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光的堅持下,這頓飯還是繼續了。
下人端來了各色飯菜,端的是一個盛大桌席。
而還有一壺酒被端了上來,恭敬放在桌子中央。
揮退了戰戰兢兢的下人,離光上前扶著蒙嬌嬌坐下。
蒙嬌嬌嘴唇緊抿,麵上戴著那塊麵具,具體神色應當是看不清的。
但從她彆扭的動作,閃躲的目光,能見她的不習慣。
母子倆坐了下來,俱是無言。
離光眸光恢復冷淡,修長的手指拿起酒壺。
親自為蒙嬌嬌麵前的白玉酒杯倒滿。
又給自己的倒滿,方纔放下了那個酒壺。
“娘,您還記得今日是什麼日子嘛?”
許久不曾這樣坐在椅子上,鼻尖傳來飯菜的香氣。
蒙嬌嬌鼻子一陣酸意,遲疑幾瞬才開口問,
“什麼日子?
你的生辰,該去找你的父親,給你過個盛大的生辰宴。”
離光快速笑了一下,那笑容真是轉瞬即逝。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周身冷意消散。
“娘,今日是您的生辰。
兒子不孝,也隻能為您準備一桌,與您共賀生辰。”
蒙嬌嬌恍然,原來如此。
她久久不喝那杯酒,眸光迷茫,
“小光,娘這一生的願望,你是知道的
既然今日是我生辰,你有心了。
但娘最想你做的事,你自己明白。”
離光長嘆一聲,心中煩悶,還是出聲應下,
“娘,待將來有機會,兒子會幫您出氣的。”
離光憋悶喝下了那杯酒。
曾經多年前的往事,他已然查得七七八八。
這就是一樁理不清的舊賬。
離光拿起筷子,就要為蒙嬌嬌夾菜。
隻是下一秒,卻陡然從嘴裏吐出一口黑血。
“噗”
那口血吐了蒙嬌嬌一臉,也映照了她慌亂的麵孔。
離光麵色狠厲,看向他喝完的那個白玉酒杯。
酒杯中還有最後一滴酒,緊緊黏在杯壁上,他眸光瞪得大大的。
下一秒腦海中暈眩,直接昏了過去...
沈昭:【瓜瓜,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桌酒席是離光親自準備的,怎麼還會發生這樣的事?】
重回當時的驚心動魄,一旁離光主僕神情綳得緊緊的。
沉叔甚至還暗暗投過去一個眼神,他比了個手勢。
隻是卻被離光阻止了。
離光知道,沉叔害怕自己又經歷了當日的殘酷!
想使出個手段打破此時的回憶。
但離光卻覺得,既是已發生之事,以旁人姿態再看一番,也未嘗不可。
離光後來查出是誰下的葯,卻不知道那葯是如何來的。
查到常夫人那便斷了線索。
隻是這種陰私的葯,常明柔又為何會有?
離光想從沈昭這,看能不能得出些不同的答案。
沉叔也按捺住自己的手,見機行事罷了。
而陳婉荷母子更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陳婉荷是後麵纔去的離火宮,見到的離光已經是坐在輪椅上了。
剛纔看到的那個麵色冰冷,卻難掩意氣風發的離光,陳婉荷眼中閃過難辨的光,那是她從未見過的離光。
一則視訊回憶,引起各方的遐思。
但沈昭和瓜瓜卻在繼續。
瓜瓜:【宿主,我們見到的離光是受傷後加中毒才坐上輪椅。
受傷那事先不提,就是江湖中爭鬥一時技不如人罷了!
但中毒卻是蓄謀已久,就是在這次席麵上。
本該是蒙嬌嬌喝的毒藥,卻被離光誤喝了下去。
而因為這毒,乃陰私之毒,還沒有解藥。
離遠找來了江湖醫師,費勁心思才保住了離光的一身武功。】
沈昭:【那這毒,是誰安排的?
