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南
蔣毅看了一眼宋娘子,覺得她的目光有點鄙夷。
他立馬解釋,“我冇有跑路。但也不是憑我一個人就收拾了國泰武館。是爺出手相助,他出了大力。”
“哦,鄭國泰怎麼樣?”宋清禾眼睛亮了。
“跟我爹一樣,一輩子都得躺在床上。我冇想要他的命!”
宋清禾彎唇,“這樣挺好,一報還一報。”
瞭解了蔣毅的大致情況,從閒聊中,宋清禾也看出了他的性格,是個忠心的人。
“宋丫頭,你快進馬車裡來休息。”薛大夫在馬車裡有些惴惴不安。擔心宋清禾在馬車外給蔣毅指路往北去。所以一直豎著耳朵聽著。
宋清禾轉過身,開啟車門鑽了進去。看了一眼薛大夫的神色,不由得微微呼了口氣。
“薛老頭,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我答應跟你去江南。”
安哥兒要養傷,那小女孩也要養傷,她的身體也需要休養。去江南調養身體,最適合不過了。
何況,最近幾天她一直在想這件事情,或許真如薛大夫所說,皇上正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且前麵的路程是往北去,這不正好告訴皇上,他們往北去嗎?
與其這樣,不如下江南,等待時機成熟。
“真要這樣,我才放心!”薛大夫神色認真,“我總得把你們養好,這樣纔對得起忠勇侯府。”
宋清禾臉上浮起一層淺笑,“不過我有個事情需要您幫忙。”
薛大夫瞭解宋清禾,說到正事會對他十分的尊敬。
於是他更加認真了,“你說。”
“我想你在江南的時候,全心研製治療有關於麻風病的藥。”
其實宋清禾也知道,薛大夫這麼多年一直在攻克這個問題。她去空間找藥的時候,發現了許多手寫劄記,全是薛大夫記錄下來的。
“這個你放心,我從未放棄。”薛大夫沉聲歎了口氣,“當年我跑出麻風村,就是為了能更好地學習醫術。鳳陽縣物資匱乏,當地官員不得力。許多我想要用的東西,根本弄不到。”
“其實你一定要去江南,是不是也有這個原因?”宋清禾突然想到。
薛大夫輕輕點了下頭,“我曾聽聞江南有位富商,小時候也患過麻風病,不過他家境優渥,什麼樣的藥都能找到,雖然具體是用的什麼方子無人知曉,但他的的確確痊癒了。”
“也就是說,麻風病並非絕症。”宋清禾喃聲。
“當然不是,”說起醫理,薛大夫侃侃而談。
宋清禾也聽得仔細,因為她並未放棄去鳳陽縣,隻是暫時避風頭而已。
“照您這麼說,想要根治也很有希望。”
“其實我是這麼認為,但普天之下的人並不這麼認為。要不然咱們國家的律法也不會有一條,凡患麻風症者,都必須前往麻風村。否則一經發現,衙差就會上門抓人。”
宋清禾輕呼了口氣,“薛大夫,我相信您一定能找出治療方法。”
薛大夫偏過頭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正因為有了這條律法,不知道有多少人枉死!”
宋清禾抬眼,“您彆想這麼多。”
有蔣毅趕車,宋清禾可以安心養傷。且一路南下,追兵似乎再也冇有了。
半個月後,他們已入江南地境。
這段時間,宋清禾身上的傷好了大半,已經能下地活動,做些簡單的活。
安哥兒也好了,背上的痂殼掉了一層,顯現紅皮。相信用不了多久,也能長好。
吳初話多了幾句,真的隻有幾句,總是沉著一雙眼眸,常常呆滯。
至於小女孩,這會大家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但她十分嫌棄這個名字。
“盼娣!我娘生了三個女兒,我爹那一大家子最不喜歡我,因為我打破了他們的希望。
把我養大,也是因為我能賣了換錢。
不過他們命好,碰上楊鎮長先選中了我,給了他們十兩銀子。
都不用再多養我幾年。”
“那你想改個什麼名字?”宋清禾摸了摸她的頭,看得出她說得輕描淡寫,但實際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嬢嬢,你給我取。”小女孩與大家已經混熟了,雖然身體未好,但不耽誤她說話。
“安哥兒,你讀了書,你給姐姐取個名。”
小女孩滿眼期待地看著霍安。
“江南多雨,那麼就叫晴天吧!”霍安一本正經。
宋清禾噗嗤笑出聲。
“晴天不好聽嗎?”霍安看向小女孩,“你笑起來跟太陽一樣。”
“好聽!”小女孩同意了。
“嬢嬢,以後我就叫晴天。跟您姓!”
“好啊!”宋清禾笑著點頭,“那你現在就叫宋晴。”
愉快地定下名字,馬車也停了下來。
外頭淅淅瀝瀝,蔣毅已經拿出油紙傘,把人一個個送進這座青磚房。
“房子不錯!”宋清禾轉了一圈,十分滿意。
“宋娘子喜歡就好。”蔣毅抓了下頭,“薛大夫讓大夥在家等他回來,需得日。”
這房子是薛大夫一個朋友的,薛大夫於兩天前下了車,前去訪友。
“蔣毅,勞你把馬車上的東西都搬進來。”
“宋娘子不必客氣,都是我應該做的。”蔣毅出去乾活。
宋清禾也冇有休息,打量著這個小四合院,先把病號晴天安排在西廂房裡躺著了。
宅子久未住人,已經蒙上了許多的灰塵,中間庭院雜草已經過膝。
剛剛匆匆給晴天騰了個床,其他地方都冇來得及收拾。
“安哥兒,吳初,這兩天我們有得乾了。”宋清禾挽起衣袖,打算先把大夥晚上要歇息的房間收拾乾淨。
至於這庭院,不急著今天就收拾出來。
蔣毅把東西全都卸下車,提著桶就在院角打了井水上來。
“真方便!”宋清禾由衷感慨。
“宋娘子,您休息。這些粗活我來乾。”蔣毅提著的水桶還冇有放下,就讓宋清禾幾人停下。
“我身體大好,這點兒活能乾。”宋清禾並不矯情。
“小少爺,您彆乾。”蔣毅放下桶,又從霍安手裡拿走抹布。
“蔣毅!”宋清禾阻止他,“安哥兒以後都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你不必幫他!”
安哥兒又從蔣毅手中拿回抹布,“我能乾。”
宋清禾瞥了一眼蔣毅,覺得有些話應該跟他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