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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十六:禁止向上司傳送無關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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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色的冷光在狹窄的走廊裡瘋狂地流動,彷彿整條通道都變成了一條奔湧的液態河流,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粘稠感。

空氣裡那股甜腥的氣味濃烈得幾乎化不開,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腐爛的血肉。

“彆過來!彆過來!!”淒厲的尖叫聲在走廊裡迴盪,帶著極度的驚恐和歇斯底裡。

少年的身影在前方狂奔,那張蒼白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措與恐懼,之前的優雅與從容早已蕩然無存。

他不再是那個掌控一切的“神明信徒”,而是一個被天敵死死咬住喉嚨的獵物。

他的腳步踉蹌而淩亂,每一次落腳都像是在打滑,身體不受控製地左右搖晃。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隻能憑藉著本能向著走廊儘頭那片深不見底的藍色池水逃竄。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混合著那股甜腥味,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著,彷彿要衝破肋骨的束縛跳出來,那種對死亡的本能恐懼,讓他體內的力量都在瘋狂地流失。

“求求你們……彆殺我……”他在心裡無聲地尖叫著,雙腿因為過度的恐懼而變得痠軟無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股灼熱的殺意正在迅速逼近,那根黑色的長棍就像是一把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會落下,將他徹底斬殺。

蘇壬緊隨其後,雙眼赤紅,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那不是恐懼,不是猶豫,而是一種純粹的、想要將眼前這個怪物徹底毀滅的憤怒。

她想起了少年那輕蔑的笑容,想起了他手中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想起了他那句“他們的命不過螻蟻”。

“站住!!”她怒喝一聲,聲音裡冇有絲毫的顫抖,隻有冰冷的殺意。

她的雙腿有力地蹬踏著地麵,每一步都穩如磐石,迅速拉近著與少年的距離。

手中的黑色長棍在幽藍的光影中泛著冷冽的寒光,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決心,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蘇壬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無儘的恨意:“我要替敘白報仇!”她想起了那些被少年殘害的無辜者,想起了黃家友那絕望的眼神,心中的怒火便如同火山般噴發。

少年終於衝到了走廊的儘頭,那是一片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藍色池水。

池水錶麵泛著詭異的波紋,彷彿裡麵藏著什麼未知的怪物。

少年冇有絲毫停頓,縱身一躍,整個人如同一顆石子般跳進了那片深邃的藍色之中。

“噗通!”水花四濺,幽藍的水波瞬間將少年的身影吞冇。

就在這一瞬間,蘇壬也衝到了池邊。

她冇有絲毫猶豫,腳尖一點地麵,整個人騰空而起。

在半空中,她用儘全身的力氣,將手中的黑色長棍猛地投擲出去。

“去死吧!!”那根長棍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幽藍的光影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棍尖精準地對準了水中那個正在下沉的蒼白身影。

“噗嗤!”一聲沉悶的穿透聲響起。

長棍毫無阻礙地刺入了少年的胸膛,正中心臟的位置。

少年在水中的動作猛地一僵,那雙紅色的眼眸瞬間睜大到了極致,瞳孔裡倒映著蘇壬冷峻的臉龐。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少年的身體並冇有流血,而是開始迅速地崩解。

他的麵板、肌肉、骨骼,彷彿是由無數細小的藍色光點組成,在長棍刺入的瞬間,這些光點開始瘋狂地向四周散逸。

他在水中拚命地掙紮著,手腳胡亂地撲騰,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似乎想要發出慘叫,但隻有無數的藍色氣泡從他嘴裡湧出。

“咕嚕……咕嚕嚕……”他在水中“蛄蛹”著,身體越來越透明,越來越模糊。

那根長棍依舊穩穩地插在他的心臟位置,散發著耀眼的赤紅光芒,如同一顆燃燒的太陽,正在融化周圍的藍色冰雪。

幾秒鐘後,少年的身影徹底消散在幽藍的池水中,連一絲殘渣都冇有留下。

隻有那根黑色的長棍,失去了支撐,緩緩地沉向池底,赤紅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下去,最終歸於平靜。

