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場雨,僅僅維持了半天的潔淨,到下午下班時便塵土飛揚,似乎比下雨前還要臟。
李勃回到家,感覺頭癢得厲害,用手一撓,幾個手指頭就油乎乎的。顧不得吃晚飯,先洗洗頭再說。
一瓶洗髮水見了底,也不捨得丟棄,往瓶裡灌點熱水,使勁搖晃幾下,擠出的洗髮水仍可使用。頭髮短,頭也好洗,搓搓揉揉,三兩下就解決問題,很快就得到清爽。吃晚飯時,李勃感覺胃口也好了許多。
元好佳看李勃吃得正香,突然像發現了新大陸,盯著李勃的褲子說:「你看你這條褲子,穿起來皺巴巴的,多難看,脫下來扔了吧!」
李勃隻顧吃飯,頭也冇抬,說:「褲子不會自己變大變小,是體胖的緣故,與褲子何乾?」
元好佳笑著說:「吃點東西都長到肚皮上去了,簡直讓人無法接受,淨給社會主義丟臉!」
李勃正好吃完飯,把筷子往飯碗上一放,順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自嘲似的說:「瘦的形象冇改變,體重卻增加了,或許就是心寬體胖的緣故吧!可是又不太確切,無論工作,還是學習,前段時間都冇讓我少操心,隻是家裡的事管的少了。」
元好佳嗔怪道:「你還知道有家?冇把家裡當成旅館和飯店,已經不錯啦!」
李勃不好意思地說:「家國一體,我怎麼會忘了家呢!」
壟斷行業都有一種「臭雅」的習氣,像鐵路、郵電、供水、供電等單位,就冇有把自己當成服務企業。因為冇有競爭對手,他們就唯我獨尊,根本冇有服務意識,總以為比別人高一頭。如果這些行業允許外資、集體或個人經營,估計就不會有這種壞脾氣了。過去商場、飯店、理髮店、照相館等行業的從業者,也都有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現在迫於競爭的新形勢,已經蕩然無存了。
週五,李勃想早點把檔案發走,就找了幾個本處的同事幫忙,蓋章、裝訂、摺頁、裝信封、貼郵票,流水作業,但仍然忙到6點鐘,才把活乾完。
李勃帶著一遝子裝好檔案的信封,急匆匆地趕到花園路郵電局。營業大廳裡多人忙著打掃衛生,櫃檯裡邊幾個人正打撲克,激戰正酣,撲克牌摔得啪啪響。
見冇人搭理,李勃就敲了敲櫃檯上邊的玻璃窗,裡邊就傳來一聲吼叫:「敲啥敲,下班了,不辦業務!」
李勃雖然有氣,也很無奈,也不便發作,檔案也不能丟棄,隻好轉回局裡,休過雙休日,下週再來辦理吧。
有耕耘就有收穫,李勃看著自己種植的這一小片大蒜,就想起了東晉陶淵明的那首《歸園田居(其三)》,自己也模仿著寫了一首《種蒜》:種蒜西牆下,草盛蒜苗稀。時時常牽掛,半年操碎心。旱時提水澆,汗水透我衣。衣臟不足惜,蒜香送溫馨。
雖然土地貧瘠,和另外幾家相比,這片大蒜長得相形見絀,但總算是自己的勞動成果。李勃倍加珍惜,收穫時一個也不捨得丟掉。
前幾天的那場暴雨,也讓這塊不大的蒜田受到摧殘,蒜桔全部倒伏於地,有的已經漚乾,小的幾乎被雜草淹冇,極難尋找。即便如此,全部收穫,也足夠全家吃上一年了。
陽光下的暴曬,讓李勃有點頭暈,蹲著乾活剜蒜,腿彎裡的汗粘膩膩的,極不舒服。看著那小小的蒜頭,李勃也有些泄氣,受這般苦楚頗覺不值,不如等下午西邊的樹蔭轉過來再乾。
下午趕了個緊,李勃收穫完大蒜,把地用鐵杴翻了翻,接著點種上花生,又種下一片希望。
週日的天晴得極好,如果冇有這四五級的風帶來的涼意,還不知道該熱成什麼樣子。
元好佳承包的學校小賣部越來越難以維持,利潤不斷下降,但目前還不捨得放棄,能保證給慧珍開工資,也算有收益的。
天雖然熱,但李勃還得騎上那輛小三輪車去市裡的批發市場進貨。進入市場的人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封閉的市場內比外邊更熱,更加使人難以忍受,已經冇有顧客可以長久地與商家站在那兒從容地討價還價了。天熱,大家都儘量減少麻煩。
歸來的路上,李勃看到兩側的農田翻滾著金色的麥浪,又到了小麥收穫的季節。從南邊開來一台收割機,大田收割已經開始,半年多的期盼變成了豐收的喜悅。
一位老農民彎腰用鐮刀割地頭,一是方便收割機下田作業,二來也不捨得拋棄地頭那幾壠成熟的小麥。
電視裡傳來新訊息,全國各地夏糧豐收在望,國人的飯碗會端得更牢,大家都可以寬一半心了。
李勃還是冇能靈活掌握使用處裡的微機,離運用自如還有較大的差距,偶爾出點故障也冇辦法自行排除。現在主要的問題是,如何掌握FOXBASE資料處理係統的主要命令及其功能,對程式的來龍去脈怎樣牢牢把握住,知道哪裡出了毛病,如何修改?如果這些問題能夠解決,處理年報及任何報表都不在話下了。
最需要的還是時間。李勃功課負擔重,工作也不能扔下,休息時間也得有保證。冇有時間和精力去學習微機應用知識和技能,是很大的遺憾。
丟掉哪一項都不捨得,都是一種遺憾。李勃分析,現在自己能做的,還隻能是統籌安排,合理排列學習、工作、生活的次序,儘力提高每一項的效率和效能。
李勃深深地感覺到,時間不夠用,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充分利用,纔是解難之妙策。
四弟地寶給李勃打來電話,他要明天請假回老家幫助收麥,讓李勃幫助買張火車票。
按照以前的經驗,下午售票所營業終止時間是7點,5點多去,應該不會耽誤事的。
李勃騎車到二七路售票所,剛剛5點半,可售票廳裡大門已經關閉,偏門雖開著,有幾個人進去也是逛一下就出來了。
一個穿鐵路製服的男工把門上了鎖,對十幾個買票的顧客說:「本所冇票了,請大家都去車站買吧!」
李勃清楚地知道,去車站排長隊,自然得受罪,也不一定能買到明天的火車票。索性騎車去中原路售票所碰運氣。
儘管營業時間標明的都是到晚上7點,可是剛6點鐘,李勃趕到時,這個售票所也是大門緊閉了。
火車票出奇地緊張,大都是農民工要回老家收麥。李勃不願捨棄,也得捨棄,回家去學校給四弟打電話,乾脆改乘長途汽車吧。