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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孤
宋清禾揹著被打了十大板的霍安從後門離開。安哥兒身上流著血,沾濕了她的後背,黏乎乎的。
皇上最後采取了張閣老的意見。可是老太君十分的生氣,在宮中冇有發作,回來之後便讓人給大夫人送去了一碗毒藥。
又當著宦官的麵,勒令下人鞭屍十下,才把血淋淋的閔文雅扔去了亂葬崗。
“安哥兒,你撐住。嬢嬢肯定救活你!”宋清禾一路小跑,京城的大街小巷哪條路她都跑遍了,所以輕車熟路跑出了城。
很快,她就尋到一間破廟。
周邊黑乎乎的,她的心也跟著自己踩下的腳步一驚一驚的。
好不容易走進破廟裡,宋清禾把安哥兒放在地上。
趕緊從空間取出塊褥子鋪在一旁,又把安哥兒移到褥子上。
是的,六歲過來的時候,她無意間發現她有一個四方空間,小小的隻有一間房間那麼大。
因為在忠勇侯府日子過得舒坦,這個四方空間裝得最多的是她的紅燒肘子、東坡肉、桃酥、餡餅,倒也冇有其他用處。
“嘶~”她低吸一口氣,安放好安哥兒,她才感覺胸口作痛,是老太君那一腳太過用力,傷著了她。
可她不怪老太君,這事換作誰都生氣。隻踹她一腳,已是格外開恩。
她很快點燃了一根蠟燭,就去檢視安哥兒。
一摸安哥兒的額頭,燙得她的手都縮了回來。白日那場冇有下下來的大雨,又在這時傾注而下。
她不知道該是慶幸,還是無奈。
好歹她和安哥兒有一片瓦遮頭,可現在,該去哪裡請大夫啊?
安哥兒現在很不好,再燒下去,肯定要命。
她又取出一副中藥,“安哥兒,你命大。府裡常備跌打藥,我偷了兩副。”
安哥兒緊閉著眼睛,儼然冇有反應。
小小的臉上寫滿痛苦,宋清禾看得揪心。
把安哥兒移到一邊乾草上,宋清禾準備生堆火熬藥,卻在這時,恍惚聽到一些腳步聲。
雨很大,腳步聲並不清晰,又像刻意放慢了。
宋清禾趕緊轉身,吹滅蠟燭,飛快地把東西收進空間,抱著安哥兒就往後麵爬去。
屋裡很黑,一點光亮也冇有,宋清禾隻得摸索著前行,終於讓她摸到佛像的腳。
她剛剛掃過一眼,這是個大肚子佛像。以前大夫人跟她講過,佛像裡麵能藏人。
她相信大夫人,因為大夫人是個飽讀詩書的女子。
果然讓她摸到一個鬆動的地方,再輕輕一推,竟有個狗洞大小的石門。
她抱著安哥兒,爬了進去,才感覺到寬敞一些。放下安哥兒,又趕緊把口子關上。
然後靠著石壁輕輕吐著氣。
努力平複後,宋清禾又摸了摸安哥兒,好燙啊!
她焦急無比,卻不敢輕舉妄動。
老太君痛失兒子、孫子,正是痛苦的時候,卻要強撐起霍家。那個時候老太君還有安哥兒這個重孫子,所以一切都還有希望。
現在,唉!
宋清禾覺得要是老太君把恨全都轉移在安哥兒身上,也無可厚非。
可是安哥兒是她看著長大的,安哥兒也很無辜。
還有,她總覺得大夫人不是那樣的人。即便捉姦在床,她也覺得是誤會。
想到大夫人,宋清禾有些苦澀,那樣清貴高雅的女子,又怎會自甘墮落!
破廟的門被輕輕推開,腳步聲也顯得清晰。
宋清禾捂緊嘴巴,就怕被人發現。
“母親,清禾和安哥兒不在!”大太太聲音哽咽,“我們事先應該跟他們通氣的。我可憐的孫子,是我們對不起他!”
老太君就著火把的微光打量了一圈破廟,神色異常威嚴。
“清禾,你出來!”
宋清禾仍捂著嘴巴,有些難以置信。
在她聽出大太太和老太君的聲音之時,有過激動,但很快就冷靜下來。
在不確定老太君和大太太的意圖之前,她不能出去。
“清禾,讓你跟著擔心受怕了,可我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我知道你帶著安哥兒就躲在這裡。
你不要害怕,我保證不會傷害安哥兒。
我也知道這些年,你是真心實意護著安哥兒和文雅的。
今天此舉,絕非我願。
請你相信我!”
宋清禾摸了下安哥兒的額頭,聽著老太君哽咽的話,以及大太太極力忍耐的低泣聲,推開了佛像後麵的洞。
她爬了出去,又很快地跑到前麵。
“老太君!”
“大太太!”
“清禾!”老太君手顫抖著,抓著宋清禾的手,“安哥兒在哪,他的傷重不重?”
宋清禾的目光在老太君臉上和大太太的臉上來迴轉,“你們想乾什麼?皇上都願意給安哥兒一條活路”
大太太朝宋清禾跪了下去。
“清禾,謝謝你保住我們霍家唯一骨血。”
老太君的手用力拉著宋清禾,“我長話短說,當年你被丟棄在雪地裡,小小一團,若不是我瞧到了你,你早就被馬蹄踩成了血泥。
我從雪地裡把你抱起,你整個人都被凍僵,是我把你抱在懷裡溫熱著你。
帶你回府之後,請府醫救治,有半個月我都守在你的床頭。
這些年,你雖是下人的身份,但府中人卻當你半個主子。
你吃得多,一個人能吃五個人的量。
我讓府中護院時不時的跟你過招,就是為了讓你練一身保命的功夫。
今天,你就當我攜恩圖報,我要你護著安哥兒,保他平安長大!”
老太君含淚說出這番話,她曾金戈鐵馬,身中數刀都冇有掉過一滴淚。
宋清禾不傻,到這裡已經大致明白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原來都是老太君設計演的一場戲。
至於老太君為什麼要這麼做,她還不明白。
不過能肯定的是,安哥兒留在霍家,冇有活路。
“叫他們進來。”老太君收起哽咽聲,輕聲吩咐。
大太太忙走到門口,喊來幾人。
宋清禾認得,是府中府醫和兩名護院。兩名護院抬著一個擔架。
大太太彎身揭開擔架上蓋著的布,大夫人的臉龐映入宋清禾眼中。
“夫人!”宋清禾撲了過去。
她壓根冇想過夫人會清醒,因為老太君處死夫人的時候,皇上身邊的宦官就在一旁守著。
死後被鞭屍,那宦官也檢查過。
夫人已死,她顧不得傷心,隻想帶著安哥兒趕緊走,就怕他的小命不保。
閔文雅嘴裡發出輕喃聲,“清禾,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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