哪受過如此羞辱,氣急之下,一甩手,眼淚便要奪眶而出:
“好,好,我本來就是一個不知廉恥的魔教妖女,哪裡如你們正道之人這般懂得禮儀道德,你走吧,我不要你管!”
陳劍聲也知自己語氣有些重了,又見雷語欣幾欲哭泣,一時不知應該如何是好,隻得道:
“對不起,雷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嗯……不如這樣,你在前麵帶路,我自在後麵緊緊跟著便是。”
雷語欣愣愣地看了陳劍聲一時,歎了口氣,黯然道:
“走吧。”
陳劍聲答應一聲,正要往前,忽然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洞口,腦中一個念頭閃過,問道:
“雷小姐,你說把靈尊引入洞內擒獲,可我看這洞口寬不過五尺,高不過丈餘,靈尊偌大身軀,如何進得?”
雷語欣沒好氣地道:“這點本事都沒有,怎稱靈尊?”
話未說完,隻見洞外紅光一閃,一隻如黑熊般大小的怪獸闖了進來,陳劍聲奇道:
“這是何物?”卻被雷語欣拽住胳膊,叫道:
“靈尊來了,快走!”
這次陳劍聲也不忍再行斥責,跟著她向洞穴深處飛奔,邊跑邊問道:
“靈尊如何變得這般小了?”
雷語欣跑得有些氣急,呼呼喘氣道:
“靈尊幾百年……的道行……莫說……變得小些……就算要變成人……再修煉個百十年……也是不稀奇的……”
陳劍聲仍不甘心,繼續問道:
“靈尊為何隻追你一個?”
雷語欣喘息答道:“世間萬物……皆相生相剋……這血魄珠……正好……正好是靈尊的……剋星……隻有血魄珠……才能發動……四方血陣……呼呼呼……靈尊追趕我……隻是想毀去血魄珠而已……”
她麵罩輕紗,又不懂調息之法,這一路疾奔,確是將她累得氣喘不息,以至說話也變得不甚連貫。
陳劍聲見她如此吃力,也不忍再問,隻默默跟著她急急前行。
這苦厄洞十分巨大,且洞中套洞,道路縱橫交錯。
赤練教顯然已事先做了十分周密的安排,洞壁上隔三岔五地安置了許多長明油燈,光線雖不十分明亮,但對於已摸熟了道路的雷語欣來說,行走並不困難。
而靈尊明顯是第一次進入此洞,昏暗的燈光加上陌生的場景,令它不敢全速前進,始終與二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約莫跑了一柱香的光景,雷語欣突然停下了腳步,她在原地喘了幾口氣,說道:
“陳公子,不必跑了,前方轉角處,便是四方血陣的所在。”
陳劍聲“哦”了一聲,腳步停了下來,低頭不語。
雷語欣怔了一怔,她聰穎過人,立刻明白過來,低聲求道:
“陳公子,事已至此,你就幫人到底,助我擒了靈尊吧,我向你保證,赤練教擒拿靈尊,絕不是為了害人,這還不行麼?”
陳劍聲見她言語懇切,楚楚可憐,俠義之心驟起,道:
“好吧,隻要不是害人,我便幫你這一次!”
二人快步前行,轉角忽而豁然開朗,一個大溶洞出現在他們麵前。
洞內按先天八卦方位分彆在兌、巽、震、艮四個位置各建了一個法壇,每個法壇豎有一根鐵柱,鐵柱頂端縛有銅鈴,形似人眼,詭異可怖。
四方法壇中央擺放一口水晶棺木,棺木周圍地麵刻有符文,符文正中有一圓洞,大小剛好與血魄珠相似。
身後靈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雷語欣將血魄珠交給陳劍聲,道:
“陳公子,一會兒靈尊現身,請立即幫我將此珠投入那個圓洞。”
說話間,身後低吼連連,回頭望去,靈尊已出現在二人眼前,它眼盯著血魄珠,全身不住地顫動。
雷語欣見時機已到,趕緊叫道:
“陳公子,就是現在!”
陳劍聲點頭,手指輕彈,血魄珠應聲落入那圓洞,隨即隻聽那靈尊一聲怒吼,已朝著血魄珠的方向奮力撲去。
血魄珠一經落入圓洞,立刻放出赤色光芒,四周所建法壇與之遙相呼應,整個洞穴刹時紅光大盛,奪人二目。
靈尊反應也算極快,幾乎在血魄珠落入洞口的同時已躍至跟前,抬腳便踩,卻奈何始終是慢了一步,紅芒已起,四方血陣發動,那四根鐵柱上的人眼銅鈴發出血色光芒,彙集在靈尊身軀四周,登時將它團團包繞。
靈尊拚命扭動身軀,悲吼陣陣,卻哪裡逃脫得了這血陣的控製。
經過連番掙紮,它終於放棄了無謂的抵抗,喘著粗氣,低低地吼叫一聲,匍匐在地,不再動彈了。
雷語欣從懷中掏出一支銅管,揭去管蓋,遞給陳劍聲,道:
“陳公子,麻煩你取靈尊一管靈血給我。”
陳劍聲詫異道:“靈尊與你無冤無仇,你……你要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