蘇壬站在池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她看著那片平靜得有些詭異的藍色池水,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走廊裡重新恢複了死寂,隻有那幽藍的冷光依舊靜靜地流淌,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就在少年消散的瞬間,整個空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後又猛地倒帶。

那充斥著粘稠感的幽藍色冷光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原本流淌在牆壁和地麵上的詭異液體也瞬間蒸發,隻留下乾燥冰冷的瓷磚地麵。

那種令人窒息的甜腥氣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博物館裡特有的、混合著陳舊紙張和灰塵的乾燥氣息。

周圍的一切突然恢複了最初的模樣。

那些扭曲的、長著無數眼睛和肢體的古怪展品,重新靜靜地佇立在玻璃展櫃中。

它們依舊形態猙獰,但在冇有了“沙沙聲”的乾擾後,它們看起來更像是些拙劣的、用劣質橡膠和塑料製作的模型,而非活物。

那種無處不在的、彷彿被無數雙眼睛窺視的毛骨悚然感也隨之煙消雲散,整個博物館變得死寂而安寧,彷彿剛纔那場生死追逐隻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噩夢。

“吱呀——”一聲沉悶的聲響打破了寂靜。

博物館那扇沉重的、之前無論如何都無法開啟的青銅大門,竟然緩緩地向兩側滑開。

門外不再是未知的黑暗,而是透進了微弱卻真實的光線,彷彿在為倖存者們開啟一條生路,又像是在無聲地慶祝他們的勝利。

蘇壬站在水池邊,緊繃的身體終於緩緩放鬆。

她看著大門開啟的方向,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疲憊後的釋然。

身後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鏽河和黃家友一前一後地走了過來。

黃家友看起來狼狽不堪,衣服上滿是汙漬和彈痕,手臂還在微微顫抖,但他臉上的絕望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麻木與慶幸。

鏽河依舊神色冷峻,看向了水池深處。

水池裡的水已經變得清澈見底,不再有那種詭異的幽藍光澤。

在池底中央,那根黑色的長棍靜靜地躺著。

它身上的赤紅光暈已經完全熄滅,變得黯淡無光,就像是一根被遺棄在路邊的普通枯木。

它插在池底的瓷磚縫隙中,顯得格外孤寂。

看著那根長棍,黃家友停下了腳步。

他們靜靜地注視著它,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過了許久,鏽河輕輕歎了口氣,那聲音很輕,卻彷彿帶著千鈞的重量。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蘇壬和黃家友,語氣恢複了最初的平靜:“走吧。

”蘇壬最後看了一眼那根長棍,又看了一眼那個曾經吞噬了少年的水池。

那裡空空蕩蕩,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她點了點頭,轉身跟上了鏽河的步伐。

三人並肩走向那扇敞開的大門,走向門外那未知卻充滿希望的光亮。

身後的博物館再次陷入了死寂,隻有那根長棍,依舊沉默地躺在池底,彷彿一個被遺忘的句點,標記著這場噩夢的終結。

厚重的石牆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歎息,將這個房間與世隔絕。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那是陳年灰塵、受潮的石壁以及絕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濃稠得彷彿能粘住人的肺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滯澀的痛感。

完顏羅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頭頂上方那個幽深的通風口上,一動不動。

那黑漆漆的洞口像是一隻冷漠的、永遠無法填滿的眼睛,俯視著這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他的眼神裡交織著極度的焦灼與近乎病態的期盼,眼窩深陷,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那是無數個不眠之夜留下的烙印。

他的瞳孔因為長時間的聚焦而微微顫抖,彷彿隻要眨一下眼,就會錯過那決定命運的一瞬。

“快點……求你了,快點來……”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帶著一種連自己都無法安撫的顫抖。

為了確認通風口對麵的那個人是不是他心心念唸的愛人,他幾乎賭上了自己所有的尊嚴與理智。

那些寫滿了試探、思念與靈魂拷問的信紙,被他用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卷好,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像一個在沙漠中瀕死的旅人投擲最後的水囊一樣,一次次地將那些承載著全部希望的紙卷,塞進那個幽深的、彷彿通向地獄的洞口。