毒殺蒙嬌嬌,是常明柔所為嗎?】
瓜瓜解釋:【這毒就是常明柔安排的。
離衛,那小子,出現在常明柔周圍。
讓常明柔的心腹發現了,報給了常明柔。
隻是常明柔找過去,離衛卻拒絕回去離火宮。】
村子,莊家。
一個身穿淺色衣衫的男人彎腰從一個逼窄的屋子走了出來。
剛要拿起放在牆角的掃帚,就有一道溫柔的女聲阻攔,
“平安,你放下。
屋外冷,你小心身子不舒服。”
一直低著頭的男人終於揚起了頭,下意識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男人一副好相貌,潑墨如水,眉眼間皆是柔和。
他的相貌是沒有攻擊性的。
但一眼望去,就沉浸在他的溫和中。
離衛輕輕咳嗽一聲,笑著說,
“娘,我沒事。
隻是掃個地,沒有這麼嬌貴。”
莊顏這十幾年沒再嫁,一心撲在了離衛身上。
可謂是把他當親子,嘔心瀝血教導。
而離衛的身子骨,還是一如既往虛弱。
也因此,離衛武功一般。
隻是他天生會辨認草藥,製藥製毒的功夫乃是江湖一流。
隻是,離衛沒想出去行走江湖,一心窩在這個小村子中。
就連他認的師父,宮長老想要離衛去他身邊協助。
離衛也是拒絕。
隻是想到自己前天出去城中,遇見的那個女人,離衛心中有些憂心。
他這副樣子,放在莊顏眼裏,自然清楚這個兒子遇見了事情。
她剛要開口詢問,卻聽見了前麵木門傳來的敲門聲。
莊顏感覺奇怪,別人就算來找她,直接推門進行。
沒誰會多此一舉來敲門,莊顏奇怪著,順口就喊著,
“門隻是掩著,直接進來。”
但敲門聲還在繼續。
莊顏兩三步就走到了門前,雙手一開,木門大敞著。
映入莊顏眼簾中,是一個美人。
莊顏的腦海中隻有這個貧乏的形容詞。
但很快她麵色變了,警惕問,
“你們是誰?”
被莊顏認作是一個美人的其實是常明柔、
與蒙嬌嬌完全相反,常明柔這十幾年居高位,掌權勢。
出去行走間皆是‘常夫人’
她可謂春風得意,武功也是更高一層。
年近四十的她,不見眼角皺紋,還是一如既往的明媚妍麗。
常明柔身高比莊顏高些,微低頭,就見到一個神色緊張的農婦。
她堪堪扯出一抹笑容,溫婉出聲,
“你好,我是常明柔。
方便請我進去坐坐嗎?”
莊顏敏銳察覺出這女子講話中自帶的一抹高傲。
她心中沒來由有些不安,剛要出聲拒絕。
那邊,離衛見母親出去開個門就一直不回來。
把掃帚放回去,快走幾步來到門前,
“娘,門口是誰啊?”
這聲呼喚,常明柔麵上的笑頓時落了下來。
而這幾步,離衛也恰好走到了這些人麵前。
離衛眼神從這一行人掃過,目光在一個女子麵前頓了下,一閃而過。
麵上神情冷淡,蹙起眉頭,不解道,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來這邊?”
離衛不動聲色擋住了莊顏的身影。
而這一動作,恰好被常明柔看見。
她不想再糾結下去。
特別是看見自己多年未見的兒子喊別的女人為娘。
她的心很疼,也忍不下去了,
“衛兒,我是你親生母親啊。
這麼多年,娘一直在找你。
如今上蒼垂憐,娘終於找到你了。”
這些話出來,莊顏立刻把自己兒子推到身後,麵上冷了下來,
“你們離開吧。
認錯人了。
我兒子是我生的我養的。
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也請你們別來打擾我們。”
說完就要把木門關上。
隻是突然伸出了許多條胳膊,一看卻是帶來的那些下人。
為首的是一個麵向普通的女子,但那雙眼睛足夠銳利。
女子,含月,是常明柔的貼身婢女。
也是她在街上偶然遇見的離衛,才發現離衛的存在。
一路跟蹤而來,打聽這個村子的情況,纔回去告訴自己的主子。
含月發現了離衛,也是因為那塊玉佩的原因。
她回頭看向自己的主子,小聲詢問,
“夫人,是否要拿出那塊玉佩?”
而離衛見這些人要硬闖,眸中一厲。
正要放出毒粉,才聽到常明柔一喝,
“含月,退下!”
離衛手緊緊捏著那包毒粉,抬眼望去。
卻見常明柔雙腿一彎,就那麼自然跪下了!
跪著的正是莊顏!
而那些帶過來的下人,麵色一驚,連忙低頭背過身去
而這一行為,不僅驚訝了視訊中的那些人。
連視訊外的好幾個人也連連低撥出聲。
...
沈昭驚呼:【瓜瓜,常明柔還真的跪了下去?
