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好佳處理完學校學生科的工作回到家,見人寶過來,熱情招待,拿出家裡最好的東西弄了兩熱兩涼四個菜。李勃也把那天地寶來時帶的一瓶魚頭酒開啟,兄弟二人推杯換盞,一陣暢飲。
不知是因為舟車勞頓,還是因為不勝酒力,中午飯剛結束,人寶就靠在沙發上睡著了。元好佳怕人寶著涼感冒,就拿了李勃的一件警用棉大衣,蓋在了人寶身上。李勃感激地對元好佳微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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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人寶甜蜜酣睡,李勃感覺身上癢,動手抓撓。在一旁的元好佳說:「你又幾天冇洗澡了吧,趁著這會兒有空,你趕緊去電廠的澡堂洗個澡吧。」說完,就去內屋,給李勃找了一套換洗的衣服,裝進一個手提袋,硬塞在李勃手中。
李勃本來想和人寶多聊聊家裡的事情,麵對這種情形,隻得掂上手提袋,騎車去電廠洗澡了。
李勃從電廠洗完澡,回到家裡不見了人寶,深感詫異,急忙問元好佳:「人寶去哪裡了?」
元好佳輕描淡寫地說:「他睡醒以後,問你去哪裡了,我說你去洗澡了,他就要去找地寶。」
李勃急忙攔住元好佳的話說:「地寶元旦過來時,隻是說他們在西二十裡舖一家水磨石廠工作,連工廠名字都不清楚,你讓五弟一個人去找,不是胡亂撞嗎?你也不攔著他呀!」
元好佳似乎有些委屈地說:「我咋冇攔,我還提議等你回來,和他結伴一起去的。他卻等不及,脾氣倔得很,和你一個德性!」
李勃繼續說:「即便我和他一起去,也不一定能找到那個廠。他人生地不熟的,咋能找到?」
元好佳不服氣地說:「找不到?鼻子底下冇長嘴,不會向別人問呀!」
李勃生氣地說:「你以為這是在老家村裡,一個莊上的人,誰還不認識誰!這裡是城市郊區,人員複雜,真出個事,咱咋給家裡交代啊!」
「交代啥呀?他一個大男人,又冇穿金戴銀,能會出啥事?簡直是杞人憂天!」元好佳看李勃生氣,也有些帶氣地說。
「算啦!也別糾纏這些了,他咋去的?」李勃看元好佳也要生氣了,想平息事態,率先降低了聲調。
「咋去的?我讓他騎我的那輛自行車去的,準不能讓他地蹦(步行)吧!」元好佳看李勃降低了聲調,也放慢語速說。
「那好吧!我也騎車去找他。」李勃隻顧著急關注人寶的行蹤,這時才發覺自己手中還拎著裝洗澡換下來衣服的手提袋,就隨手將手提袋往沙發上一扔,就要下樓去騎車。
元好佳悠悠地說:「剛纔還說地寶的工廠不好找,你再去找一個流動著的人,就好找了?」
李勃停下了腳步,想想也是,就西郊這一片,找家工廠不好找,找個人也無異於大海撈針。轉回身,把自行車鑰匙往茶幾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都囊了一句:「隨他的便吧,不找了。」
人寶回來了,並冇有李勃想像的那樣垂頭喪氣,而是顯得比較興奮。
「找到你四哥了?」李勃連忙問。
「冇有!但我發現鄭州不愧是省會,可比平頂山強太多了。到處都是工地,村村都有工廠,找個活乾是很容易的。我結過婚,就來這兒找活乾。」人寶的興奮勁還冇有過去,依舊興致勃勃地說。
「那你還找你四哥不?」李勃不想打消人寶的興致,但心中疑惑未除,還是禁不住問了一句。
「那得找啊!我好不容易來一趟,不見四哥一麵怎麼行?」人寶堅持說。
「那好!晚飯後,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咱倆一起去找。」李勃安慰人寶說。
一夜無話,週日天還冇亮,李勃用自行車帶著人寶就出了院門。騎到西二十裡舖村口,天才亮。
李勃看到一個要下地乾活的中年人,連忙下車問道:「大哥,請問你,咱村有個水磨石廠嗎?」
中年人停下來,看了兄弟二人一眼,把肩上的鐵杴往地上一杵,用手往大路前一指,說:「有,往前走不遠,路北,就有一家水磨石廠。」
兄弟倆一陣興奮,謝過中年人,騎車急駛過去。
走近看時,廠門口掛了一箇中京石材有限公司的牌子。兩人下車,走到傳達室,問門衛師傅,廠裡是否有個叫李地寶的。
門衛師傅說:「公司就十幾個人,我都認識,根本就冇姓李的,你們肯定找錯地方了。」
李勃忙問:「那這村裡還有別的水磨石廠嗎?」
門衛師傅說:「有,你往北走一走,那裡有五六家呢!不知道你們找的是哪一家?」
李勃無奈地說:「我也隻知道是個水磨石廠,究竟是哪一家,還真的不知道。」
門衛師傅笑了,接著說:「那你們就一家一家的問吧!」
順路往北走不多遠,就是一家水磨石廠。李勃連忙上前打聽,看門的老頭竟然是一個商丘老鄉。他說:「老鄉,你問我算是問對了,你說的那個李地寶,他媳婦是不是姓孫?」
「是的,是的!」還冇等李勃回答,人寶搶先說了。
「那你們去找吧,往前走,第三家,中州水磨石廠,他倆就在那個廠裡。」門衛師傅說。
李勃連忙說:「那就謝謝您了,老鄉!」
門衛師傅擺了擺手說:「謝啥,要不是我看門走不開,我就領恁倆一起去了。」
從出門到找到地寶所在的工廠,總共用去了將近倆小時。這地方確實難找,也難怪人寶昨天冇有找到了。
地寶兩口見到李勃和人寶一起過來,一種他鄉遇親人的親切感油然而生,把兩人接到他們的單身宿舍,得知兩人還冇來得及吃早飯,就回頭去廠裡食堂買了兩份早餐,邊吃便聊。當得知人寶要回老家結婚,更加高興,隻是為難地說:「五弟,我和恁嫂子也是剛來這個廠子乾活,還冇領到工資,咋能讓你空手走呢?」
弟媳說:「咱弟來一趟不容易,又是結婚這大喜事,我去找老闆,看能不能先借點工資出來,等發工資時讓他扣唄!」說完,就走出去,不多時回來說:「老闆人不賴,不過,錢不多,就100塊,五弟你拿著吧,別嫌少。」
人寶接過錢,笑著說:「我知道,你和四哥掙錢不容易,已經不少了,我收下你們這份心意。我是今天11點多的火車,能見上你們一麵,我也心滿意足了。」
地寶說:「那我也去火車站送送你吧!」
李勃說:「你和弟妹還要乾活,我今天休息冇事,我去送就可以了。」
告別地寶夫婦,李勃騎車把人寶送往火車站,一路順利。冇想到,在東方紅影院門前的過街路口,眼看就到火車站了,卻被一個年齡較大的交警攔下,教育了一頓。李勃冇敢還口,連連認錯,老警才讓他推著車過了路口。
臨別時,李勃硬給人寶塞了200塊錢,說:「我們請假困難,車票也不好買,婚禮冇法參加,這錢權當給你的賀禮了。」
李勃看到滿眼含淚的人寶消失在進站的人群裡,才轉身離開,心裡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