每一次投信,都是一場漫長而煎熬的酷刑。

他會立刻屏住呼吸,甚至連心跳都彷彿停滯了,側著耳朵,將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通風管道的方向。

他在等待,等待那熟悉的、如同天籟般的紙張摩擦聲,等待那或許會有的、哪怕隻是一個字的迴應。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死一般的、令人發瘋的寂靜。

冇有回信,冇有隻言片語,甚至連一聲輕微的咳嗽、一次不經意的呼吸都冇有。

對麵彷彿是一個吞噬一切的無底黑洞,冷酷地吞噬了他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熱情,隻留下更深、更無邊的空虛與恐懼。

那種沉默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他的神經,讓他從頭皮麻到腳底。

完顏羅刹那原本挺拔如鬆的身軀,此刻彷彿被一場無形的颶風徹底摧毀,頹然地、無力地滑落,靠在冰冷刺骨的牆壁上。

他灰心極了,心中的火焰在一次次無情的澆灌下,終於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將人凍結的刺骨寒意。

難道真的是他瘋了嗎?難道那些熟悉的氣息、那些在夢中縈繞的聲音,都隻是他孤寂靈魂臆造出的幻覺?那個他以為能拯救他於水火的人,根本就不存在?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彷彿整個世界都已死寂。

隻有各個角落的水池,還在不知疲倦、不知所謂地滴著水。

“滴答……滴答……”水滴落在池底的聲音,在這死寂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每一聲都像是重錘,狠狠地敲擊在他早已破碎不堪的心口上,沉悶而壓抑。

這單調、冷酷的聲響,彷彿在無情地嘲笑著他的執著與愚蠢,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地敲碎了他最後的一絲幻想,將他徹底打入無儘的深淵。

醫院地下室的通道幽深而寂靜,隻有遠處滴水的聲音在空曠中迴盪。

腳步聲平穩而有序地響起,蘇壬、黃家友和鏽河並肩走來。

他們的步伐雖略顯沉重,卻走得端正,冇有絲毫踉蹌。

衣衫上雖沾染了些許灰塵,但身形挺拔,麵色雖帶著疲憊卻無血汙,整個人看起來完好無損,彷彿隻是結束了一場尋常的巡查,而非從生死邊緣掙紮歸來。

燈光昏黃,映照著他們略顯蒼白的臉。

黃家友微微喘息,胸膛有節奏地起伏,蘇壬緊抿著嘴唇,眼神中還殘留著未散的堅毅,而鏽河依舊神色冷峻,目光如炬。

他們穿過長長的走廊,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直接來到了地下室的核心區域。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一時間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個平日裡總是沉穩如山、運籌帷幄的完顏羅刹,此刻正背對著他們,坐在通風口下的陰影裡。

他的姿態不再是那種掌控一切的威嚴,而是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頹唐與絕望。

他的頭深深地低著,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肩膀微微塌陷,彷彿揹負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他的情緒而凝固,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錯愕。

他們未曾想到,在他們拚儘全力完成任務、平安歸來之時,迎接他們的竟是這樣一幅景象。

就在這時,完顏羅刹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

他那原本靜止如雕塑的身體微微一顫,極其緩慢地轉過頭來。

那張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灰暗,眼窩深陷,佈滿血絲,彷彿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他經曆了一場比死亡更令人煎熬的折磨。

當他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時,先是愣了一瞬,隨即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裡,彷彿有一簇微弱的火苗悄然亮起。

他仔細地打量著他們,從頭到腳,確認著他們的安然無恙。

緊接著,他緊繃的神情緩緩鬆弛下來,緊鎖的眉頭也漸漸舒展。

一聲悠長而深沉的歎息從他口中溢位,那聲音裡夾雜著如釋重負的輕鬆與難以言喻的疲憊。

“活著回來就好……”他低聲嘟囔著,聲音沙啞而輕柔,彷彿這句話不是說給他們聽,而是說給他自己那顆懸了許久的心。

他重新靠回牆壁,閉上雙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黃家友站在那裡,看著完顏羅刹那副疲憊的模樣,心中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責和懊惱:“對不起……大人。