這出乎我的意料啊,真跪啊!】
瓜瓜:【宿主,你沒看錯。
常明柔真的對著莊顏就跪了下去。
這一跪,就贏得了進門的機會。
莊顏也不好意思說那些否定的話。
離衛那些毒份毒藥都沒地方使了出來。
可以說,這一跪非常有用!】
沈昭:【常明柔還真是豁得出去啊!
我剛才分明能感受出,常明柔對莊顏這個農女分明不看在眼裏。
也是,一個門派夫人,一個農婦,天壤之別。
常明柔這認子的決心,強得可怕!
不過這一跪,確實能夠把人的憐惜心裏跪出來。】
瓜瓜:【常明柔這一跪,莊顏神色大變!
而後當常明柔提出要以玉佩證明,莊顏也無法出口拒絕。
就這樣,常明柔確實證明瞭自己生母的身份。
也把從前那些往事一一道來,為自己贏得了一個解釋的機會。
隻是,離衛拒絕了!
年少時的記憶因為從河邊那流了一遭就已經所剩無幾了。
莊顏給了他十幾年的母愛,這是不可泯滅的。】
沈昭:【確實也沒錯。
一個養母,一個生母,難以選擇。
莊顏與離衛相伴了十幾年,在離衛心中分量明顯更重一些。
所以,找到離衛,常明柔想排除異己了?】
瓜瓜:【還是因為找到離衛這事。
常明柔這十幾年一直沒放棄離衛。
但線索無幾,隻好有個笨辦法。
因為從蒙嬌嬌口中知道,小離衛是被她丟棄在城外那條河邊的。
常明柔就派出人手順著那條河流周邊一直尋找。
隻是始終不得結果。
這一次含月碰上離衛也是巧合。
含月當時腰間別著那塊玉佩。
玉佩隻有碰上真正的主人,會閃著紫光。
含月奉常明柔命令,配著玉佩,要去處理事。
這麼些年,派出去的人手已經組成了個組織。
而組織的落腳點便是在城中。
不管是有什麼樣的線索,還是找到了些有相似經歷的男子。
含月的任務就是配著玉佩,去落腳點。
離衛,這去,是帶著宮長老給的任務。
兩人遇見了,而且還是撞了個滿懷。
這下正好,玉佩一下子就閃起了紫光。
後麵,便是常明柔找上門去了。
隻是離衛不答應,常明柔無功而返。
兒子就在千裡外,她卻不能相認。
這給了常明柔極大的心裏折磨。
這一切,都是蒙嬌嬌造成的。】
瓜瓜又放了好幾個畫麵。
是常明柔對著蒙嬌嬌的畫像發脾氣的場景。
蒙嬌嬌的畫像,有幾十幅。
但每一副,都是慘兮兮的!
瓜瓜指著那些畫像道,
【宿主,原本這畫像是一月一張的。
常明柔心中是個能忍的,頂多一月去對著畫像做出各種不理智的舉動。
用小刀劃開,用臭屎潑上,用各種小動作排遣心中怒氣。
但自從遇見了離衛後的這一天,她連續已經破壞了幾十幅畫像。
其實這破壞畫像壓根沒有什麼用。
但離光長大後,少宮主的權柄越發大了。
西宮那邊院子,也被保護得嚴實。
常明柔隻好用這種辦法!】
沈昭:【所以離衛出現了,她心中緊繃那條線徹底崩了!
離衛不認她,心中難過。
不能怪自己得兒子,隻好怪罪魁禍首了。
加上離衛的下落已經找到了,就不需要蒙嬌嬌這個人再活著了!】
瓜瓜:【沒錯,是這個道理。
為此,蒙嬌嬌特意啟動了埋伏在離光的暗線。
這個暗線,是她費盡心機才安排進去的。
離遠在前麵十年前,對離光這個唯一的兒子很是看重。
當時離光還未長大,離遠需要不定期排除那些有異心的下人。
留下真正用心伺候好離光這個主子的。
而這個暗線,稱為木頭。
木頭比離光大了幾歲,是十歲的時候就來到離光跟前伺候。
為了讓木頭成功留下來,常明柔安排了好幾次刺殺行動。
就是為了加重木頭在離光那邊的信任。
而且木頭順利伺候,常明柔從未聯絡這人!】
沈昭:【這要是隨便一個下毒,離光性命難保啊!】
瓜瓜:【這不好說,常明柔從沒下過這樣的命令。
還是找到了離衛,常明柔才決定要出手!】
那天,是個好日子。
離光提前一天在木頭那露了個口風。
要木頭第二天準備好一桌酒席,他要在這天與母親共度生辰。
木頭立刻就把這個訊息報給了常明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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