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沐晴聽得他提醒,再仔細一看,果然那紅衣女子便是在東突厥結伴而行的邙山派弟子上官燕,不禁問道:
“上官姑娘怎麼會在此地出現,她追趕的必定是惡人,陳大哥,我們去截住他!”
陳劍聲心領神會,早已將雙戟向空中一拋,翻身躍上戟身,一道火光,祝融雙戟載著他直向逃跑之人迎頭飛去。
薛沐晴手腕一翻,碧水劍脫鞘而出,在離魂訣的指引下,綠光森森,射向空中。
空中那逃命之人本已身受重傷,此刻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早已心慌意亂,哪裡還顧得上躲避碧水劍的攻勢。
隻聽“嗤”的一聲,腿部已被削出了一個大口子,立時鮮血噴湧,淋漓不止。
他“哎呀”一聲,從禦空的兵刃上摔將下來,在地上翻滾了幾下,暈了過去。
眾人也從空中降落,那紅衣少女上官燕一見是陳劍聲和薛沐晴,一臉驚喜道:
“陳師兄,薛姑娘,怎麼是你們?”
陳劍聲一擺手,說道:“上官師妹,先不說這個,你們這是……?”
這時另一個青衣少女也走了過來,身上裝束與陳劍聲一般無二,見到他似乎十分欣喜,遠遠喊道:
“陳師弟,是你嗎?”
陳劍聲一看,竟是蜀山派女弟子霍劍霜,更是驚訝:
“霍師姐,怎麼你也在…那這位姐姐是…?”
三位女子中另有一位年紀稍長者,約四十歲左右,白紗罩麵,眉目清正,看得出來年輕時也是一位美貌女子。
霍劍霜介紹道:“這位是南粵煙霞派掌門的大弟子,我們都稱她蘇姐姐。”
而後上官燕又將陳劍聲和薛沐晴介紹給“蘇姐姐”知曉,雙方互相拱手致意,便算是認識了。
陳劍聲正要問及發生了何事,隻見霍劍霜臉色一變,手指陳劍聲後方,叫道:
“妖人,彆想逃跑!”
說著便大步跑了過去。
眾人順著方向看過去,原來那一路追趕之人從空中墜下昏厥後,此時已慢慢醒了過來,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隻見他一臉鄙夷,嘴角獰笑道:
“我乃聖教香主,要走也是正大光明地走,絕不會偷偷摸摸地逃!哪像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暗中偷襲,以多欺少,真是光彩的很哪!”
蘇姐姐冷笑一聲:“魔教妖人,禍害天下,人人得而誅之,對付你們這些無恥之徒,又要講什麼英雄道義了?”
那魔教妖人哈哈笑道:“好好好,你們便一起上吧,我卓某人若是皺一皺眉頭,便真是你們口中的無恥之徒!”
上官燕與霍劍霜聞言,手中長劍一挺,便要衝上前去,卻見蘇姐姐將手一揮,攔住了她們的去路,麵向那魔教之人,說道:
“念你一身修為得來不易,此刻又身受重傷,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隻要你說出赤練教舉教高手雲集蒼梧山有何所圖……”
話未說完,便聽那人“呸”了一口,大笑道:
“你道我赤練教徒與你們一般道貌岸然麼?要殺便殺,不必多言!”
蘇姐姐被罵得漲紅了臉,惱怒之下,手中長劍泛起一道白色光芒,向那人激射過去!
正當時,蒼茫暮空忽然傳來一陣爽朗大笑,緊接著一條青色巨蟒騰空而來,一口將那白光吞沒,撞入岸邊一棵粗壯的柳樹樹乾之中。
青煙散去,化為一杆青色大槍,貫穿柳乾,槍尾仍兀自顫動不息。
那魔教之人見狀大喜,高叫道:
“季護法,是你嗎?”
剛才那一陣爽朗大笑仍在湖麵回蕩,眾人眼前一晃,隻見場內突然多了一個清瘦的中年男子。
他身著青色衣衫,麵上三綹須髯,白皙乾淨,麵容儒雅。
陳劍聲一見之下,當即認出,正是那日在清風山狼牙寨中出現的赤練教護法之一——“羅刹”季長風!
“卓香主,你可還好嗎?”季長風走上前去,拍了拍卓香主的肩膀。
“死不了!”卓香主咬了咬牙,擠出一絲笑容,施禮道:“多謝季護法救命之恩!”
季長風笑道:“先彆謝我,我隻是路過而已,再說對方這麼多人,我打不打的過還不一定,救命之恩,從何說起啊?”
蘇姐姐被季長風打斷了招法,麵上有些難堪,此刻見二人說個不停,早已按耐不住,喝道:
“好啊,又來一個送死的,兩位妹妹,我們便連這個什麼護法一起殺了,回去也是大功一件!”
上官燕與霍劍霜同時答應一聲,揉身衝了上去。
蘇姐姐首當其衝,手腕翻飛,一柄赤霞劍靈動飄逸,挽起劍花朵朵,招招刺向季長風全身各處要害。
煙霞派地處南疆,招法路數與中原頗有不同,但武學造詣絕不簡單,這蘇姐姐一路煙霞劍法使將開來,威力竟不在上官燕的穿花劍法之下。
季長風手掌一伸,青色大槍業已回到手中,槍杆一挺,手腕振動,瞬息之間已向前刺出了十餘槍。
此時上官燕與霍劍霜也已加入戰團,這三人皆是各自門派中最優秀的弟子,季長風以一當三,卻仍是攻守有序,絲毫不亂。
“適纔是否是這位夫人辱罵我等是魔教妖人,無恥之徒?”季長風微笑著望向蘇姐姐,出言問道。
蘇姐姐一劍刺去,說道:“不錯,難道我說錯了嗎?”
季長風仍是麵掛微笑,不緊不慢道:
“不敢!不過在下倒想看看,夫人又是何等光明正義的麵容。”
蘇姐姐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慌亂,喝道:
“你敢!”
季長風再不答話,手中大槍招法一緊,十成中倒有六七成對著蘇姐姐攻去。
蘇姐姐雖劍法不弱,但畢竟是輕短武器,道法修為又確是遠遠不及季長風,一時間竟被逼得有些手忙腳亂,隻聽季長風一聲輕笑,道:
“現容吧!”
槍頭一挑,麵上白紗應聲而落,一張雖帶有些歲月痕跡,但仍十分秀麗端莊的麵容顯露在了眾人麵前。
“當啷!”大槍落地,季長風愕然當場,他嘴唇輕顫,麵上早已沒有了適才輕浮隨性的表情,眼神複雜,不知是驚異還是狂喜……
“你…你是…蓉蓉?”
煙霞派上下皆為女弟子,麵罩輕紗乃是此派獨有門規,此時麵紗被挑,蘇姐姐羞怒難當,一劍刺去,斥道:
“妖人無恥!”
季長風不避不閃,任由長劍刺入胸膛,鮮血狂湧,氣喘不息,口中卻仍是不停問道:
“夫人閨名…是…是否…姓蘇…名蓉?”
蘇姐姐不想這一擊能夠得手,又聽他喚出自己名諱,心中驚奇,口中卻說道:
“我乃嶺南煙霞派大弟子蘇蓉,與你口中所說之人隻是同名同姓罷了,我等名門正派怎會與你這魔教妖人有所瓜葛?快快納命來吧!”
季長風手捂胸口,慘然笑道:
“你是蓉蓉…你是…蓉蓉,你…當真不認得…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