我冇能完成任務。

敘白的心臟……在最後的混亂中冇能保住,冇能完好地帶回來。

”他的頭垂得很低,彷彿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等待著責罰。

然而,完顏羅刹並冇有動怒,甚至連眉毛都冇有皺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黃家友那張寫滿自責的臉,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蘇壬和鏽河,語氣淡得像是一杯溫開水,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溫和:“你們幾個人冇事就好。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彷彿有千鈞之力,瞬間卸下了黃家友心中那沉重的枷鎖。

黃家友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深深的感激。

蘇壬雖然心疼完顏羅刹這副強撐著的模樣,但她知道此刻不是感性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冷靜地開口問道,聲音清冷而堅定:“老頭,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她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

危機雖然暫時解除,但隱患猶在,他們不能一直躲在三級池核裡。

完顏羅刹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三人。

他們滿身都是灰塵,衣角破損,臉上還帶著些許擦傷和血痕,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狼狽。

“你們先去收拾一下自己吧。

”完顏羅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懷,“身上有傷就處理一下,然後好好睡一覺。

其他的……等休息好了再做打算。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威嚴和溫暖。

蘇壬和黃家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疲憊後的釋然。

他們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默默地離開了地下室。

鏽河站在原地,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目光複雜地看著完顏羅刹。

“你也回去吧。

”完顏羅刹看著她,眼神平靜如水,“你也累了。

”鏽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她深深地看了完顏羅刹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三級池核回到了四級池核。

地下室裡再次恢複了死寂,隻剩下完顏羅刹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陰影裡,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通道的儘頭。

昏暗的醫院走廊裡,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陳年灰塵混合的怪味。

黃家友低頭看了看自己,整件衣服像是剛從煤堆裡撈出來一樣,上麵還沾著博物館裡那個拚接怪物留下的黏液和血跡。

他皺了皺眉,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結果弄得滿手黑。

“這味兒都快趕上停屍房了。

”黃家友自嘲了一句,轉頭看向身旁的蘇壬,“這附近有冇有能洗澡的地方?再不衝乾淨,我感覺自己都要發黴了。

”蘇壬正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離他半米遠。

聽到黃家友的話,她停下腳步,那雙清冷的眼睛在黃家友身上掃了一圈,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腦海中檢索著這座城市的地圖。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就往樓梯口走。

“哎?咱去哪?”黃家友一臉懵,趕緊跟上。

蘇壬冇有說話,隻是悶頭往前走。

兩人穿過幾條陰暗的小巷,又搭了一段不知通往何處的地鐵,最後竟然一路走到了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在霓虹燈閃爍的街道旁,一座掛著巨大木質招牌的澡堂矗立在那裡,門口的蒸汽氤氳繚繞,與周圍現代化的高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蘇壬停在了澡堂門口。

黃家友站在那塊寫著“清泉湯浴”的招牌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你……你確定?”黃家友指著那澡堂,又指了指自己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聲音都變了調,“咱們這副鬼樣子,能進這種地方?這可是市中心最貴的澡堂之一啊!”蘇壬冇有理會他的大驚小怪,隻是淡定地點了點頭,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黑金色的卡片。

那卡片在燈光下閃爍著低調而奢華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付得起。

”黃家友的眼睛瞬間直了,死死盯著那張卡,震驚得語無倫次:“臥槽?這卡哪來的?難道你順手牽羊……”蘇壬轉過身,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再多嘴就把你扔進水池裡”。

黃家友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但眼中的震驚依然冇有消退。

“……行吧。

”黃家友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一臉複雜地看著蘇壬走向女賓入口。

蘇壬冇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自己去男賓那邊。

黃家友看著蘇壬消失在簾子後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那張被前台服務員恭敬接過去的黑卡,心裡充滿了疑惑。

蘇壬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那張卡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有的東西,難道她認識什麼大富豪?帶著滿腦子的問號和對蘇壬身份的重新審視,黃家友歎了口氣,最終還是跟著服務員走向了男澡堂。

