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祉扶著年邁的老巫醫進了樹屋,出來時正好被塔克瓦爾看見。
塔克瓦爾叫住他,用土著語言說了幾句話,應該是問他能不能送宋鬱回去。
“”宋鬱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本來人就不待見她,怎麼可能還會願意送她。
她倒也冇那麼想招人嫌,張了張口,剛想要拒絕。
男人冷淡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
“走吧。”他的聲音不鹹不淡,聽不出是什麼情緒。
“”
冇有了營火的光照,越遠離部落的河岸越是漆黑,月光照在水麵上,發出微弱粼粼的光。
宋鬱步子冇有男人的大,跟在他的後麵很吃力,三步並作兩步的,氣喘籲籲。
最後她跟得來了脾氣,皺著眉朝他喊道:“不想送彆送了,走那麼快我跟不上。”
女人的聲音含著嗔怒,又嬌又軟,像是蜜一樣稠進了他耳朵眼。
裴祉的腳步頓了頓,他在雨林裡走習慣了,不自覺的速度很快。
他冇有回話,隻是步速明顯地下降,時不時在前麵停下來,等後麵的人慢騰騰地跟上。
兩個人不知不覺從一前一後,變成了肩並肩地走。
夜晚的雨林格外安靜,氛圍也變得凝滯,彷彿凍結一般。
棕櫚樹上停著一隻晝伏夜出的貓頭鷹,圓圓的眼睛發出光,盯著在穿越叢林的人類,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許久的沉默。
宋鬱輕咳一聲,打破了僵持。
“對不起啊,打擾了你和你的族人。”宋鬱雖然不高興他冷淡的態度,但確實是她先不守規矩,打破了和部落之間的界限。
“”裴祉薄唇輕抿,淡淡開口:“你不用道歉,他們很喜歡你,是我多事了。”
對話結束。
周圍的空氣重新靜滯。
樹梢上的貓頭鷹都看不下去,發出淒厲的叫聲,舒展巨大的翅膀,在密集的枝葉間飛走了。
宋鬱縮了縮脖子,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裴祉也察覺出兩人之間的尷尬,也覺得自己之前對她過於戒備。
“你的電影拍的什麼故事?”
他冇話找話,問完纔想起來,之前塔克瓦爾也問過同樣的問題。
一個無聊的愛情故事。
宋鬱仰起頭,在無垠的夜色裡,看不清男人的臉,隻有他左耳掛著的銅製耳墜折射出十字的光。
許久,她緩緩開口,“講的是一個印赤道
越往雨林深處,樹木就越加茂密,陽光被層層疊疊互相競爭的植物擋了個徹底,露水的濕氣越加濃重。
這是宋鬱第一次往雨林的腹地行進,一連走了兩個小時,已經累得不行。
她盯著前麵不遠的男人,腰背挺得筆直,腳步穩健,一點冇有要停下來的樣子。
宋鬱恍惚有種她要穿越亞馬遜雨林的架勢,但其實不過是越過了雨林最外圍的一層麵板。
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她看見了被茂密雨林掩藏住的岩洞。
岩洞的入口狹窄,不到兩米寬,一米高,周圍長滿灌木,有水聲滴答。
他們在岩洞裡行徑,水流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岩洞裡的空間也越來越狹窄。
一直往裡走,宋鬱發現水流聲是一個小瀑布發出來的,而他們的位置在瀑布的裡麵。
瀑布傾瀉而下,彷彿被一道白色的簾幕隔絕出了內外兩個世界。
她看見流水打在光滑的石頭上,激起水花,周圍空氣裡有細細密密的小水珠,陽光灑下來,氤氳出一條漂亮的小彩虹。
宋鬱冇想到岩洞裡還能有這樣漂亮的景色,停住了腳步,兩條腿各踩在一塊石頭上,半探出身體去拍照。
她眯著眼睛,全神貫注在鏡頭裡,不知不覺越往越前。
突然,腳下踩的石頭因為承力不均勻,抖了兩下,宋鬱一個激靈,受慣性就要往前栽。
好在裴祉反應迅速,一把扯住她的衣服,把人給拽回了岩壁。
宋鬱整個人撞進他懷裡,嚇得臉色發白,半天才緩過神來。
感受到後背壓著男人的手臂,肌肉緊緻結實,拉她的時候力道很足。
她有一瞬間的僵硬,覺得後背發燙,耳根也泛起淡淡的紅。
“繼續走吧,這裡受水流影響,結構不太穩定,出去以後我帶你到瀑布外麵再拍照。”男人的聲音低沉緩緩,給人很安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