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起床，看到外邊天陰陰的，李勃心情不佳，隨之就感覺身上發癢。仔細盤算，已經兩週冇有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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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買的那個水花牌淋浴器，真的冇用上幾次，就成了廢品。李勃再也不信GG的吹噓了。
隨著天氣轉冷，洗澡的問題突出起來。
先前，離局裡不遠的省政府戊院，有個為省直機關職工家屬服務的澡堂，條件不錯，收費也不高，非常親民。但受到經濟大潮的衝擊，後勤服務講究社會化，不知是誰出了一個餿主意，以招商引資為名，把那個澡堂改成了一個生產冰糕、蛋糕之類的食品廠。
說來，還是省直機關住房條件改善，家裡裝上了燃氣熱水器，一開就有熱水。在家洗澡安全又衛生，還能想啥時洗就啥時洗，誰還願意進大澡堂？
苦就苦了像李勃這樣的，住房條件差，不通天然氣，更冇有暖氣，天一冷，找地方洗澡就成了令人頭疼的問題。再打桶熱水在家裡洗澡已經不現實，身體的抗凍能力也不像上學那時候了，弄不好就會感冒的。
聽說孫莊對麵的外貿加工廠也建了個澡堂，李勃心想總比去電廠要近一些，也更方便一些。騎車去尋找，想看看基礎條件再說。
可是，李勃圍著工廠轉了一圈，也冇發現哪裡有澡堂。正準備進入工廠大門去問，看到門口有一個在路旁玩耍的男孩，李勃便下車詢問：「小朋友，你知道這裡的澡堂在那兒嗎？」
小男孩抬頭對著李勃一笑，露出一處豁掉的牙齒缺口，說話便有些跑風：「知道，知道，就在我們以前上的幼兒園旁邊。」
李勃看到小男孩可愛的模樣，自己也禁不住笑了，接著又問：「那你知道今天開放嗎？」
小男孩又咯咯地笑了兩聲，得意地說：「叔叔，你今個可洗不了，人家隻在每週二五開放，我跟俺爸昨天剛洗過。」
李勃故意挑逗地問：「那你們洗的舒服不？」
小男孩很驕傲地挺起胸脯，右手拍了一下，豎起大拇指，說：「舒服極了！」而後，就一溜煙似地跑遠了。
有了目標，也就是再等兩天的事，李勃就放下心來，不用再進入廠區詢問，坦然騎車回家。
昨日太陽露了一下臉，李勃以為會就此轉晴，可是今天出門時卻發現大霧瀰漫，能見度比前幾天任何一天都低。整個天地都被籠罩在濃霧之中，給人以濕漉漉的感覺。
有一星期李勃都冇去炮院上課了，今天這個星期天，在家也無事，不如乾脆去聽上一課。
穿破濃霧，李勃急忙忙地騎車趕到炮院，剛好8點40分，恰好到上課時間。
還冇到教室，李勃遠遠地看見教室亮著燈，奇怪的是教室門前的空地上連一輛自行車都冇有，難道因為霧大，大家都是坐公交車或步行來的？
李勃把車放好，走到教室門口，才發現門緊鎖著，應該是昨天忘記關燈了。
拐到教學樓，李勃找到馬列教研室，幸好有箇中年男教員在辦公。
李勃說明來意，教員熱情地把李勃領到一樓，先打了任課老師的電話，冇人接，又打到郭教授家裡。
郭教授在電話裡說：「今天不上課，星期五晚上上課時已經給大家講過了。到下週三，還有兩次，課就上完了，就等著期末考試了。」
原來如此，李勃因為冇上週五的課，大霧之中，白跑了一趟。
到了週二，天晴了，難得。可是，還有霧，隻是不連貫，有的地方淡，有的地方濃。淡處薄如輕紗，濃處似雨簾。淡處在人多、房多的地方，濃處在人少、水汽大的地方。今天的霧有些像煙團，緩緩滾動。在李勃路過林場附近時，看到的霧最濃，能見度不足10米，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團濃霧滾過來，接著又是一團。這番景緻過去極少看到，應該是奇特的自然景觀。
下午，處裡開例會，討論局裡擬定的分房方案。李勃想起洗澡的不便，很想自己也能分到局裡建的住房。
分房方案裡有一條，如同霧裡看花，引來頗多爭議。這條規定說，凡是帶集資款的軍轉乾部，軍齡和局齡合併計算。究竟怎樣合併呢？誰也搞不清楚。
讓盛工打電話問工會祖主席，答覆說軍齡算局齡，是有檔案規定的。多人不服，李副處長又專門下到三樓，問檔案出處，都說冇見過。這就怪了，既然不曾見，何故列到分房方案上引起爭端？如果有，又為何不把檔案標題和檔案編號寫上呢？
隻要出了差錯，總能在後來被驗偽的。
電視連續劇《三國演義》中，諸葛亮智激周瑜那一集，談到「二喬」，用了「閉月羞花之貌，沉魚落雁之容」，李勃甚為疑惑。倘若說沉魚、落雁、閉月這三個典故，皆發生在三國之前，尚可，但羞花說的是唐朝的楊貴妃，諸葛亮豈能曉得後世之事？
李勃回家翻看《三國演義》原著，也是這樣說的。看來是羅貫中老先生也犯了糊塗，但改編成電視劇，編劇和導演為什麼也不改一改呢？換句台詞不就得了！況且，多處也是換了的，這裡再換一下又有何不可呢？
世上的迷霧，有時就是有人故意為之的，明知道是錯的，故意裝糊塗。不是不能改，而是不願改。有的是不願惹火上身，有的是畏懼權勢，更有的是阿諛奉承。
但像電視劇這類，不是歷史教科書，也不必較真，就像戲劇舞台上，穿著明朝的衣冠，去演繹隋唐的故事，有誰會深究呢？大家都不是考古人員，看個熱鬨而已。
李勃自己也覺得，工作中自己較個真，會被別人認為是死板、迂腐，那又是何必呢？
李勃把《三國演義》放進書櫃，突然釋然了，別管是羅貫中，還是編劇、導演，誰對誰錯，與己何乾？較真又有什麼用？
記起外貿加工廠的澡堂今天開放，收拾換洗的衣物，去洗個熱水澡，舒服舒服，比糾結一句台詞的對與錯，更實在，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