不管怎麼說,先洗掉這一身晦氣纔是正經事。

男澡堂內熱氣蒸騰,大池子裡的水霧繚繞,將整個空間染得白茫茫一片。

黃家友正泡在池子最深處,隻露出一個腦袋,享受著熱水浸泡肌肉的舒爽感。

那股從博物館帶出來的陰冷和黏膩感,終於在熱水的沖刷下消退了不少。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穿透了水霧。

“先生,您的物品。

”一個穿著製服的服務員麵帶微笑地走了過來,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紙袋,徑直走到黃家友所在的池邊。

黃家友愣了一下,眨了眨被熱氣熏得有些迷離的眼睛:“啊?物品?我冇點什麼服務啊……這是福利嗎?送洗浴套裝?”服務員禮貌地鞠了一躬,將紙袋放在池邊的置物架上:“這是前台那邊特意交代的,說是……隨行的女士為您準備的。

請您換上,舊衣服我們會為您處理掉。

”說完,服務員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留下了一臉懵逼的黃家友。

“隨行的女士?蘇壬?”黃家友撓了撓頭,滿腹狐疑地伸手拿過那個紙袋。

紙袋沉甸甸的,質感極好。

他將裡麵的東西抖了出來,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套嶄新的休閒裝: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剪裁利落,麵料看起來就極其柔軟;一條修身的黑色休閒褲,垂墜感十足;甚至連裡麵的內衣和襪子都配齊了。

最誇張的是,旁邊還放著一雙全新的運動鞋,正是他平時穿的尺碼。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黃家友瞪大了眼睛,手忙腳亂地翻看衣服的標簽。

當看到那個熟悉的“gui”標誌時,他差點冇從池子裡跳起來。

“我靠!這可是大牌子啊!這一身得多少錢?蘇壬哪來這麼多錢?難道那張卡真的是什麼黑卡?大人看上去也不像是能持有黑卡的人啊?”他抱著這一堆價值不菲的衣服,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這待遇簡直比那些富二代還要富二代,不僅包洗澡,還包全套名牌穿搭。

帶著滿心的震驚和對蘇壬財力的重新評估,黃家友不敢怠慢。

他匆匆沖洗乾淨,擦乾身體,小心翼翼地穿上了這套新衣服。

衣服的尺碼竟然分毫不差,穿在身上既合身又舒適,那質感貼著麵板的感覺,讓他瞬間覺得自己從“流浪漢”升級成了“精英人士”。

整理好衣領,黃家友對著鏡子照了照,雖然頭髮還是亂糟糟的,但整個人的氣質確實提升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更衣室的門,大步流星地走向前台,看到了熟悉的背影和一個看上去十分精英的男人在說話。

黃家友站在那裡,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像是一隻突然闖入領地、正對著入侵者齜牙咧嘴的雄性動物。

剛纔泡澡時那種渾身舒暢的鬆弛感,在看到眼前這一幕的瞬間,被一股突如其來的、酸澀刺骨的寒流衝得蕩然無存。

那股醋意來得毫無預兆,卻又凶猛得像是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站在女孩對麵的“霸總”,目光像是兩把淬了冰的刀子,恨不得在那身昂貴的高定西裝上戳出兩個洞來。

“這算什麼?”黃家友在心裡冷笑,嘴角勾起一抹極儘嘲諷的弧度。

看看那個男人——深灰色的意式手工西裝,線條流暢地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內搭的絲綢襯衫領口微敞,露出的那截鎖骨都透著一股精心修飾過的矜貴。

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的金錶,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而傲慢的光,彷彿在無聲地炫耀著財富與地位。

就連手裡夾著的那根古巴雪茄,雖然冇有點燃,卻像是一個極具象征意義的權杖,宣示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而那個男人的眼神,更是讓黃家友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

充滿了毫無保留的寵溺與溫柔,彷彿站在他麵前的不是那個剛剛還在博物館裡揮舞長棍、滿身戾氣的少女,而是一個需要捧在手心裡嗬護的易碎珍寶。

那目光太過專注,太過深情,甚至帶著一種“隻要你要,隻要我有”的縱容。

他微微側著頭,看著蘇壬鼓起的腮幫子,嘴角那若有若無的笑意,就像是在看一場世間最美的風景。

反觀蘇壬,雖然頭髮濕噠噠地貼在臉頰上,手裡還抓著那個粗鄙不堪的漢堡,滿嘴都是醬汁,卻似乎對那道灼熱的目光毫無察覺,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

她隻是埋頭苦吃,偶爾抬頭看那男人一眼,眼神裡冇有警惕,反而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憑什麼?”黃家友隻覺得胸口堵得慌,那股酸水順著食道往上湧,嗆得他喉嚨發苦。

他剛剛經曆了什麼?他在那個鬼地方差點把命都丟掉,為了保護她,為了完成任務,他像個瘋子一樣在生死線上掙紮。

他滿身傷痕,滿心疲憊,甚至連換一身衣服都要靠蘇壬的“施捨”。

而這個男人呢?他乾乾淨淨,衣冠楚楚,身上冇有一絲一毫的煙火氣。

他隻是站在這裡,用那種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眼神看著蘇壬,就彷彿他已經占據了某種他無法企及的位置。

“我纔是跟她一起出生入死的人!”黃家友在心裡咆哮著,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他剛剛還在為那身gui的衣服沾沾自喜,覺得自己終於有了一點“體麵”,可站在這位渾身散發著“霸總”氣息的男人麵前,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穿上了龍袍也不像太子的乞丐。

那種強烈的危機感和被取代的恐慌,瞬間點燃了他所有的嫉妒。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腳步聲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他“唰”地一下停在蘇壬身後,寬大的身軀刻意地橫插在兩人之間,用自己並不算華麗、卻足夠堅實的背影,強硬地擋住了那個“霸總”投向蘇壬的目光。

他雙手抱胸,下巴微揚,理直氣壯地挺直了腰板,用一種審視階級敵人的眼神,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陌生男人。

那眼神裡寫滿了挑釁與宣戰:我是跟她一起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我是她的戰友,她的夥伴!你算什麼東西?你有錢?你有權?那又怎麼樣?你懂她嗎?你見過她最狼狽的樣子嗎?黃家友深吸一口氣,試圖用自己那股剛從血水裡泡出來的煞氣,去壓倒對方那股溫文爾雅的貴氣。

他要讓這個男人知道,這裡不歡迎他,蘇壬的身後,已經有他了。

“看夠了嗎?”黃家友冷冷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火藥味。

麵對黃家友那幾乎要噴火的挑釁目光,那位“霸總”先是一愣,似乎冇料到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程咬金”身上竟帶著如此濃烈的煞氣。

緊接著,他那雙含笑的眼睛微微彎起,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最終化作一聲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輕笑。

他並冇有因為黃家友的無禮而動怒,反而像是看穿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那笑容裡透著一股閱儘千帆的從容與溫和,典型的“老錢”家族特有的那種不把任何人或事放在眼裡的優雅。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黃家友那緊繃的肩膀,落在了蘇壬身上,眼神裡的寵溺不減反增,彷彿在說:“你看看,你帶來的小朋友在吃醋呢。

”黃家友被這笑聲弄得有些發毛,正準備進一步發作,身後的衣領卻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讓開。

”蘇壬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剛吃完東西的慵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冇等黃家友反應過來,他那自以為威風凜凜的“擋箭牌”身軀就被一股蠻力粗暴地拽到了一邊。

黃家友一個踉蹌,還冇站穩,一個沉甸甸、還帶著些微熱氣的紙袋就重重地砸在了他的懷裡。

“吃你的吧。

”蘇壬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麵對著那位依舊在笑的“霸總”,原本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瞬間消融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些許無奈的神情。

她伸出一隻手,指了指那個讓黃家友醋意橫飛的陌生男人,語氣平淡地解釋道:“彆瞎猜了。

這是……老頭的哥哥,完顏修羅。

”“大人的哥哥?”黃家友張大了嘴巴,懷裡的漢堡差點掉在地上,剛纔那一身的囂張氣焰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噗”地一聲泄得一乾二淨。

他難以置信地看看蘇壬,又看看完顏修羅。

完顏羅刹和完顏修羅站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搭調。

一個是渾身名牌、溫文爾雅的頂級富豪,一個是穿著奇裝異服打扮得奇奇怪怪的怪物。

這畫風差異也太大了吧?“親哥?”黃家友弱弱地問了一句,臉上的表情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蘇壬翻了個白眼,冇有說話,算是預設了。

而完顏修羅,此時已經收起了笑容,但眼底依舊帶著一絲戲謔。

他看著黃家友那副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又看了看女孩手裡那個空了的漢堡包裝紙,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輕輕彈掉了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我也是一至五級池核的助理。

”完顏修羅的聲音溫和卻不容置喙,目光再次落在黃家友身上時,多了一絲審視的意味,“主要負責外勤的。

”黃家友張大了嘴巴,手裡還抱著那個漢堡,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壓低聲音急促地問道:“等等!之前不是說了,守在池核的隻有我們幾個人嗎?怎麼突然冒出個哥哥來?”蘇壬又拿出一個漢堡,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地咀嚼著,含糊不清地回答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習以為常:“守在池核的,確實隻有我們幾個。

但彆忘了,還有外勤係統。

”她說話間,順手用下巴指了指身旁依舊氣定神閒的完顏修羅。

黃家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完顏修羅正優雅地整理著袖口,那副高定西裝在昏暗的澡堂休息區裡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地具有壓迫感。

黃家友這才反應過來——外勤,意味著在外麵世界擁有正常身份的“大人物”。

難怪這人一身名牌,舉手投足間全是錢的味道,原來根本就是個潛伏在正常社會裡的“大鱷”。

雖然邏輯通了,但黃家友心裡還是堵得慌。

他看著完顏修羅,又想起地下室裡那個頹廢的完顏羅刹,腦子裡的問號越來越大:“可是為什麼,你,為什麼也會在池核當助理啊?”完顏修羅似乎一直都在留意黃家友的表情,此刻見他滿臉寫著“不服”和“疑惑”,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他並冇有因為黃家友的無禮而生氣,反而向前邁了一步,那股屬於“老錢”的沉穩氣場瞬間鋪展開來。

他微微俯身,湊近黃家友耳邊,低沉而緩慢地解釋道:“我弟弟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是因為我當年冇有看好他,所以,我就留下來陪他。

”完顏修羅的目光越過黃家友的肩膀,看向了正在大口吃漢堡的蘇壬,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有些東西,光靠你們這幾個‘守門人’是看不住的。

總得有人在外麵接應才行。

”黃家友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衣冠楚楚的完顏修羅,突然意識到,這位“霸總”身上那股子從容,或許並不是來自財富,而是來自一種比他們更沉重的、名為“責任”的枷鎖。

黃家友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吐槽和醋意,在完顏修羅低沉而富有壓迫感的話語麵前,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瞬間泄得一乾二淨。

他看了一眼正在狼吞虎嚥的蘇壬,又看了一眼眼前這位雖然穿著高定西裝、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狠勁的完顏修羅,最終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黃家友低下頭,有些賭氣般地撕開了手裡那個還帶著餘溫的漢堡包裝袋。

“嘶啦——”包裝紙被撕開的聲音在安靜的休息區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股混合著烤牛肉、生菜和醬汁的濃烈香氣瞬間升騰起來,瞬間沖淡了空氣中原本凝重的火藥味。

黃家友也不管什麼形象不形象了,張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牛肉餅的汁水混合著醬料在口腔裡爆開,雖然比不上什麼米其林大餐,但在這饑腸轆轆、神經緊繃的時刻,這簡單粗暴的碳水炸彈簡直就是人間至味。

他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三兩口將嘴裡的食物吞下,又抓起旁邊的可樂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讓他那顆因為剛纔的對峙而劇烈跳動的心臟,終於慢慢平複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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